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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点痒

    “好热…!”
    周乐惜抬手,试图把横在腰间的手臂掰开,然而纹丝未动。
    在她有所动作时秦越又收紧了几分,甚至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像在占有不许任何人窥探的珍宝,她几乎被他嵌入胸膛。
    周乐惜扭头往后看,却瞧不见秦越的脸,手腕不能动,她改用手肘抵了抵他。
    “秦越,你别箍那么紧……!”
    她又不是毛绒娃娃,能任由他揉捏搓圆的。
    察觉到她的抵触,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似乎松了松,却依旧把她圈抱着。
    周乐惜挣脱不开,眨眼望向天花板,没招了。
    秦越的意识先是被某种熟悉的香气唤醒,掌心传来的触感也比梦境更加真实。
    隔着单薄夏装的温软,纤瘦腰腹伴随呼吸的起伏,发丝扫过他下巴带来的微凉痒意。
    感知过于真实,秦越猛地睁开眼。
    光线昏暗中,他先看见的是周乐惜发顶翘起的一撮呆毛。
    他抱着她,她就在他怀里。
    彼此近在咫尺,体格悬殊。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男人压制在心底的劣根性先不受控制地浮现开来。
    这一刻,只要他想。
    不管做什么,她都无法反抗。
    无数肮脏恶劣的念头,在这具刚苏醒的成熟男性身体意识里翻涌,就像一把钝刀,正在来回拉扯,狠狠地剜着他的理智。
    喉结滚动,秦越无声地咬紧牙关。
    她对他从小到大的依赖,不是普通的亲近,而是毫无防备的信任。
    在周乐惜看来,秦越是没有危险的,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
    “什么时候来的?”
    声音比想象中还要沙哑。
    眼底欲望散去,秦越不动声色地撤回手臂,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你终于睡醒啦?”
    周乐惜想回头看他,却被一只大手轻易按住了脑袋。
    他不许她看。
    “嗷!”周乐惜很不满:“干嘛老是按我的头!”
    “抱疼你了?”
    低哑的嗓音混着温热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又缓缓蔓延到后颈。
    有点痒。
    周乐惜愣了愣:“没……”
    语气里多了一点茫然的迟疑。
    秦越:“嗯。”
    秦越松开她,起身,从床侧那边下去,背对着她,没回头,径直往浴室走。
    周乐惜一骨碌坐了起来,默默盯着他的背影。
    直到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周乐惜才眨了眨黑亮的眼睛。
    片刻后,她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什么也没有,但那块肌肤就是莫名有点发热。
    冰冷的水柱砸向地面,很好地掩盖了男人喉咙滚出来的粗沉声。
    潮湿的瓷砖,健壮紧实的脊背。
    眼前开始闪过那截雪白的后颈,小巧的耳垂,饱满光泽的侧脸,扑扇的眼睫。
    他看着她长大,每一个时期哪怕是微小的变化他都掌握得清清楚楚。
    秦越对周乐惜百依百顺,从不舍得她皱一点眉头,更见不得她掉金贵的眼泪。
    但此时,此刻。
    欲望被理智吞噬的关口。
    他忽然很想让她哭,让她趴在他怀里,让她温热的眼泪浸湿他的肩膀。
    让她那双水润漂亮的眼睛,从此不敢再看向任何其他的男人。
    -
    周乐惜已经窝在沙发打了三局游戏,秦越才从主卧走出来。
    时间显示过去一个钟,周乐惜两手端着手机,没空抬头:“还以为你又睡着了。”
    秦越走过来,拎走桌上的茶杯,过了会儿,周乐惜面前多了杯青柠气泡水。
    周乐惜游戏打得入迷,丝毫没察觉秦越站在不远处喝着冰水,视线几乎没从她那个方向移开过。
    游戏赢了,周乐惜满脸笑,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气泡水。
    秦越:“怎么突然过来找我?”
    周乐惜循声抬头,视线撞进一片冷白里,这才发现秦越穿的是浴袍。
    松散的领口露出锁骨,再往上是那张冷隽的面容,带着湿意的碎发散在眉前。
    秦越斜倚在岛台边,浴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随着握杯的动作微微绷着。
    她抬起头,他也看向她,那双看谁都带着几分淡漠的眉眼,此刻却浮现着薄薄一层温柔。
    周乐惜莫名又想起了一个小时前的那个拥抱。
    她总觉得今天的秦越有点不一样,却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周乐惜歪头:“于格说你今天一个上午都没露面。”
    和他这一年的忙忙碌碌比起来,可谓反常。
    秦越:“你去信恒了。”
    周乐惜点头:“对呀。”
    秦越停顿两秒:“找许亭?”
    “看——”
    说起这个,周乐惜立刻点开微信,起身凑到秦越面前:“我终于加到他微信了!”
    秦越抿唇,眼底掠过一瞬波动,视线在扫过周乐惜的两个微信置顶,分别是家人群和他的聊天框后,又变得无言。
    周乐惜爱热闹,身边围满了许多人,除了家人,秦越最重要,这点毋庸置疑。
    周乐惜指尖轻点许亭的头像,想看看他的朋友圈。
    然而只看到一些学术文章的转载,找不到一条他自己的原创动态。
    对比起周乐惜色彩丰富五花八门的朋友圈,可以说很无聊了。
    她刷着许亭的朋友圈。
    秦越也垂眸看着她。
    “惜惜。”
    “嗯?”
    半晌没听到下文,周乐惜疑惑抬头,然后脸就被秦越手里的冰水冰了一下。
    周乐惜嘶了声,眼睛瞪圆:“你干嘛?”
    秦越顺势把她的手机抽了过来,把一个锦盒塞到她手心。
    “…什么啊?”
    周乐惜打开锦盒,看到了躺在里面的一枚红宝石。
    周乐惜眼睛倏亮,捏起那枚宝石走向落地窗,折射的火彩光斑瞬间照耀整个客厅。
    “好漂亮啊!”
    秦越看着她。
    他转了转她的手机,自然收到自己的口袋兜里。
    欣赏够了,周乐惜依旧爱不释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回秦越面前,眨着一双大眼睛问他:“我的了?”
    秦越笑:“你的了。”
    周乐惜立刻扑到他怀里。
    秦越站得很稳,熟练地接住她。
    她的后腰窝有一颗很小的痣,即便不用看,秦越的掌腹也能精准隔着衣料,包拢那颗浅痣。
    周乐惜抱得快,分开得也快,满心满眼都在宝石上。
    她的脑子里甚至已经有了设计图,是做成胸针好呢,还是做成钻石项链。
    不给秦越反悔的机会,周乐惜飞快啾地一声亲在宝石上,跟戳私印似的。
    秦越盯着那抹柔软的粉挤压在宝石上,目光分外沉静。
    秦越:“晚上有事吗?”
    周乐惜原本的计划是既然加上了许亭的微信,那就要多给他发发消息,聊聊天,刷刷存在感。
    “没事没事,”这会儿收到宝石,周乐惜一脸乖巧悉听尊便道:“秦总您有什么吩咐呢?”
    秦越笑了,哪敢‘吩咐’她,他只是要带她去吃饭,让她陪他参加今晚的饭局。
    秦越从不把公事私事混为一谈,除非对方是周乐惜。
    他舍不得把她放回去,干脆把她带在身边。
    -
    晚上,城市霓虹渐次亮起。
    迈巴赫开到会所门口,礼宾上前,左手打开车门,右手虚扶车门上沿。
    包厢在二楼,落地窗外便是街景。
    厉旭竟然也在,想到此刻睡在她包里的红宝石,周乐惜忍了忍没跟他斗嘴。
    但厉旭就喜欢招惹周乐惜,一看到她便阴阳怪气丢来一句:“哟,这谁啊。”
    周乐惜:“你谁,厉旭?天呐,丑成这样我都不敢认了!”
    她微扬下巴,快准且狠。
    莫名有几分秦越年少桀骜时的样子。
    厉旭被噎得不轻,又见秦越已经朝他看过来一眼。
    厉旭啧了声,嘀嘀咕咕:“眼光都差成那样了,认不出我很正常。”
    周乐惜没听见,她喜欢包厢的窗景,挑了张视野最好的椅子。
    不多时,侍应生迎进来好几位身着西装的男人,瞧见主位上坐着的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他们皆是一愣。
    目光一转,这才锁定目标。
    含笑朝主位右侧坐着的男人弯腰伸手:“秦总,抱歉抱歉,路上堵车来迟了。”
    来会所的路上周乐惜就已经选好了菜品,就算是陪秦越参加饭局,吃什么喝什么也要她来定,要是一桌没有她爱吃的,她可不陪。
    席间认真尝菜的也只有周乐惜,她吃得满意了,才会分神听一听他们在交谈什么。
    “听得懂吗你?”身边传来只有周乐惜能听见的一句低语。
    圆桌并没有坐满,厉旭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
    “都是人话我怎么听不懂。”
    周乐惜轻飘飘睨过去:“你开口就不一定了。”
    厉旭:“……”
    秦越身边分别坐着周乐惜,和对方团队的主要负责人,很健谈,尤其察觉到秦越今晚兴致不错,更加滔滔不绝起来。
    外界对秦越评价最多的,一是他令人艳羡的政军商三界保驾护航的深厚背景,二是他贵不可攀的冷漠性格。
    然而其实只要对方的确有过人的才能,秦越从不吝啬给予机会与资源。
    真正令人敬畏的,靠的不仅是秦越的背景,而是他洞悉局势的睿智,关键时刻的信任。
    天之骄子既有不怒自威的气场,也有识人用人的格局,才是令人由衷追随的根本原因。
    这时,一只纤细的手越过桌面,将一盏精致的骨瓷汤碗搁在了秦越面前。
    白瓷碗冒着热气,琥珀汤色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秦越侧首,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周乐惜没开口插话,冲他眨眨眼:
    喝口汤润一润嗓子吧,歇歇再聊吧!
    秦越弯了下薄唇。
    笑容很淡,清冽中透出柔和。
    沉浸在工作中的男人格外沉稳可靠,凝聚着全场的注意力,周乐惜也不自觉多看了他几眼。
    直到自己的手臂被戳了戳。
    扭头。
    厉旭伸指点了点自己的空汤碗。
    周乐惜嘁了声,没鸟。
    商务宴席,周乐惜举止得体,更不会低头玩手机来打发时间,她安静地坐着。
    只是吃好喝好,她渐渐觉得有些无聊了,托着下巴,目光漫不经心地投向落地窗外的夜景。
    只这一眼,周乐惜便愣住了。
    先是诧异,再到确定,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厉旭盯着她的背影:“急急忙忙干什么去……”
    包厢谈话继续,秦越的兴致却淡了几分,尤其当他的视线投向窗外,眼神渐渐冷凝下来。
    以为合作已经十拿九稳的西装男人神色也跟着一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秦越终于重新开口,给予中肯评价:“调研很详细。”
    得到准话,众人如释重负。
    -
    周乐惜第一次佩服自己的好视力。
    隔着这么远都能一眼看见在绿荫道上走路的许亭。
    “许亭——”
    她的声音穿过夜色。
    许亭只是顿了顿,步伐并没有因此停止下来,也没有加快。
    “干嘛我越叫你越走呀?”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娇憨的抱怨,听到这句,许亭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直到终于被身后由远及近的人拦在面前。
    许亭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因为小跑而变得红扑扑的脸颊。
    她每次出现都这么鲜活。
    “找我有事?”
    “一定要有事吗,我看到了你当然要过来跟你打声招呼啦。”
    “我们不熟。”他的话无异于一盆从天而降的冷水。
    “啊?”周乐惜瞪圆了眼,那双自信满满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了呢!”
    许亭沉默了。
    他看着她,眼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甚至是……愧疚。
    他刚才那四个字,或许真的有些重了。
    但许亭并不习惯收回自己说过的话,也不擅长解释。
    他垂下眼眸,声音冷而平静:“我没有朋友。”
    周乐惜立刻道:“那我刚好可以做你的第一个朋友!”语气里满是真诚。
    “可不可以嘛,许亭?”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放软。
    周乐惜从小到大,很少遇到“不可以”的事情,她那双黑亮的眼睛像小钩子,只要轻轻一眨,轻易就能勾起旁人心甘情愿地妥协。
    许亭又沉默了,不自觉移开目光。
    周乐惜目不转瞬,她在心里默念三秒,一,二,三。
    “……嗯。”
    周乐惜笑了。
    许亭抿着唇,重新掀眸,看着她的笑容。
    气氛微妙之际,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绿荫暗处缓步走了出来。
    男人步伐沉稳,一双深眸淡淡扫了过来。
    许亭最先看见秦越,以及他手中拎着的那个小巧的女士手包。
    他一身沉肃,唯有手中的包是鲜亮的颜色,明明格格不入,偏偏他拎着它的姿态却又那么熟练自如。
    毫无疑问,那是周乐惜的包。
    许亭眼神微凝,情绪也瞬间收敛。
    像是一汪才刚被激起涟漪的水面,立刻恢复往日冷寂。
    许亭:“秦总。”
    秦越目光沉静,淡淡点了点头作为回应,他对下属赏罚分明,既不过分亲近,也不会故意摆高冷架子。
    秦越从不要求助理必须二十四小时待命,他们是人,不是机器。
    工作之外的时间,他们是自由的,上司和下属亦可以是陌生人关系。
    许亭握了握左肩的背包带,只看一眼周乐惜便垂眸:“我先走了。”
    “啊好,”周乐惜朝他笑:“拜拜……”
    许亭单薄的背影渐渐隐入夜色,周乐惜看着看着,脚步不自觉前倾。
    她动了动腿,然而还没迈出半步,手腕忽然被一把扣住。
    周乐惜愣了下,下意识转头,对上了秦越那双深沉、极具压迫感的眼睛。
    他好像变了个人,却又转瞬即逝。
    “……怎么了?”周乐惜有些茫然。
    “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秦越语气平静,扣着她的手腕没松,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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