第557节 各方反应

    从事务殿出来,在杂役弟子的引路下,五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片平缓山坡前。
    山坡上错落地散布着一大片院子。
    院子白墙青瓦,远远看过去一只只山羊,散落在草地上吃草。
    却不拥挤,每座院子之间彼此隔着三四十丈的距离。
    “这里叫‘绿坡’,外门弟子的居所之一,”杂役弟子介绍道,“目前大约五十人住在这里。”
    五人点头,与杂役弟子一起,踩着石板路,走进绿坡,找到自己的落脚点。
    崔浩分到的院子在其中毫不起眼。
    院墙是青砖砌成,外刷白灰。
    推开院门,里面不大,三间正房,一间厨房,院子里有一口井,井沿上长着绿色的青苔。
    墙角堆着几捆柴火,上面盖着油布,已经积了一层薄灰。
    堂房里的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一张条桌,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只粗陶茶壶和两个倒扣的茶杯。
    东屋卧房里,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是全新的青色粗布面料。
    掀开垫被,下面是稻草,铺得很厚实。
    崔浩把包袱放在床上,推开窗户。
    窗外是后院,后院比较大,青石铺地,有一个兵器架。
    转身出去,到厨房看了一眼。
    灶台是砖砌的,铁锅还新,水缸里空空的,瓢挂在缸沿上。
    习惯了打打杀杀,习惯了去酒楼解决三餐,突然看到这些,崔浩不由自主想到柳树村的家。
    “早晚有一天......”崔浩抬起右手,握紧拳头,“血劫道,都得死!”
    ——
    与此同时,紫霄城,秦府。
    秦仲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五个名字——蒙虎、谢青桔、应小飞、冯进士、赵大江。
    秦寿站在一旁,垂着手,大气不敢出。
    秦仲盯着“应小飞”三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去查。这个应小飞,到底什么来路,他不可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是父亲。”秦寿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
    同一时刻,城北,平安客栈。
    整座客栈都被包了下来,季云鹤坐在一楼大堂中间的方桌旁,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喝。
    季星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成功了。”季云鹤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季星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曾祖,我们——”
    “花大代价从圣宗内部找人杀他,只有这个办法了。”
    “曾祖...”季星担心问,“您说的大代价是?”
    季云鹤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
    瓶子不大,通体碧绿,瓶口用火漆封着,“地灵液,三日前刚刚送到。”
    季云鹤的声音低了几分,“宗师以下,服用后可稳固根基,弥补境界亏损。你在玄天城走火入魔,修为跌落,我原本打算让你用它恢复。”
    季星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绿色玉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地灵液,是曾祖之前进入断龙山深处,九死一生得到的天材地宝,
    “不要舍不得,”季云鹤劝曾孙,“崔浩已经是心腹大患,杀了他,比什么都重要。”
    “曾祖,”季星的声音沙哑,充满不甘,“没有别的办法了?”
    季云鹤看了曾孙一眼,语气也很无奈,“外人动不了圣宗的弟子。想杀他,只能让圣宗内部的人动手。比如比试,失手杀死。”
    这一刻,季星对崔浩的恨比天高、比海深。
    恨崔浩害他走火入魔,境界跌落,无缘进入三大圣宗。
    还恨崔浩不死,导致他失去地灵液。
    “去打听一下,外门弟子中,谁跟他走得近,谁看他碍眼,肯定有人会出手。”
    季星拿走玉瓶,转身离开。
    离开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季云鹤叹息摇头,越发觉得季星不够沉稳,决定等崔浩死后,重新择一个晚辈培养。
    ——
    还是同一时刻,紫霄城东,沈府。
    沈家的宅子比秦家还大,五进五出,沈家不做武道,不炼器,不开武馆,只做一件事——挣钱。
    紫霄城一半的丹药铺、兵器铺、材料行、酒楼、武馆,背后都有沈家的银子。
    此刻,沈家家主沈山海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张名单,看了三遍。
    沈山海四十出头,白面微须,体形微胖,他放下手里名单,端起桌上的参茶喝了一口,咂了咂嘴,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应小飞...应家请的外援。”
    对面坐着一个穿青衫的管事,姓钱,跟了沈山海三十五年,最懂他的心思,“老爷的意思是?”
    沈山海放下茶杯,称赞道:“散修好。散修没有根基,没有靠山,进了圣宗外门,正是最需要人扶持的时候。”
    钱管事点了点头,“老爷是想……”
    “联姻。”沈山海说得干脆,“我沈家别的不多,女儿多。先请他来坐坐,看看人品修为。”
    钱管事犹豫了一下,“老爷,应小飞才刚进外门,能不能站稳还不一定。何况,秦家那边对他有敌意,万一.......”
    “万一他站不稳,我沈家损失一个女儿的婚姻,不缺一个女儿的那口饭。”沈山海打断这位一起长大的玩伴,“万一他站稳了,将来进了内门,到时再想联姻就迟了,不要糊涂。”
    钱管事不再多言,起身拱手,“属下这就去圣宗。”
    沈山海点头,“快去。”
    ——
    城西,望湖楼。
    苏芸和胡杏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两碗米饭,已经吃了一半。
    楼下是紫霄城最热闹的街市,人声嘈杂,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偶尔有马车经过,碾得青石板咯吱咯吱响。
    苏芸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落在窗外,却没有看什么具体的东西。
    胡杏端着碗,扒了一口饭,抬头看了苏芸一眼,又低头继续吃。
    邻桌有人在高声谈论今天外门擂台的事。
    “……秦家那个秦寿,输给了应家的人。”
    “应家?哪个应家?”
    “还有哪个应家?应天德那个应家,附名制名额差点被收回的那个。”
    “应家找了外援?什么人?”
    “不知道什么人,名字好像叫应小飞,据说枪法不错,三十多招把秦寿的枪打飞了。”
    苏芸的筷子停了一下。
    胡杏的碗也顿住了,没再往嘴里扒饭。
    邻桌的声音还在继续。
    后面的话苏芸没有听进去,但看见胡杏端碗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苏芸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心脏比以往跳得更快。很激动,却不能表现出来。
    万一被那宗师敌人知道,她们是他的妻妾,就完了。
    这时,胡杏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苏芸碗里。
    苏芸也给胡杏夹了一块。
    两人相视,嘴角微翘,压都压不下去。
    历经磨难和羞辱,她们的夫君终于进了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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