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风笑天

    当天斗皇家学院副队以及史莱克学院战队登台的时候,观众席上立刻响起了一阵急促掌声。
    当然这掌声不是为了欢迎,而是为了拱火,催促两队打快点,别磨磨唧唧耽误他们看路明非登场。
    谁让史莱克学院的队...
    路明非睁眼的刹那,冰罩内温度骤降——不是因寒气,而是因龙威反噬。他瞳孔深处熔金未熄,却已悄然覆上一层幽邃的青铜光泽,如古鼎铭文在血肉中浮凸、游走。那不是幻觉,是言灵·青铜御座真正扎根于血脉的证明:骨骼在低鸣,肌腱在延展,每一寸筋膜都像被无形巨锤锻打过千遍,沉甸甸的、带着金属冷意的实感正从脊椎一路蔓延至指尖。
    他尚未起身,冰罩外那道三米高的黑影已微微偏头。
    帝天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魂力波动,只有一根食指,隔空点向冰罩正中央——
    “咔。”
    一道蛛网般的裂痕无声炸开,自指尖落点向四周蔓延,冰晶簌簌剥落,露出其后路明非盘坐的身影。他额角青筋微跳,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抬手去擦汗。因为就在帝天食指点下的同一瞬,他左耳耳垂突然一热,仿佛被无形之火燎过——那是路鸣泽留在他体内的“锚”,此刻正发烫如烙铁。
    “别慌。”路鸣泽的声音直接在他颅骨内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鼓膜,“他没杀意,只有审视。就像屠夫掂量一头牛的斤两。”
    路明非没答话,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刚离唇,竟凝成一道白练,在空气中扭曲三息,才散作雾气——这是肉体密度突破临界点后,连呼气都带出了实体压强。
    帝天收回手,负于身后,黑发无风自动,猎猎如墨旗。他垂眸,视线落在路明非胸口——那里,西装被撑得绷紧,一枚白玫瑰斜插在纽扣间,花瓣边缘已微微卷曲焦黑,像是被无形高温舔舐过。
    “你杀了一头盾甲龙。”帝天开口,声音低沉,却非雷霆震怒,倒似山岩崩裂前那一瞬的寂静,“用火。”
    路明非终于抬头,迎上那双金瞳。那瞳孔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亘古冻土,埋着千万年不化的雪与尸骸。他忽然想起路鸣泽说过的话——冰火龙王的亲侄子。可眼前这人,分明比传说中那位龙王更沉、更钝、更重,像一整座龙墓被炼成了人形。
    “它挡路。”路明非嗓音沙哑,却奇异地稳,“我赶时间。”
    帝天沉默三息。三息里,星斗大森林万籁俱寂,连远处溪流都停了水声。
    “赶时间?”他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竟震得地面浮尘腾起半寸,“人类,你可知盾甲龙是星斗大森林‘地脉守碑兽’?它背甲上的每一块鳞片,都刻着十万年前古神设下的封印纹路。你烧掉的不是魂兽,是一块界碑。”
    路明非心头一凛,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臂内侧——那里,一道细若游丝的暗金色纹路正隐隐搏动,正是吸收盾甲龙魂环时,钻入他皮下的异样灼痛。他一直以为是魂环反噬,此刻才惊觉……那竟是活的?
    “界碑?”他声音绷紧,“所以你是来补碑的?”
    “补?”帝天目光如刀刮过他手臂,“碑毁了,血祭重铸即可。但血祭需纯血真龙之髓,或……”他顿了顿,金瞳锁住路明非双眼,“一个能徒手撕裂万年魂兽防御、又恰好身负龙血与龙威的‘器皿’。”
    路明非后颈汗毛倒竖。
    原来不是寻仇,是狩猎。他才是那个被盯上的祭品。
    “等等!”他猛地抬手,掌心朝上,一团灰白火苗“噗”地燃起,悬浮于指尖三寸,“君焰。你认得这个?”
    帝天瞳孔骤然收缩。
    那团火苗毫无温度,却让空气扭曲如沸水,周围冰屑瞬间汽化,连帝天垂落的几缕黑发尖端,都无声卷曲焦黑。
    “言灵·君焰。”路明非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不是魂技。是龙族禁忌言灵。你叔父冰火龙王,当年就是死在这招之下——被烧穿龙心,连龙魂都未能逃逸。”
    这话出口,连路鸣泽都在他识海里吹了声口哨:“哥哥,狠啊!”
    帝天没动,但脚下大地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缝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百丈,碎石浮空,悬停不动。他周身魂力未泄一分,可整个空间已被他意志压得濒临塌陷。
    “你见过他临终?”帝天问。
    “没见过。”路明非掌心火焰暴涨,灰白火舌舔舐空气,发出滋滋轻响,“但我看过他的骨灰。在火山口底下,混着熔岩结晶,硬得像钻石。”
    他没撒谎。三年前,他在长白山地火渊深处,确实挖出过一具焦黑龙骸,肋骨断裂处嵌着半块灰白结晶——正是君焰高温淬炼后的残渣。当时他还不懂,如今才知,那是龙王陨落时,魂核被君焰彻底焚尽所凝。
    帝天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路明非全身肌肉瞬间绷如弓弦,冰火双翼已在脊背隐现轮廓,刹那的预判蓄势待发——
    可帝天只是轻轻一握。
    “嗡!”
    方圆十里,所有树木轰然爆裂!不是被震断,而是从内部炸开,木屑如暴雨倾泻,却在离地三尺处戛然而止,悬停于半空,组成一幅巨大而狰狞的龙首图腾。龙目空洞,龙口大张,正对路明非眉心。
    “你体内有两股龙血。”帝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波澜,“一股暴烈,一股古老。暴烈者来自君焰,古老者……”他深深吸气,鼻翼翕张,仿佛在嗅闻某种失传万年的气息,“是初代龙王‘烛阴’的余脉。它不该存在于斗罗大陆。”
    路明非呼吸一滞。
    烛阴?那个在龙族典籍里被称作“光阴之眼”、能睁闭之间操纵昼夜轮回的初代龙王?他血脉里怎会有这种东西?
    “你偷了龙墓?”帝天逼近一步,大地随之沉降三寸,他俯视路明非,金瞳里翻涌着熔金与寒冰交织的风暴,“还是……你本身就是墓?”
    路明非没回答。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颤,笑得眼角沁出一点湿意。
    “帝天前辈,”他摊开双手,任由那团灰白火焰在掌心旋转,“您猜对了一半。我不是墓,我是……守墓人。”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按向地面!
    “轰——!”
    不是爆炸,是坍缩。以他手掌为中心,三米之内所有空气瞬间被抽空,形成绝对真空的黑色球体。下一秒,球体向内塌陷,发出玻璃破碎般的清脆爆鸣——
    “言灵·真空零度。”
    这是他从未示人的第四能力。君焰主攻,刹那主速,风王之瞳主控,而真空零度……主“破界”。
    黑色球体撞上帝天脚边悬停的木屑龙首图腾,无声湮灭。图腾寸寸碎裂,化为齑粉,而帝天脚下的大地,赫然出现一道笔直裂隙,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无形利刃劈开。
    帝天终于皱眉。
    就在此刻,路明非右脚猛踏地面,冰晶炸裂声中,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蓝残影,刹那发动!不是冲向帝天,而是斜掠三十度,直扑左侧三百米外一棵参天古榕——
    帝天瞳孔一缩。
    他明白了。
    路明非根本不想打。他在逼他出手。
    因为只有帝天真正攻击,才会暴露破绽;只有暴露破绽,路明非才能用刹那捕捉到那万分之一秒的间隙,配合真空零度制造的空间断层,完成一次足以撕裂真龙防御的斩击。
    这是赌命。赌帝天不会在第一击就下死手。
    帝天果然没动。
    他静静看着路明非残影掠过古榕树干,看着那棵三人合抱的巨树在残影擦过的瞬间,树皮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木质——那是被刹那切割后,连细胞都被冻结定格的痕迹。
    路明非在树后翻身落地,单膝跪地,喘息粗重,额角渗血。刚才那一瞬,他强行扭转轨迹,膝盖韧带几乎撕裂。
    “你不怕我瞬杀你?”帝天问。
    “怕。”路明非抹了把血,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但我更怕您现在转身就走,留我一个人在这儿,琢磨怎么给星斗大森林赔一块界碑。”
    帝天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长啸。
    那啸声不高,却如九天雷音滚过群山,整片星斗大森林的魂兽尽数伏地,连远处泰坦巨猿的咆哮都戛然而止。啸声尽头,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出一点赤金色光晕。
    “看好了。”他说。
    光晕离指而出,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路明非瞳孔骤缩——那光晕之中,竟有无数细密龙纹流转,每一道纹路都与他左臂内侧那道暗金脉络同源同质!
    “盾甲龙背甲上的封印,本就是烛阴龙脉的简化版。”帝天声音如古钟震鸣,“你体内有烛阴余脉,却不懂驾驭。今日,我教你‘刻碑’。”
    话音落,赤金光晕陡然炸开!
    无数金线如活蛇狂舞,瞬间刺入路明非左臂!他闷哼一声,却未躲闪。剧痛如万针攒刺,可更汹涌的是……一种血脉深处的共鸣!仿佛沉睡万年的古钟被敲响,嗡鸣直抵灵魂。
    金线在他皮下疯狂游走,沿着经络、血管、骨髓刻下新的纹路。路明非浑身颤抖,皮肤下青筋暴起如龙鳞,七窍渗血,可嘴角却越扬越高。
    因为他在痛楚尽头,触到了“青铜御座”的真相——
    这不是强化肉体。
    这是……重铸龙躯。
    帝天指尖金光渐黯,最后一道金线没入他心口。路明非猛地抬头,只见帝天金瞳深处,竟有一丝极淡的疲惫。
    “记住,”帝天转身,黑发遮住半张脸,声音渐远,“烛阴血脉,主司光阴。你每一次使用刹那,都是在燃烧自身寿元。今日刻碑,是替你固本培元,延缓消耗……但也仅此一次。”
    路明非怔住。
    “为什么?”他嘶哑问。
    帝天背影已融入林间阴影,唯余一道声音飘来:
    “因为烛阴最后的预言,说的是你。”
    林风忽起,卷走满地木屑。路明非独自跪坐原地,左臂内侧,暗金纹路已化作繁复龙章,温顺蛰伏。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那团灰白君焰不知何时,已染上一抹极淡的赤金。
    而远处,路鸣泽的声音懒洋洋响起:“哎呀,哥哥,人家刚给你刻完碑,你就开始觊觎人家的龙髓了?这可不太厚道啊……”
    路明非没理他。他慢慢站起身,活动脖颈,骨骼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声响。他望向帝天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光的手指。
    原来最可怕的敌人,有时会成为最锋利的磨刀石。
    他忽然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咔。”
    三百米外,那棵被刹那划过的古榕树,轰然断裂,断口处,冰晶与火焰同时绽放,蒸腾起一道银蓝与赤金交织的烟柱,直冲云霄。
    烟柱顶端,隐约浮现一行古老龙文,一闪即逝:
    【时之刻度,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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