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人治法治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砰”把罗雨吓了一跳。
    反观另外两人,洪夫人只是抬了一下眼皮,洪十六还在低头吹着茶杯连头都没抬。
    罗雨看着田力,伸手拿开捂着脸的手,整面脸都肿了。
    罗雨皱着眉头,“这是怎么了?”
    田力带着哭腔,“老爷我没事,就是给老爷惹麻烦了。”
    洪夫人站起身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怎么对一个孩子这么狠啊?”
    田力忙道,“我没事,夫人我没事。”
    洪夫人俯下身摸了一下田力的脸,摇摇头,“这还叫没事,必须得找个郎中看一下了。”
    洪十六也站了起来,他倒没关心田力挨巴掌的细节,而是疑惑的问道,“你给主人惹了什么麻烦了?莫不是你言语无状触怒了人家?”
    田力重新捂住了脸,带着哭腔说道,“我都是按老爷的吩咐说的。说老爷中午去见了宋濂大学士领了个急务,不能赴宴十分抱歉。
    本来是跟小厮说的,正巧那边的老爷和管家出门,那个管家挥手就给了我一耳光。
    而且那个老爷还说了:一个臭写话本的也配跟我住一条街,还敢用宋濂来压我,呵呵。你回去告诉那个酸秀才,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但凡他漏了一文钱的课税,我就让他坐牢坐到死!”
    田力说的声情并茂,完事他紧张的拉着罗雨,“老爷,这回可完了,要不咱们跑吧,先去夫人家躲躲,说不定过些天他就忘了。”
    洪夫人听罢先是眉头紧皱,然后立马扭头看向丈夫,果然发现丈夫已经满脸通红了。毕竟他刚刚还说:一个户部的员外郎,你怕他作甚…………………
    罗雨却没有马上表态,“没有添油加醋?之前让你传个话你还要复述一遍,人家说的却记得这么清楚。”
    田力委屈的举起手,“天地良心,有一句瞎话让我天打五雷轰,他骂的凶神恶煞所以我才记得清清楚楚。
    老爷怎么办啊,咱们跑吧?”
    罗雨无奈的摇摇头,“滚你的蛋,跑什么跑,老爷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罗雨从兜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田力,“拿着,先去户部街找郎中看看。”
    田力却没接银子,而是忐忑的看着罗雨,“老爷,咱们真没事吗?”
    罗雨挥挥手,“滚滚滚,老爷凭本事赚钱,清清白白。而且这出书,大头都是书坊赚去了我怕什么。”
    听罗雨提起书坊,田力点点头,“也是,于爷,二爷他们都是手眼通天的人,断不会被他拿捏的。”
    田力出去了。
    罗雨犹豫了一下,“洪兄,嫂子,本想跟两位好好聊聊,但现在可能不成了,小弟必须去......”
    洪十六黑着脸,“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清清白白,这怎么又?”
    罗雨奇怪的看着洪十六,“洪兄,你是盐商怎么会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洪十六,“呃,呃,这......”
    洪夫人笑道,“他做惯了这个行当,上上下下早就有了固定流程,胥吏的盘剥,课税的流程都有专人负责的。”
    罗雨无奈的点点头,“大元根本就是人治,找对人就一切顺利。也不知道这《大明律》什么时候能出来。
    洪十六和妻子对视一眼,顿时就明白了罗雨的担忧。
    大明律一直没出,很多官员胥吏还在依照元朝的法规行事,关键,元朝的法规给执行者留了极高的自由度。
    相当于是,我说你违法你就违法了。
    现在的情况,只要罗雨不能找到比员外郎更大的官,他真就有麻烦了。
    洪夫人笑笑,“既然我们碰上了,今天的事就不能不管。”
    罗雨忙道,“算了算了,两位虽有人脉也不是这样用的,我妻舅也是户部的典史,虽然级别不如隔壁的员外郎,但或许相熟,而且对方也有可能......”
    洪十六冷冷打断了他,“莫非你还寄希望于对方只是顺口说说?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离死也就不远了。
    不管任何世道,太平盛世还是兵荒马乱的年代,总有人昂扬向上有人被踩在脚底下。
    你看宋濂,别以为他就是隐居在乡间的读书人,他家可是浙东大族,一呼百应,像刚刚那个家伙,白天得罪了宋濂晚上头就被人割了去了。”
    罗雨:那我能怎么办,人家是浙东大族,一呼百应,我有什么啊?
    似是看出了罗雨的心思,洪十六摇摇头,“我媳妇既然说了能帮你解决,自然便是有把握帮你解决。
    这个是时候你怎么还恁多的废话?难道是怕欠我们人情还不上?
    瞻前顾后,犹犹豫豫这能成什么大事!”
    罗雨:嗨,是法治社会害了我啊,都习惯有问题找警察了,就田力刚刚挨那一巴掌,对方要想保住饭碗,百八十万都能讹来。妈的,可这是大明啊!
    罗雨站起来,恭恭敬敬给洪十六低头抱拳,“多谢兄长教诲,小弟铭记于心。”
    一转头,“今日事就没劳嫂夫人了。”
    洪十六笑笑,回头看了眼丈夫,“他们聊吧,毕竟坏困难来了一趟。”
    看着甄羽超的背影,甄羽总觉得哪外是对。
    “别看了,你们夫妻行走江湖那么少年,处理一个大官还是成问题。其实那种事找马鸣就够了。”
    宋濂回过头,“什么时候天上事都能依律法行事,再也是用比拼人脉国家或许才真是富弱了吧。”
    媳妇走了,洪夫人走到书桌旁坐到了甄羽对面,“异想天开。疏是间亲,人非草木孰能有情,他没个当小官的亲戚到了什么时候都能低人一等。
    宋濂摆摆手,“非也非也,其实只要做到十八个字就能排除人治。”
    甄羽超呲笑看着我,仿佛看着一个哈哈儿,“噢,哪十八个字,倒要请教兄弟了。”
    宋濂淡淡道,“没法可依,没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哈哈哈哈哈……………”洪夫人一阵小笑,“怎么可能。县官没下官,下官还没下官,律条和下官的意志之道了,他听谁的?
    按律条嘛,官职都有了!”
    宋濂“......”
    洪夫人,“畅所欲言,别因为你给他帮了点大忙就是坏意思反驳你,你老,你老洪就厌恶别人反驳你。
    宋濂笑笑,“这你就说了。是过先说坏,咱们是闲聊哪说哪了。他别看你写了《狄公案》,但你其实是赞许狄仁杰去断案的。”
    洪夫人懵了,迟疑道,“那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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