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澳洲剥离战术

    走在二号位的一级军士长海斯,几乎是凭借在摩加迪沙街头被RPG炸出来的肌肉记忆,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随后,整个人犹如一头被惊动的灰熊,一头扑倒在满是腐烂落叶的泥地里。
    卢克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教官没有按套路出牌!
    这帮在丛林里玩了几十年猫鼠游戏的老混蛋,预判了卢克这半个月来展现出指挥习惯——蔑视常规路线,喜欢从复杂地形进行渗透。
    同时,他们竟然还在卢克选择的这条看似最偏僻最安全的B2河谷侧翼高地上,撒出了一支假想敌猎杀小队!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反精英绞杀!教官组就是要用这种双重陷阱告诉卢克:在游骑兵的丛林里,你们所有的高智商小聪明都是徒劳。
    “哒哒哒——哒哒哒——”
    没有给第七小队任何喘息的时间,密集的空包弹枪声在林间疯狂回荡。
    伴随着两枚绿色的M67模拟破片手雷在队伍中央的泥水里炸开,浓烈的白色烟雾混合着硫磺味,瞬间切断了小队成员之间的视线。
    对面的敌人,战术动作凶悍且老辣。他们完美地利用了山脊高低差,短短三秒内就形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两翼交叉火力网。
    子弹的破空声,虽然是空包弹,但激光发射器正在头顶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掩护我!该死的,我看不见他们在哪!”
    本就处于生理和心理双重崩溃边缘的几个大头兵,在遭到这种降维打击的瞬间,彻底乱了阵脚。
    扛着电台的通讯兵奥康纳甚至趴在烂泥里,绝望地抱着脑袋;另外两名士兵则像没头苍蝇一样试图往后跑。
    结果直接撞进了敌人的第二道火力线,头盔上的MILES感应器接连发出“哔——”的鸣叫。
    一名穿着黑色作训服的考核教官,像幽灵一样站在交火线后方的安全区。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单方面的屠杀,手里拿着打分板,笔尖已经抵在了卢克的队伍名字上方,准备画下那个代表淘汰的红叉。
    “奥康纳,滚到红橡树后面去!机枪手,长点射压制三点钟的那块灰石头!其余人不要后退,呈楔形阵向左前方的凹坑强行跃进!”
    卢克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没有丝毫的变调和慌乱。
    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慌乱恐惧,只剩下由逻辑构成的坚定音色。
    卢克没有选择原地趴下硬刚,因为他发现了假想敌那看似完美的火力网接合部,存在着一个不到两米的视线漏洞!
    卢克端着M16A2,身体压低到极限,在横飞的白烟和弹雨中冷静地穿梭。
    “长官,火力太猛了!压不住!”
    海斯躲在一截朽木后,一边熟练地换弹匣,一边嘶吼,“这帮假想敌太专业了!绝对不是普通的纠察队!更像是现役游骑兵!”
    卢克猛地扑进左前方的泥坑,躲过了一串扫射,那双黑眸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那就用他们的战术打回去!”
    “全队听令!执行澳洲剥离!”
    他趴在烂泥里,发出了这道游骑兵学校里最考验团队协同的步兵撤退战术指令。
    在越战时期的丛林遭遇战中,当美军特种小队被十倍于己的越军在侧翼伏击、发明了这种有效的撤退阵型:
    队伍最前方的士兵必须打空一个弹匣来压制敌人,然后迅速起身,沿着自己人火力的正后方,跑到队伍的最后面重新趴下掩护。
    接着是第二个人开火掩护、后撤……
    整支小队就像是一条在泥地里不断向后翻滚的坦克履带,用不间断的金属风暴,强行切断敌人的追击路线。
    但在1998年的达比营,面对这群全副武装的现役精锐,执行这个战术,简直是一个坑爹的死亡游戏。
    因为第七小队手里拿的,是越战后改进的M16A2步枪。
    这款为了“节省弹药”而设计的步枪,取消了全自动模式,只有单发和三连发!
    这意味着,卢克的队员不能像好莱坞电影里的兰博那样,扣死扳机不放来形成密集的压制火网。
    他们必须依靠极快的手指抽搐频率,不断地重新扣动扳机,用无数个三连发去拼凑出一道火力墙。
    “不要省那该死的空包弹!用三连发,给我把右侧那片林子打烂!”
    卢克端起枪,枪托死死抵住肩窝,率先朝着右侧高地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挂在枪口前方的红色金属助退器,在空包弹火药燃气无法顺利排出的猛烈冲击下,喷吐出明显的十字形枪口焰。
    在昏暗的黄昏丛林里,这种巨大的火光原本是暴露步兵位置的致命缺陷。
    但在这一刻,它却被卢克变成了一种物理致盲的战术武器!
    六支步枪同时迸发的橘红色火光和浓烈的硝烟,短暂地致盲了假想敌佩戴的观察夜视仪。
    “二号位,退!”卢克在打空半个弹匣后,发出一声嘶吼。
    海斯心领神会,他弓着腰顺着卢克等人的火力线,狼狈地退到了最后方十米外的一块巨石后,重新趴下架枪。
    “三号位,退!”
    然后,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这片泥泞的凹坑彻底变成了一台绞肉机。
    第七小队在卢克的指挥下,像一台生锈的齿轮,艰难地向后滚动。
    但假想敌的战术素养和体能优势实在太大了。这帮吃饱喝足的老兵很快就看穿了卢克的“剥离”轨迹。
    不过,他们没有盲目冲锋,而是耐心地利用更加凶悍的侧翼迂回,像两把钳子一样死死咬住了第七小队的尾巴。
    “砰!哔——”
    撤退到一半的机枪手,被侧翼射来的激光精准击中头盔,发出一声不甘的咒骂,无奈地放下了武器。
    “别管他!继续剥离!四号位,退!”
    卢克的指挥冷酷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他甚至利用了队友阵亡时假想敌火力转移的间隙,捕捉到了高地上两处火光的死角。
    “海斯,十一点方向,那棵横倒的枯树,覆盖他!”
    卢克在泥地里翻滚换位的瞬间,敏锐地大吼下达指令。
    海斯没有任何犹豫,枪口一转,三连发瞬间将那棵枯树的树皮打得木屑横飞。
    而卢克则在海斯开火掩护的同一瞬间,单膝跪地,枪托抵肩,瞄准了那个被迫从树后闪避出来的假想敌黑影。
    “砰!”
    一声单发的脆响。
    那名现役游骑兵老兵胸前的感应器,突兀地发出了长鸣。
    在高速机动的昏暗丛林中,在队友疯狂的火力掩护下,卢克竟然用单发点射,硬生生“狙杀”了一名武装到牙齿的现役游骑兵!
    远处的考核教官看着这一幕,原本准备画叉的笔尖猛地停住了。这个战术配合的指挥,不像是新人指挥官,更像是一个老兵油子。
    但在这种绝对的高压实战化对抗中,个人的勇武终究无法弥补整体体能的崩溃。
    小队成员一个接一个地被判定阵亡。
    当夜幕彻底将这片原始森林吞噬时,这片散发着硝烟味的凹坑里,只剩下了卢克和海斯两个人。
    他们用七个队友阵亡的代价,换掉了1名假想敌,终于艰难地撤入了一片茂密背靠灌木丛的死角。
    “呼……呼……”
    海斯背靠着一棵倒塌的粗壮枯树,咔哒一声退出打空的弹匣。
    连续十八天极度饥饿的损耗,让这位老兵的肺部发出了漏风般的哮鸣声。他往地上吐出一口唾沫,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长官,对面至少还有四个。”海斯的眼神依然凶悍如狼,“这绝对是75团的那帮混蛋,不急着猎杀,而是在拿我们寻开心。”
    “既然他们喜欢玩猫捉老鼠,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黑暗中,卢克从容地卸下空弹匣,将身上最后一个装满空包弹的三十发弹匣,狠狠拍进机匣。
    “咔嚓”,枪机复位。
    他的黑眸在夜色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那是一种将生死和规则全部计算在内的绝对理智!
    “海斯,听好。”
    卢克没有下达那种好莱坞电影里常见的你掩护我绕后的粗糙指令。
    在面对训练有素,呈扇形展开、且可能配备了夜视仪的现役游骑兵时。简单的侧翼绕后,就等同于自杀。
    “你留在这里。十秒后,不要开火压制,而是溃逃。”
    卢克指着右后方那片被灌木遮挡的下坡:“你要像一个被彻底打崩心理防线的新兵,一边盲目地扣动扳机,一边顺着坡道往下滚。”
    “你的任务,是把他们那张完美的扇形防御网,给我生生扯开。”
    海斯愣住了。
    但作为一名在摩加迪沙打过血腥巷战的老兵,他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就听懂了卢克这条指挥的核心——“溃兵诱饵”。
    卢克继续说道:“这群假想敌老兵在这片林子里待了太久。他们吃饱喝足,装备精良,心中充满了对这群饿了半个月的菜鸟的狩猎傲慢。”
    “当他们看到负隅顽抗的猎物在绝望中狼狈溃逃时,那种深植于骨子里的追猎本能,一定会让他们在短暂忘记防守警戒原则!”
    “好!干死这群狗娘养的婊子!”
    海斯没有任何犹豫。在战场上只要长官的命令能杀敌,哪怕是让他去送死,他也绝对会执行。
    “十...九...”卢克在心底默数。
    十秒一到!
    海斯猛地从枯树后探出大半个身子,他没有瞄准,而是将步枪夹在肋下,朝着黑暗中的灌木丛疯狂地倾泻了一个弹夹长点射!
    “砰砰砰砰——!”
    枪口的火舌在黑夜中如同炸裂的闪光弹般刺眼。紧接着,海斯连滚带爬毫无战术动作可言,顺着右后方的泥坡直接滑了下去。
    “猎物跑了!右侧泥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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