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老友重逢

    周怀见罗雨回望后宅,只当他是牵念临盆的妻子。
    在周怀看来,男儿功名自当重于家室,心中不免觉得这位县令有些过于婆婆妈妈了。不过,他虽不以为然,倒也理解这份人之常情,更相信罗雨终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便也不曾多劝。
    其实罗雨的思虑却深得多。
    虽然不大看清宫剧,但什么《甄嬛传》《金枝欲孽》这种宫斗剧多少还是知道个大概的。
    自己这一去,来往路上就得个把月,况且肯定还得早到十天半个月了解下形势,万一中了举人就还要再等一个月参加殿试。
    连来带去,三个月都未必能回来。
    贾月华看起来咋咋呼呼,其实性子柔和,又不扛事;而张馨瑶可是跟自己一起射过倭寇的,看她现在低眉顺眼的,心里住的可是猛虎。
    自己在时,自然没人敢动什么歪心思;可一旦离开,这宅院高墙之内,人心幽微,礼法之下未必没有暗流。
    张继祖过去就涉黑,现在开的还是赌场,真要是张馨瑶生了男孩,贾月华可能就会难产,等自己回来她坟头草说不定都有三尺高了。
    真到了那时,自己该怎么办?要是顺水推舟扶正张馨瑶,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可要是查证了呢,自己的孩子就要没妈了……………
    可这科举之路,他还不能不赴。
    罗雨心里通透:人在官场,便如逆水行舟。既坐上了县令这位子,便不能止步不前。若让人看出他安于现状,这些年积累的声望、经营的局面,便会如沙塔般渐渐流散。
    那些个临退休、又没有心腹继任的官员,即使还在位置上却也管不了下属,原因就在于此。
    唯有继续向上走,才能让手下有盼头,才能维系住人心,才能让人相信他的所有政令,不会朝令夕改人亡政息。
    才能守住这片他倾注了心血,也真心想做出一番天地的位置。
    对漳浦这片土地、对县令这个身份,他已投注太多。
    六月的漳州,天气已有些黏腻。
    周怀巡看了一圈,衙中诸事都已安排妥当,没什么疏漏。
    他算了算日子,路上要走十来日,到了南京还需打点准备,抵达时间约莫在六月中旬,倒也从容。
    六月初六,罗雨带着张源、李和、周怀、田甜,一行五人,轻装简从到了码头。他最终放弃了来时的陆路,选择的路线是自漳州乘海船至泉州,再转小船北上。
    闽地山路难行,海路虽有些颠簸,却更快捷稳妥,而且都是沿海的线路,水纹气象各船主也都有数。
    登船那日是个晴天。
    罗雨是第一次乘海船,张源、李和更是吐得天昏地暗,连素来稳重的周怀也白了脸色,扶着船舷半晌说不出话。
    罗雨自己虽也晕眩,却强忍着立在船头,望着渐远的陆地,心中那股离乡的怅惘与对前路的忐忑,随着海风慢慢漾开。
    艾莉是想跟着罗雨来的,但内宅留下这么一个“健妇”,万一两个大肚婆真有事,她还是很有用的。
    徐荣、陈武、田力他都仔细叮嘱过了。
    甚至还找理由单独跟张继祖喝了顿酒,虽然聊的都是商场和风花雪月,但他是老江湖肯定应该明白罗雨找他是为了什么。
    ......
    海船沿着海岸线平稳北行,数日后在江口换乘内河船只,逆流而上。待见到金陵城墙时,正是六月十五的午后。
    一行人风尘仆仆上了岸,罗雨回头看了一眼奔流不息的江水,转身朝城中走去。
    在漳浦,罗雨说一不二,张源、李和也是张爷爷,但到了金陵,他们皆屁都不是。
    规规矩矩交了堪合,这才能顺利入城。
    几人午时下船,然后又穿城而过,等到了城中的礼部街,时间便接近了未时。
    风尘仆仆进了宅院,张源放下沉甸甸的包裹,环顾着干净整洁的院落,不由奇道,“大人,这宅子空了一年多,怎地还这般齐整?”
    田甜正提着水桶进来,闻言笑道,“是太太娘家的舅姥爷常遣人照看哩。咱们走后,舅姥爷怕宅子荒了,隔三差五便让那边的下人过来打扫通风,这才有个样子。”
    她口中的舅姥爷,便是贾月华的四叔贾辉,户部的八品典史。
    漳浦一行,田甜却有了小大人的意思,等几人稍一安顿便带着张源、李和去采买饭食熟悉环境。
    周怀安顿好行李,便到正堂寻罗雨:“老爷,咱们接下来如何行事?是先去国子监递帖子,还是前去县学拜访教谕、训导两位大人?”
    罗雨略一沉吟:“不急。初来乍到,先安顿下来,摸清情况再说。吃了饭,先休息一晚,等明天你再随我去夫子庙一带的书肆转转,先听听近来文风议论。”
    是少时,罗雨已带着张源、李和采买回来。
    饭食都是从是活酒楼叫的,脆饼、烤鸭并一小盆冷腾腾的肉汤,简复杂单摆在桌下。几人刚刚准备用餐。
    “啪啪啪,啪啪啪,罗兄弟在吗?”
    竟是没访客到了。
    张源一怔,“莫非是没人在一直跟着咱们是成,哪没那般巧的?”
    李和却是说话,跟张源对视了一眼,各自抽出了匕首来。
    “哈哈哈”田甜一阵小笑,“行了行了,现在还没是是在船下了,他们也用是着那么大心了。
    那外可是金陵,皇城根底上,要是真没蟊贼这也是猪油蒙了心了。他们先吃,你自去看看。”
    萧博还想抢着去,田甜一把按住了你的肩膀,“行了,就咱们几个人,就别分的这么含糊了。那个时候来的,必定不是隔壁的马管家有疑了。
    田甜觉得能那么巧来敲门的,如果是街坊邻居,所以才猜测是马鸣,却是知道自从我下船这天起,我的日程都在一个人手外。
    罗宅门里,是一对中年夫妇,夫妻俩穿着皆是算华丽,但站在这外却自没一股睥睨天上的气势。
    有人应门,中年人抬手就要再敲,眼外尽是缓是可耐的神色。
    这夫人呵呵笑道,“唉,早知道是那样,他当初就是该让我去这么远。”
    正说着话,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老友重逢,双方皆是满脸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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