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认识我不?(6k)

    张景辰家里的气氛,却是另一番景象。
    孙久波跟着张景辰他们一起回来,一进院门,正在外屋灶台边的于艳眼尖,第一个看见,“哎呀”一声,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
    “久波哥?真是好久没见着你了!”
    于兰闻声也从里屋探出身来,看到孙久波,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意:
    “久波啊,快进屋。今天这是不忙了?”
    这热情的招呼,让孙久波有些局促,对于兰和于艳说:“嫂子......那个,我得先跟小艳道个歉。”
    他转向于艳,语气真诚,“昨天是我弟孙久斌做得不对,昨晚我回去知道这事儿,就骂他了!小艳你别往心里去,哥替他给你赔不是。”
    于艳正在摆筷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爽快地说:
    “久波哥,你说啥呢?他是他,你是你。
    你跟我三哥、跟我姐夫那是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交情,我能生你的气吗?那不成小心眼儿了。
    快别说这些了,洗洗手吃饭吧。”
    孙久波看着于艳真诚的笑脸,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哎,好。”他洗了手,主动帮着端菜。
    史鹏也跟着伸手一起帮着端菜、递碗。
    众人围坐桌边,于兰看着孙久波,有些好奇地问:“今天生意这么忙吗?都需要久波过来帮忙了?”
    她主要是怕耽误孙久波自己家里的事,毕竟孙久波之前一直在帮他弟弟。
    不等张景辰回答,孙久波赶紧接口,语气轻快地说:
    “嫂子,我弟那儿我不去帮忙了。”
    他顿了顿,笑容淡了些,“他们现在可不缺我这一个,我过去就是添乱。还是来二哥这儿,我心里踏实。”
    于兰听他这么说,心里明白了八九分,点点头,温声道:
    “那欢迎啊。前些天你二哥去找过你,回来说你忙。我还想着呢,有你在身边,你二哥做事儿也算心里有底了。
    话说得实在,孙久波在张景辰心里一直有很重要的位置,家里有什么事张景辰一般都是第一时间找他。
    听到于兰这话,孙久波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用力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饭菜上桌,虽也是家常菜,但气氛热烈。
    马天宝嗓门大,边吃边说着今天在摆摊时候的小事儿:买货的人怎么砍价,一两毛都要算计,抠门死了。
    史鹏和孙久波点头附和着。
    饭桌上闲聊,自然说到了明天。
    马天宝嚼着馒头说:“今天我看下午那人多的,咱们四个人有时候都转不开身。
    明天久波也来,咱是不是能把摊位再弄大点?多摆点样品,人也站得开。”
    张景辰点头:“行,我也琢磨这事儿呢。就是家里好像没那么多现成的木板了,原来那两块还是从仓房旧床板上拆的。”
    马天宝一拍大腿:“这好办,我家仓房里堆着几块以前打家具剩的厚板子,大小正合适!
    我晚上回去简单收拾一下,明天早上用爬犁拉过来就行。”
    “那敢情好。”张景辰笑道,“明天咱们早点弄,把摊子支敞亮点。”
    孙久波也点头:“对,摊子大看着也气派,能多招揽人。’
    饭后,史鹏和于艳在外屋收拾碗筷。
    于兰坐到炕上,拿着毛线针,慢慢勾着手里一件快要成型的小毛衣,是给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
    张景辰、马天宝、孙久波三人坐在里屋的椅子上,喝着于艳的高末茶,闲聊起来。
    话题自然而然又转到孙久波和他弟弟的事情上。
    马天宝心直口快,灌了口茶,粗声道:“久波,不是我说,你弟弟这事儿办得是真不地道!
    亲哥哥这么帮他,他倒好,跟外人合伙挤兑你?这要是我弟弟,我早一巴掌呼过去了,让他知道知道啥叫长兄如父!”
    孙久波苦笑了一下,摇摇头,看着手里粗糙的搪瓷茶缸:
    “天宝哥,你不了解我家情况。我爸妈从小就偏向他,觉得他机灵,会来事儿。
    我嘴笨,就知道傻干活。这次他想做买卖,我爸妈把家里那点压箱底的钱都掏出来支持他,还让我一定得帮衬好。
    我要是跟他动手,我爸妈第一个不答应。”
    他叹了口气,“其实他是想做出点样子来,让家里,让外人看看,他能成事。”
    张景辰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端起茶缸抿了一口,心里摇头:别人的认可,是最廉价的枷锁。
    但他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拍了拍孙久波的肩膀。
    这时,史鹏端着一个搪瓷盆进来,盆里是用水缓好的冻梨。
    “马叔,孙叔,吃冻梨。”史鹏懂事地说。
    “哎,这个好!”
    马天宝眼睛一亮,也不客气,伸手就拿了一个,站在窗边“咔嚓”就是一口。
    冻梨被缓得恰到好处,外面一层冰壳,里面是酸甜的梨汁。
    他这一口咬得猛,梨汁瞬间爆出,溅了几滴在他胸前的棉袄上。
    “嚯!”马天宝浑不在意,胡乱用手抹了一把棉袄,咧嘴笑道,“够劲!甜!”
    史鹏见状,笑着说:“马叔,你坐下吃。”
    马天宝三口两口把剩下的冻梨啃完,梨核扔进墙角专放垃圾的土簸箕里,摆摆手:
    “不坐了,吃得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还得把家里那些木板找出来,拾掇拾掇,明天一早拉过来呢。”
    他做事奉行的就是雷厉风行。
    孙久波也站起身:“那我也回了,宝哥,我跟你顺一段路。”
    张景辰送两人到门口,对马天宝说:“木板的事儿麻烦你了天宝。”
    又对孙久波说:“明天早上过来吃饭。”
    “行嘞!”
    “放心吧!”
    送走两人,张景辰回到屋里,发现史鹏也穿戴整齐,准备走了。
    “姨夫,兰姨,艳姨,我也回去了。”史鹏礼貌地说。
    张景辰看他:“现在人手多了,你要是不想来,别勉强。你妈身体不好,你也得多顾着家里。’
    他是真不想耽误这孩子学习。
    史鹏赶紧摇头,认真地说:“姨夫,我想来。跟着你能学不少东西呢,不光是怎么卖货,还有怎么跟人打交道。而且不怎么累,不耽误我看书的。我晚上回去看一样的。”他语气恳切。
    张景辰看他不是客套,便点点头:“那行,明早见。路上小心点。”
    “哎!”史鹏高兴地应了,又跟于兰于艳道了别,这才离开。
    家里顿时安静下来。
    张景辰插好院门,回到里屋。
    于兰已经把毛线活放到一边,夫妻俩坐在炕上,就着灯光开始结算今天的收益。
    “今天带出去的货,按成本算,大概是二百四十块钱。”
    于兰一边拨拉着算盘,一边说,“卖的钱.....一共是七百八十块零几毛。”
    她抬起头,眼里有些惊讶,“同样的货,这比在农贸市场卖的钱还多啊?”
    张景辰点点头,心里早有预料:“定价高了。在农贸市场,为了抢时间走量,价格压得低。
    在百货大楼摆摊,面对的人也不同,价格就能往上抬抬。而且今天那些新式烟花卖得好,利润更高。”
    于兰感慨:“果然不能图快就降价啊。虽然这样卖得少点,但赚得反而多了,人也没那么累。”
    她小心地把钱整理好,整钱用布包好,放到柜子里。
    张景辰也感觉自己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收拾完毕,吹灯睡觉。
    窗外月色清冷,万籁俱寂,只有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张景辰很快沉入梦乡,为明天的战斗养精蓄锐。
    第二天清晨,张景依旧早早起来。
    他今天打算多带点货,三百块钱左右。
    依旧是新旧搭配,但新品比例稍微提高了一点,因为昨天卖得好。
    张景辰快速分出货物,然后洗漱。
    很快,马天宝拉着一个自制的简易爬犁来了,爬犁上绑着几块大小不一的厚木板,还有几根木条。
    孙久波和史鹏也前后脚到了。
    于艳已经做好了早饭,热粥、馒头、咸鸭蛋。
    五人围坐,快速地吃完,浑身暖呼呼地开始装车。
    今天东西多,除了货,还有木板木条。
    三轮车被装得满满当当。
    出发后,张景辰路过供销社,买了三十个崭新的红色尼龙网兜。
    这种网兜轻便结实,红颜色也喜庆,正适合做“礼包”。
    到了百货大楼前的摊位,赵婶已经在了,看见他们这阵势,尤其是马天宝从爬犁上卸下那些木板,惊讶地笑道:
    “哎哟,你们这队伍又壮大了啊。还带了这么多板子,这是要扩大经营啊。”
    张景辰一边指挥大家卸车,一边笑着回应:
    “是啊赵婶,昨天有点转不开。反正旁边这块空地也没人用,后面那门面不也没开业嘛,咱稍微扩一点,不挡谁的道。
    “那是那是。”赵婶连连点头,心里也高兴。
    张景辰的摊子越红火,她这边沾的光就越多。
    几人手脚麻利,很快用新带来的木板和木条,在原有摊位的基础上,向旁边延伸搭出了一个更大的“L”形摊位。
    面积几乎扩大了一倍。货品也摆得更开,更显眼。
    张景辰特意把不同种类的鞭炮烟花分区摆放,还在最显眼的位置空出了一块地方,准备摆放待会儿要做的“礼包”。
    上午趁着头一波人流还没上来,张景辰叫上其他三人,开始研究“礼包”的组合。
    他把刚才买的红色尼龙网兜拿出来,“咱们弄几个档位的礼包,看着实惠,也方便人送礼。
    张景辰说,“想想怎么搭配既好看,又让顾客觉得划算。”
    四个人蹲在摊位后,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马天宝说礼包里得有响动大的,过年不就是听个响么?;
    孙久波说还得有小孩玩的,得有新花样的;
    史鹏细心,建议把不同价位的搭配均衡一下;
    张景辰则综合大家意见,考虑成本和利润。
    最后,他们研究出了三个档位的礼包方案:五元档、八元档、十二元档。
    每个礼包都用红色尼龙网兜装好,网兜口用红绳系紧,再贴上一张红纸,上面用笔写着“新春吉祥礼包”、“五元/八元/十二元”。
    红彤彤的一兜,提在手里又方便又喜庆。
    “嘿,这么一弄,是像样啊。”马天宝拎起一个八元档的礼包,掂了掂,赞道。
    赵婶也凑过来看,直夸:“这么一包装,立马就上档次了。肯定好卖。”
    日头渐高,百货大楼前的人流开始慢慢汇聚,从稀稀拉拉变得稠密起来。
    果然,扩大后的摊位和显眼的“礼包”吸引了更多目光。
    临近中午,逛街的人流达到高峰,张景辰他们的摊位前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
    “同志,这礼包里面都有啥?划算不?”
    “给我来个八块钱的礼包,看着里面东西挺全乎!”
    “我要两个五块的,送亲戚家孩子!”
    “那个十二的,拿来我看看......”
    询问声、购买声此起彼伏。
    礼包销售十分火爆,很多人图省事和好看,直接点名要礼包。
    张景辰四人忙得脚不沾地,收钱、递货、介绍,配合得越发默契。
    摊位扩大后,果然从容了许多,不再像昨天那样拥挤。
    就在张景辰他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斜对面那个炮仗摊主‘汪大炮”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他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还要冷清。
    偶尔过来几个人,也是在他摊前看了看,问了价,然后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往张景辰那边挪。
    那边的摊子又大又亮堂,货摆得满,还有红彤彤的礼包吸引眼球,吆喝声也是此起彼伏。
    相比之下,他这摊子显得又小又旧,货色也普通,他自己也拉不下脸像对面那样卖力吆喝。
    “妈的。”汪大炮狠狠啐了一口,把手里夹着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的生意,就是被对面那个新来的小子给抢跑的。
    之前这片就他一个卖炮仗的,虽然生意不算特别火爆,但小日子也有滋有味。
    这下可好,来了个抢食的,还这么会来事儿!
    越想越气,他扭身钻进了身后那间关着门、贴着“出租”红纸的门市房里。
    这房子是他哥哥汪大勇和人合伙开的一个小吃部,因为最近合伙人有点事儿,暂时没营业,他就借了门口这块地方摆摊。
    屋里,他哥哥汪大勇正和另外两个朋友在打扑克,桌上散落着花生壳和烟蒂。
    看见弟弟阴沉着脸进来,汪大勇叼着烟问:“咋了?外面生意不行?”
    “哥,对面那小子太他妈碍眼了。”
    汪大炮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缸灌了口水,
    “摊位越支越大,还弄什么红兜子礼包,把人都勾过去了。我这半天没开几张,操!”
    汪大勇眯着眼,弹了弹烟灰:“就那个新来的?看着挺年轻啊。什么来路打听了吗?”
    “打听啥?看那样就是屯子来的山炮!”汪大炮不屑道,“跟他一块那几个,也都面生。”
    旁边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笑道:“大炮,你这地头蛇还能让他们给欺负了?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就完了?像上次撵走那个同行一样。’
    汪大炮看向哥哥。
    汪大勇想了想,把牌一扣:“你先去跟他‘聊聊’。让他识趣点,要么滚蛋,要么分一杯羹出来。
    要是不听话,我再收拾他。就在咱门口还能让他翻了天?”
    汪大炮得了哥哥的话,底气顿时足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大衣的领子,脸上横肉一抖,露出一丝狞笑:
    “行,我这就去让他认识认识这片谁说了算!”
    张景辰这边正忙得不可开交,一个八元礼包刚递出去,钱还没收稳,就听到一声粗鲁蛮横的喊声在摊位前炸响:
    “哎,新来的!”
    张景辰抬头,只见斜对面那个高壮摊主,双手插在军大衣兜里,晃着膀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和不善,径直停在他的摊位前,眼睛斜睨着他。
    “说你呢!”
    汪大炮用下巴点了点张景辰,“别在这儿摆了!这块地方,我用了。你赶紧收拾收拾,那别地儿去!”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商量。
    摊位前正在挑选货品的几个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惊讶地看着。
    马天宝正给一个顾客拿二踢脚,闻言顿时停了手,浓眉一竖,转过身,瞪着汪大炮:
    “你谁啊你?说让挪就挪?这地方写你名了?”
    孙久波也放下手里的货,站到了张景辰身边,脸色沉了下来。
    汪大炮见对方三个人,丝毫不见慌乱,反而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马天宝和孙久波:
    “哟啊?挺横啊?你俩哪片混的?知不知道这片儿是谁的地盘?
    认识我不?
    百货大楼后街汪大炮,听说过没?”他报出名号,企图用江湖名号压人。
    孙久波还真没听说过这号人。
    他皱眉直接道:“不认识,没听过,咋的了?
    我们就特么卖个货,养家糊口,别在这儿跟我们扯这些没用的。该干嘛干嘛去。”
    汪大炮见对方不吃这套,脸色一沉,把手“啪”地一声拍在摊位的木板上,震得上面的几个小烟花都跳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带着威胁:“我今天就让你们认识认识!
    我查三个数,你们要不自己滚蛋,我就把你这摊子掀了。信不信?”
    周围的顾客见这架势,是真要动手了,吓得又退开一些,但很多人没走远,站在不远处看热闹。
    附近的摊贩见状纷纷议论:
    “又是汪大炮这伙人......”
    “这新来的要倒霉了。”
    “这大炮好好做买卖不行,非得欺负人......”
    张景辰一直没说话,冷静地观察着。
    他看到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很多人手里还拿着刚挑好的货或者钱。
    他心思急转:这会儿正是卖货的好时候,跟这家伙硬顶起来,就算不吃亏,今天这生意也别想做了。
    打架掀摊子,损失的是自己的钱和时间。要打也不能是现在打啊,得等顾客买完货再说,这都是钱啊。
    而且看对方这有恃无恐的样子,明显背后有人。
    眼看汪大炮竖起一根手指,就要开始数“一”,张景辰突然笑了。脸上带着点无奈。
    他往前走了半步,隔着摊位,对汪大炮似笑非笑的说道:
    “哥们儿,你看我们这正做着生意呢,这么多顾客等着。你这突然让我们走,我们也得有个收拾的时间不是?”
    汪大炮见他笑了,语气似乎软了,以为他怕了,哼了一声:“那你想咋的?”
    张景辰依旧笑着,语气平和:“你看这样行不?我们再卖一会儿,就这一个晌午。
    等这点货卖得差不多了,我们再给你腾地方。”
    汪大炮看着张景辰那张笑脸,再瞥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
    他想了想,觉得对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服了软,估计是听过自己的名号,此刻面子上也过得去。
    反正对方答应了,目的也算达到。
    汪大炮昂着头,用手指点了点张景:
    “行,看你小子还算识相。就这一会儿啊,卖完赶紧滚蛋。再让我看见你在这摆,可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又狠狠地瞪了马天宝和孙久波一眼,这才晃着膀子,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走回了自己的摊位。
    看热闹的人群见没打起来,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慢慢又围找回来,继续买东西。
    但经过这一闹,气氛总归有些微妙。
    等汪大炮走远,一直憋着气的马天宝看着张景辰,一脸疑惑地问:“咱真走啊?这他妈不是欺负人吗?这地方又不是他家的!”
    孙久波也脸色难看:“就是,凭啥他说让走就走?”
    一直没敢说话的史鹏,这时也凑过来,小脸上满是愁容和担忧,小声问:“姨夫......咱们真一会儿走啊?”
    史鹏有些绝望,感觉这年头做买卖实在是太难了。
    张景辰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他一边继续给等待的顾客拿货,收钱,一边头也不抬说道:
    “走个屁!他算个der?”
    他手上动作麻利,眼神冷静:“别理那个傻逼,该卖货卖货。”
    “等一会儿我看看他有多大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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