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邻居屯粮我屯枪

    清晨。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张景起得比平时晚。
    于兰轻轻推醒张景辰。
    “该起了,久波他们快来了。”于兰柔声说。
    张景辰“嗯”了一声,睁开眼,起身伸了个懒腰。
    今天不用早起分装货物,昨晚都分好了。
    他并不着急,慢悠悠地穿衣下炕。
    于艳已经在外屋准备早饭了,锅铲碰锅的叮当声隐约传来。
    早饭摆上桌的时候,孙久波第一个推门进来,史鹏跟在后面,最后是马天宝。
    “来来,坐下吃。”
    张景辰抬手虚指了指桌上的碗筷,自己先拿起个馒头,“今天我就不跟你们去了。”
    “啊?”孙久波一愣,手拿筷子停在半空,“你不去啊?”
    张景辰拿起馒头,“嗯!你们先去。”
    孙久波接着问:“那你呢?”
    “我有别的事儿,办完再过去。”
    张景辰笑着看他,笑容带着调侃,“咋的,没我不会卖货了?”
    孙久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是...就是觉得你不在,心里没底。”
    马天宝更直接,身子往前倾,眼睛警觉地盯着张景:
    “你不是要自己偷偷进林子打猎吧?那可不行,说好一起的!”
    张景辰哭笑不得,手掌在空中虚按了按:
    “放心吧,只要进林子肯定叫上你。我今天真有别的事儿。”
    他转头看向史鹏,“小鹏,今天你负责收钱。我在钱匣子里放了五十块零钱,够找零了。”
    久波和天宝你们俩照常卖货就行,不用有压力,慢慢卖。货不多,卖不完也没事儿。”
    史鹏眼睛微微睁大。
    张景辰手掌落在史鹏肩上,轻轻拍了两下。“姨夫看好你。”
    史鹏“嗯”了一声。
    吃完饭,张景辰帮着把货装上车。
    他站在车边递箱子,史鹏在车上码,马天宝和孙久波从屋里往外撇。
    装完了,他拍拍车帮子:“去吧。跟平常一样慢慢卖,别着急。”
    “好嘞!”孙久波应道,声音响亮。
    马天宝还是不放心,又回头确认,脖子扭着问道:
    “景辰,你真不是进林子?说话算话啊!”
    “不进,放心吧。”
    张景辰笑着挥手,“快去吧,占个好位置。今天天好,人肯定多。’
    目送三人推着车走出胡同口,车轮声渐渐远去,张景辰转身回屋。
    于艳正在收拾碗筷,见他回来有些奇怪,眉毛微微挑起:
    “你不是说有事儿要出门吗?咋又回来了?”
    “不着急,晚点去也赶趟。”
    张景辰脱了鞋,又躺回炕上,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在屋里舒服啊。外头冷飕飕啊。
    他眯起眼,阳光从窗棂格子里筛下来,在脸上落成一块一块的暖。
    于兰坐到炕沿边,从抽屉里拿出蛤蜊油。
    她挖了一点在手心搓热,油脂在掌心化开,然后轻轻涂在张景辰脸上,手指轻柔地打圈:
    “那你一会儿到底要去干啥?神神秘秘的。
    张景辰闭着眼享受她的服务,那温热的手指在皮肤上滑动,舒服得让人想哼哼。
    他嘴里含糊地说:“去买点东西...对了,媳妇,给我拿点钱。”
    “多少?”于兰问,手指没停。
    “先拿七百吧。”
    张景辰睁开眼,“晚上我想去看看洗衣机到没到货。上次去问,说就这几天到。”
    于兰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像孩子听到要买新玩具。
    洗衣机这种高级货,她见都没见过,连张景辰父母家都没有。
    她起身去拿钱,嘴里却不住地叮嘱:
    “那你可得仔细看看,别被骗了。万一是二手货呢...或者有啥毛病。那么贵的东西,可得看好了再买。”
    张景辰看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放心吧,我眼睛亮着呢。要是真买回来了,你还得学着用呢。
    于兰从柜子里取出钱,她仔细数了七百,然后递给张景辰,手指有些不舍地松开:
    “要是太贵,咱也不急,等明年再说也行。家里钱虽然有点了,但也得省着花……”
    “知道了知道了。”
    张景辰接过钱,仔细揣进内衣口袋,“我会看着办的。你在家好好的,中午我要是不回来吃饭,你们别等我。”
    “路上小心点。”
    于兰送到门口,手扶着门框,又补充道,“没事儿就早点回来。”
    “嗯。”张景辰笑着摆摆手,推门出了院子。
    冬日上午的阳光很好,金灿灿地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比前几天更热闹了,人声嘈杂,像煮沸的水。
    随处可见置办年货的人,手里拎着大包小裹,红红绿绿的包装在阳光下晃眼。
    张景辰没往街里走,反而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窄,两边的杖子很高,阳光只能照到半边路面。
    他今天的事,就是去弄猎枪子弹。
    这次要再进林子,没子弹可不行,那猎枪就成了烧火棍。
    卖给他猎枪的老张头是个老猎户,手里应该还有存货,就算没有,也能指条路。
    老张头家住在城北,离这儿不算近。
    张景辰走了将近半小时,才找到那个记忆中的小院。
    院子不大,很整洁,木门虚掩着。
    张景辰敲了敲门,指节敲在木板上发出咚咚声:“张大爷在家吗?”
    里面房门开了,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探出头来,花白的头发梳得整齐,眼睛锐利得像鹰。
    他上下打量张景辰,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你找谁?"
    “张大爷,是我,张景辰。
    张景辰笑着说,露出整齐的牙齿,“去年在您这儿买的猎枪,还记得吗?鹰牌双管的,您还教我怎么保养来着。”
    老张头眯着眼又看了看,那眼神像在辨认什么,然后恍然大悟,皱纹舒展开:
    “哦,想起来了,是你小子。咋了,枪出问题了?卡壳了还是咋的?”
    “没有没有,枪好用着呢。”
    张景辰说着,从兜里掏出一盒新买的“灵芝”烟递过去,
    “今天来是想问问,您这儿还有没有子弹了?最近琢磨想再进趟山呢。”
    老张头接过烟,那动作熟练自然,脸上露出笑容,侧身让张景辰进屋,“先进来坐,外头冷。屋里暖和。”
    屋里收拾得干净。
    一张炕占了大半空间,炕席编得紧密,边角都磨得发亮。
    炕上坐着个老太太,是老张头的老伴儿,手里正补着衣服,针线在手里穿梭。
    “坐,坐。
    老张头招呼张景辰坐下,自己点了根烟,又给张景辰让了让。
    见张景辰拒绝,就自己抽了起来,“子弹我这儿是真没了。”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光线里缓缓升腾,“岁数大了,早就不打猎了,腰腿都不行了。枪都卖给你了,哪还留子弹。”
    张景辰心里一沉,点点头:“那您有路子能弄到吗?贵点也行。”
    老张头又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缓缓溢出。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有倒是有,不过……”
    他抬眼看了张景辰一眼,“得花点钱,他是林业局的,有‘猎枪证呢。”
    “花钱没问题。”张景辰立刻说,声音干脆,“只要东西好就行。”
    老张头掐灭烟头,那点红光在烟灰缸里熄灭。
    他起身穿外套,“那行,我带你去找他。他住得不远,就隔两条街。都是以前一个队里的,知根知底。我带你去找他。”
    张景辰心中一喜,连忙道谢:“那太感谢您了,麻烦您跑一趟。”
    “谢啥,走吧。”
    老张头跟老伴儿打了声招呼,“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出门,穿过几条小巷。
    老张头在一户门前停下,敲了敲门,指节叩击的声音闷闷的:“老赵,在家没?”
    里面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谁啊?”
    “我,老张!”
    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探出头来,胡须灰白相间,像霜打的草。
    看见老张头,脸上露出笑容:
    “哟,老张头。啥风把你吹来了?快进来!”
    他目光落在张景辰身上,有些疑惑,眼神锐利地扫过:“这位是...”
    “这是我一个晚辈,姓张。”
    然后对张景辰说道:“管他叫赵叔就行。”
    老张头简单介绍,侧身让张景辰进门,“今天来找你,是想问问你那儿还有没有‘那个'了。”
    老赵头眼神一闪,立刻明白了。
    他打量了张景辰几眼,那目光像在掂量什么,然后侧身让两人进屋,“进来说话。”
    屋里墙角堆着几卷兽皮,鞣制过的,边缘还留着刀裁的痕迹。
    墙上挂着几副铁夹子,锈迹斑斑,锯齿间依稀可见暗褐色的渍迹。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腥膻,混着烟草的陈年旧味。
    老赵头给两人倒了热水,搪瓷缸子放在桌上,这才开口问道:“要多少?”
    张景辰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敲:“五十发鹿弹,有吗?”
    “五十发...”
    老赵头摸摸下巴,“有,还是以前剩下的,压箱底好几年了。是只要子弹么?”
    一听这话,张景辰顿时眼前一亮:“大爷您还有什么?”
    老赵头搓了搓手,那手指粗短,关节粗大:“有的多了,看你想要什么了?”
    张景辰顿时一喜:“打猎的枪有么?”
    老赵头点点头,声音平稳:““套筒子”“健卫-20”
    单管,双管都有。”
    张景辰闻言,顿时狂喜,小心地问:“几成新?保养的怎么样?有多少子弹?”
    老赵看向老张头,那眼神像在询问什么。
    老张头冲他点点头,下巴微微扬起。
    老赵头说:“八九成新,枪肯定没问题,你得说要那种。’
    张景辰思考一番,果断地说:“我要套筒子'和'健卫-20'。现在能看看枪吗?”
    老赵头笑了:“东西没在这里,在村里呢。你要是想要,我得回去现帮你问。我手上可没这么多家伙。”
    张景立刻说:“我是真想要.....”然后又补了一句:“只要东西没问题。”
    老赵头见他诚恳的样子,声音里也多了几分郑重:“既然老张头带你来的,我信你。
    这样,你先交二十块钱定金,我下午就回去给你问。明天给你信儿。要是弄不到,定金退你。”
    张景辰没说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
    老赵接过钱,对着窗户的光线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揣进兜里,
    “成!明天这时候你再来一趟,我给你准信儿。要是弄到了,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谢谢赵叔。”张景辰诚恳地说,站起身,“那就不多打扰了,等你好消息。”
    “客气啥。”老赵也站起来,送到门口,“明天这时候,记着啊。”
    从老赵家出来,老张头拍拍张景辰的肩膀,
    “放心吧,老赵这人靠谱,答应的事儿肯定办到。他以前是队里的神枪手,这是最近几年身体跟不上了才很少进林子了。但是门路还在。”
    “今天多亏您了,张大爷。”
    张景辰从兜里又掏出一盒烟塞给老张头,那动作自然流畅,
    “这个您留着抽。等东西弄到了,我再来谢您。”
    老张头推辞了两下,手掌在空中摆动,最后还是收下了,揣进兜里,脸上笑容更盛,
    “以后有啥事尽管来找我。对了,你打算最近进山啊?”
    张景辰抬头看了看天说:“等弄到子弹,应该还会去一趟。”
    “那可得小心点。”
    老张头正色道,表情严肃起来,“冬天林子里虽然动物好找,雪地上留脚印,但也危险。
    野猪饿急了,熊瞎子没睡踏实,都可能伤人。最好别一个人去,找个伴儿,互相有个照应。”
    “我明白,谢谢张大爷提醒。”
    张景辰点头,“我会小心的。”
    两人在路口分开,老张头往南,张景辰往西。
    这趟意外之喜,是张景辰没想到的,本来就想弄点子弹。结果还弄到了“新玩具”。
    他之所以要买两把,就是打算送给马天宝和孙久波,当做送给兄弟的“新年礼物”了。
    话说那个男孩子还没收到过兄弟送的猎枪呢。
    张景看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他想了想,没直接回家,而是往百货大楼方向走去。
    想去看看孙久波他们卖的怎么样。
    走到北国饭店附近,远远就看见自家摊位前围着四五个人。
    孙久波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什么,手臂在空中比划,马天宝在旁边帮着拿货,那动作熟练得像干了多年。
    史鹏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钱匣子,一脸认真地收钱找零。
    这不干的挺好的么?
    没他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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