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肉已经剁成了细细的肉糜,林辞放下菜刀,往肉糜里倒了生姜、蒜、香叶泡成的水和大量迷药。
    真正的料还没送过来,她洗干净菜刀,从兜里拿出一个用纱布做成的简易口罩戴在了脸上。
    厨房的门被人一脚踢开,秋辞拎着一桶粪水走进来,厨房变茅厕,臭气熏天。
    林熹把粪水倒在了肉糜里,秋辞捏着鼻子,看她搅拌盆里的肉糜,又耐心地搓成肉丸扔进锅里。
    锅里的水沸腾着,肉丸扔进去立刻溢出一股带着臭味儿的肉香。
    秋辞看向那口锅,一阵酸水上涌,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非要这样吗?”秋辞虚弱地扶着厨房门框,“大白天的,两个花季少女在厨房里煮屎?”
    林熹拿着个木棍在锅里搅动着,声音有种诡异的雀跃:“因为狗改不了吃屎。”
    丸子很快熟透了,林熹将丸子捞出来放凉,顺便开窗通风。
    秋辞犹疑地看了看那些丸子:“那只三头犬能吃吗,跟着玉拭雪,它什么好东西也吃不到?”
    “吃不到屎。”
    秋辞:“......”
    林熹把那盆丸子放在竹林的小溪旁,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纯黑色毛球。
    毛球的体型和一只乒乓球差不多大,绒毛细腻,林熹烦躁的时候经常拿出来盘一盘。
    “希望这次能成功,三头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用料这么足,一颗肉丸子够那条三头犬昏睡个七天七夜,时间紧迫,先去找第二枚道果。”
    林熹又去了紫烟斋。
    走入那片浩如烟海的紫色世界,看着各种深浅不一的紫,呼吸着风中传来的花香木香,林熹第一万次感叹这个世界的瑰丽和神奇。
    这是一个没有手机也不会让人觉得很无聊的世界,这样的令人目眩神迷的美景,在没有穿越之前,林熹只在ai生成的视频里见到过。
    穿过紫藤林中的石子小径,那座华美精致的木屋前,一架精美的秋千正在轻轻摇摆,徐锦书穿着一身紫色罗裙,悠闲地倒在秋千上午睡。
    秋千开满了紫色小花,和宿舍单人床那么大,微风拂过,小花簌簌摇摆,看起来相当惬意。
    徐锦书闭着眼睛:“用纸鹤传信就好了,怎么还亲自来了?”
    “纸鹤撂挑子了,躲在树里不肯出来。”
    那只紫色的千纸鹤脾气很大,一生气就躲到竹林里不出来,死活不肯送信。
    徐锦书把眼睛睁开一条细细的缝,嗔怨:“你也不知道哄哄那小东西,这次问什么?”
    林熹恭敬地呈上丹药,徐锦书懒洋洋地接过丹药瓶子,倒了颗丹药在手心,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大半,一丝喜色爬上眉梢:“这个是成色极好的还原丹,你居然舍得?”
    林熹眉头动了动:“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丹药,这几日怎么被捧成这样,都快有价无市了。”
    “还不是畸形的弟子越来越多,几个炼丹的洞天也出了事,一下子就供不应求了。”
    还好还好,白发翁是个勤劳的师尊,水月洞天的极品还原丹还有很多。
    “我想要一枚窃命翁果实。”
    徐锦书来了兴趣,眼睛完全睁开了:“我师尊这儿有一枚。”
    徐锦书的师尊是鹤仙人,是九幽录事尚书途径四【朱笔判官】。
    【朱笔判官】执掌朱笔,可对既定的“记录”进行修改,能小范围地“擦写”现实。
    例如将一场战斗的结果从“败”改为“平局”,将一个人的某个记忆片段从“悲伤”改为“平静”,但每一次擦写,都会在因果层面留下“朱痕”,需以自身寿元或同等价值的“真实”来填补。
    这个层次修道者可以对目标施加短暂的概念性压制。
    林熹说道:“那我该如何交换?”
    徐锦书伸出一根手指,“一瓶还原丹。”
    林熹刚好带了一瓶成色极品的还原丹,徐锦书验了验丹药的成色,十分利落地拿出一个玉盒。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枚浅橙色半透明果实,里面有一枚白色的核。
    就这么轻易得到了?
    林熹觉得顺利过了头,但转念一想,她做题也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只是一出生即地狱开局,刚喘气就开启了人生hard模式,就是苦日子过久了,人都被pua了,没点波折反倒不习惯了。
    林熹暗自笑了自己一声,拿着轻松得来的第二枚道果回到了水月洞天。
    毛球,现在就差你了。
    林熹回到书房准备仪式材料。
    需要自身鲜血在地上画圆,圆内书写被窃者姓名,若不知名,则以生辰、毛发替代。
    圆外以逆时针方向绘制九道弧线,象征着命运的逆流,还需要一枚罗盘牵引命运之力。
    仪式所需的材有新鲜的露水、娇嫩的鲜花、嫩绿的树叶、萤火虫、还有燃烧的柴禾。
    林熹把这些材料一一搞定,开始耐心等待。
    中午时,那只三头犬果然出现了,在那盆丸子前徘徊。
    它的眼神中闪过犹疑、惊讶、好奇、隐忍、挣扎,但口水已经成串流下,打湿了它的白色嘴筒子。
    三个脑袋一阵摇摆后,三头犬的前爪在饭盆前刨了刨,齐齐张开了三张血盆大口。
    说是血盆大口一点儿都不夸张,因为那三头犬的嘴巴居然可以裂到脑后,猩红的口腔露出一排又一排的尖锐獠牙,一口下去干掉半盆丸子。
    哈哈,玉拭雪,你的狗在吃屎!
    林熹心中泛起一股说不出的畅快,在心里哼了一串活泼小调。
    最后一颗丸子被吃光,那只狗的三个脑袋开始转圈舔盆,铝盆被舔得溜光锃亮,林熹在心里默数。
    “1,2,3.......”
    三头犬的身子歪了歪,脑袋软哒哒的垂下,趴在盆里一动不动。
    林熹走了出去。
    那三头犬是幼犬,幼年的猫猫狗狗正是最佳赏味期,就连比格都可爱,这三头犬也奶呼呼的。
    林熹摇摇头,开始准备仪式。
    一个银质的约巴掌大的银色罗盘出现在手掌中,上面雕刻着无数纠缠的丝线,是林熹借用盲眼造化公的造化之力制造的罗盘。
    拿出一根细针刺破指尖,在罗盘正中滴入鲜血。
    林熹拿出毛球,念起咒语。
    “光阴一瞬,过眼无痕,借汝之时,阳寿有数,我取一斛,彼之残年,我之新福。”
    罗盘亮了起来。
    一根透明的银色丝线出现在阵法中,露水蒸发,鲜花腐败,嫩叶枯黄,荧光熄灭,柴禾成烬。
    那根银色丝线没入三头犬的身体,三头犬油亮的皮毛开始暗淡。
    属于它的时间快速流逝,属于它的生命华彩正在消失。
    林熹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想起了她养的那只大黄狗。
    她十六岁那年,大黄老死了,大黄的死带走了很多东西,她和奶奶的笑容都变少了。
    埋掉大黄之前,林熹怕人偷狗,处理了一下才将大黄安葬,第二天,县城里的一户人家因为狗肉中毒进了ICU。
    埋葬大黄的坑只留下几根黄色狗毛,风一吹就飘远了。
    大黄唯一留下的东西是一只小黄狗,是它领回家的,很小一只,长得和大黄很像。
    真奇怪,在当下这个环境里,她杀个人都不一定愧疚,现在杀只三头犬心里倒不是滋味了。
    林熹抹了一把脸,看着那只三头幼犬变成一捧灰烬,那根银色的丝线从灰烬中飞出,没入林熹手中的毛球上。
    毛球蠕动了一下,忽然张开了一张特别特别小的口,吐出一截的长满倒刺的粉色小舌头,把那根银色丝线吧唧吧唧地嚼进了嘴巴里。
    林熹心中一喜,大拇指一使劲,摁住了毛球的嘴,毛球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哼。
    “毛球!”
    “哎呀,吵死了!”毛球的黑色绒毛抖了抖,“太少了,不够吃。”
    林熹拎起毛球晃了晃,“你现在可以回溯几次?”
    “一次都回溯不了,我还得再吃点东西,”毛球吧唧吧唧嘴。
    林熹把水月洞天的鱼全喂了它。
    毛球哼唧:“还是不够。”
    林熹很忧愁地问它:“那你要吃什么,总不能吃人吧?”
    毛球说道:“为什么不呢?”
    毛球是幼崽音,声音细细弱弱,说出的话却又这么理直气壮,就像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下雨了,要不要去收衣服。
    林熹再次沉默了。
    她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总觉得自己智商超群,和别人说不到一块去,有极强的厌蠢症,高三毕业那年,她同桌送了她一本《工程控制论》,说此乃人族天阶功法,林熹当时的沉默与此刻如出一辙。
    过了会,她自言自语:“行吧,这不能赖我,是这个破世界把我逼成这样的,我要是能选择,肯定选择在大学读书而不是在这里亡命天涯。”
    林熹的底线是绝对不对无辜的人下手。
    她将现场处理好,又用了一些从书中学到的仪式来隐藏这些事情,使九幽录事尚书的修道者不会轻易占卜到。
    处理完这些事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秋辞敲响了她的门,一脸惊恐地告诉林熹——水月洞天的鱼全都不见了!
    林熹问她:“你认识几个大奸大恶的人?”
    秋辞一愣:“你要干嘛?”
    林熹:“我要惩奸除恶。”
    “切!”秋辞不屑地笑了笑,“别把你那些偷偷摸摸的勾当粉饰成伟大光明的样子,窃命翁道途的人要么偷钱,要么偷人,要么偷命,你偷的是哪一种啊?”
    林熹无奈:“到底有没有啊师姐?”
    秋辞坐在小桌前喝着奶茶,略微沉思后说道:“你知道花宵宝月楼吧?”
    林熹在地图上看过这个地方,是炉鼎的住处,住着很多貌美男女,闻言点了点头。
    秋辞说道:“那个把你扇飞的弟子叫高信,最喜欢去那个地方,尤其喜欢凌虐女子。”
    林熹说道:“你跟他有仇吧?”
    秋辞平静地说道:“我是那只被凌虐的飞蛾,如果你要他的命,那就带上我。”
    夜幕铺开。
    各个洞天隐匿在夜色中,朝闻宗一座依山而建的楼阁却张灯结彩,金碧辉煌。
    林熹和秋辞一颗梧桐树下,仰望着那座辉煌的楼阁,不远处,那个名叫高信的弟子从铺着红毯的台阶上走过,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花宵宝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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