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为长生的人心

    他说道:“吕运那份绝密报告我亲自审核过,张唯触及的异常点世界,是充斥秽气的死土,里面所谓仙神与古老超凡,早已被秽气扭曲成噬杀邪物,绝非善类。这份内容我已同步各位,你们都看过了吗?”
    话音落下,众人脸色微变,唯有顾年和满脸不屑,摆手嗤笑:“荒谬!不过一面之词!”
    “茅山罗天大醮传承千年,根基深厚,岂是旁门左道可比?再说以国家机构的应急能力,些许风险尽在掌控,不值一提!”他态度强硬,寸步不让,“仪式筹备已久,各门各派传人齐聚茅山,就等吉日开启,打破末法僵局,此
    事断无推迟取消的道理!”
    林彻眸光沉冷,扫过众人各怀心思的模样,心知再争无益,淡淡敲定:“此事争议太大,牵扯民生与超凡风险,暂且搁置。后天与张唯正式会面,把所有疑问利弊摆上台面,再行决断,散会。”
    两天转瞬即过,张唯补足气血,眉心刺痛消散大半,一心冲关第六重通玄,转眼便到了会面之日。
    一大早,陈观和吕运便打来电话,语气急切反复叮嘱,生怕他冲动闹事。
    “会场里人心复杂,有真心支持你的人,也有对你心存戒备,甚至一心想利用你的人,进去之后切记谨言慎行,千万不要动手。暴力解决不了你的核心诉求,反而会彻底断了所有退路,满盘皆输。”
    张唯靠在窗边,望着楼下街道的景致,闻言哑然失笑,语气平淡却笃定:“放心吧,我有分寸。”
    他比谁都清楚,金丹未成前,孤身对抗国家机器纯属自寻死路。
    他还差七千完美习练度,三个月期限紧迫,还要破解体内肿瘤与恶土隐患,借官方资源变强,远比单打独斗高效,贸然动武,只会满盘皆输。
    挂了电话不久,官方改装防弹车已在楼下等候,特勤司机全程沉默,一路戒备森严,直奔特殊事务处理局总部。这栋楼外观普通,内里却布满高科技安保设施,层层安检过后,张唯在陈观吕运陪同下,踏入顶层最高级别安全
    会议厅。
    推门瞬间,全场死寂,二三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贪婪、审视、戒备,各色心思一览无余。
    张唯明心境圆满,感知力超凡,这些暗藏的情绪他瞬间洞悉,却依旧面色平淡,无波无澜。
    陈观上前低声引荐核心人物,张唯微微点头,全程寡言,礼数疏离。
    对上顾年和那道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贪婪的目光,他骤然眯眼,目光锐利如刀,直逼对方神魂。
    顾年和猝不及防,只觉神魂一阵刺痛,脑袋嗡鸣作响,忍不住闷哼一声,慌忙偏头避开视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底又怕又怒,对张唯的忌惮瞬间拉满。
    在场众人见状,暗藏的算计纷纷收敛,再不敢轻视。
    引荐完毕,张唯被引至会场前排正对主位的专属席位,身处各方目光中心,他腰背挺直,静候会议开始,眼底却藏着冷意。
    会议厅内空气凝滞,林彻作为东道主率先开口,先客套赞许张唯功绩,随即不动声色引向超凡议题。
    他话音刚落,顾年和立刻接话,语气热切:“林局说得是!张唯小友的本事,恰恰证明末法可破!茅山罗天大醮吉日已定,届时齐聚各方高人,以千年道统引灵气,开超凡区域,打破僵局就在此一举!”
    他忍不住有些兴奋:“此事若是能成的话,我国会屹立世界之巅!”
    民俗事务局的胡琛立马心领神会,两鬓斑白的脸上堆起温和儒雅的笑意:“小友天赋异禀,身负罕见超凡之力,这场法会正是你接触正统道门传承的绝佳机会,茅山藏经阁典籍浩如烟海,或许有能助你精进的秘法,不妨抽空
    前去茅山参观一番,长长见识?”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张唯抬眸看向胡琛,没有半分迂回,直白开口:“不愿意。”
    三字落地,胡琛脸上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到了极点,眼底闪过愠怒,刚想开口圆场,就被张唯冷冷打断。
    “我没兴趣去茅山看一场祸及众生的闹剧,反倒想问问胡局长,你们口中所谓的祖师爷,为何一口咬定我是承载邪祟降神的完美载体,张青是你一手提拔的心腹,他勾结邪僧、祸乱风华山庄,甚至派人取我性命,这笔账的来
    龙去脉,你敢说一无所知?”
    台面下的阴谋算计被当众戳破,胡琛脸色骤然大变,冷汗浸透后背,猛地起身厉声辩解:“你血口喷人!张青所作所为全是个人行为,我毫不知情!”
    看着对方色厉内荏的模样,张唯轻笑一声,一股强悍神魂威压径直压向胡琛,逼得对方浑身发颤,脸色惨白。
    随即,他缓缓起身,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抬脚稳稳踩上实木会议桌,步伐沉稳,一步步朝着胡琛走去。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胡琛,声音冷冽,字字诛心:“你得想清楚,如果你被我盯死了的话,这辈子你都得睁着一只眼睛睡觉,等会后我会亲自来找你。
    胡琛吓得魂不附体,慌忙看向林彻求救,林彻却耸耸肩,淡淡开口:“张唯是本局特聘高级顾问,身份特殊,我们无权强行约束。”
    摆明了默许态度。
    张唯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顾年和,语气平淡却不留情面:“老家伙,我在风华山庄见过和你一样的人,行将就木,寿元将近,为了求长生、夺力量,已经疯魔到不择手段。”
    他扫过全场。
    “茅山罗天大醮,根本招不来仙神,只会引来恶土中被秽气侵染的恶神,我亲眼见过恶邪物,一旦强行开启,必将生灵涂炭,在座诸位,皆是帮凶。”
    民生署署长周正猛地拍案起身,神情振奋,积压已久的顾虑彻底爆发,大声附和:“说得对!我民生署坚决反对这场罔顾民众安危的冒险闹剧,绝不能拿万千百姓的性命赌虚无缥缈的超凡!”
    张唯微微颔首示意,再不多留,纵身跃下会议桌,脚步沉稳,头也不回地推开会议厅大门,径直离去。
    厚重的大门彻底闭合,隔绝了张唯离去的背影,可那道冷冽的气场,却像一团化不开的寒气,死死笼罩在整间会议厅里,久久不散。
    顾年和依旧怒不可遏,拐杖一次次重重砸在地面上,泄着心底的憋屈与怒火。
    他花白的胡须抖个不停,眼珠通红,脸上的老年斑因情绪过激格外突兀,嘴里翻来覆去怒骂张唯狂妄无礼、目无法纪,叫嚣着让特殊事务处理局严惩张唯,全然没了平日里战略元老的沉稳,只剩气急败坏的狼狈。
    可无论他如何声嘶力竭地咆哮,如何煽动情绪,在场众人却没几人附和,要么低头整理文件,要么眼神躲闪,没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站队。
    林彻端坐在主位,神色平淡,心底却如明镜。
    张唯的话绝非空穴来风,风华山庄事件,张青之死、降神计划、罗天大醮隐秘,桩桩件件都牵着胡琛和顾年和,他本就对这场风险极高的仪式心存顾虑,如今张唯当众撕破脸皮,正好帮他探清底牌、敲打对手,所以他自始至
    终冷眼旁观。
    而整场会场里,最煎熬的莫过于僵在原地的胡琛。
    他没有像顾年和那样暴怒失态,反倒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整个人在椅子上,像一尊被抽走魂魄的雕塑,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
    方才勉强维持的局长威严荡然无存,两鬓白发愈发刺眼,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泛青,微微颤抖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引来旁人注视,戳破他心底的秘密。
    他太清楚张唯的手段,风华山庄一役,张青是他的心腹,是推进降神计划的关键棋子,他本以为事情败露后,所有罪责都能推到张青身上,自己躲在幕后毫发无损,可没想到张青身死,张唯却活着走出恶土,还摸到了核心秘
    密
    方才张唯居高临下俯视他的那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在张唯眼里,他不过是一只随手可灭的蝼蚁。
    他偷偷看向林求救,换来的却是对方漠然的摇头,胡琛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周遭众人躲闪的目光,也让他如芒在背,鄙夷、同情、幸灾乐祸,他清楚自己彻底了,栽在了一个年轻超凡者手里。
    他想立刻逃离,却不敢出门,生怕张唯守在门口,只能僵在原地,任由恐惧吞噬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对他而言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顾年和骂累了悻悻坐下,林彻简单收尾会议,众人陆续离场,胡琛依旧不敢动弹,竖着耳朵听门外动静,始终没听到张唯的脚步声,却依旧不敢放松,生怕张唯躲在拐角或电梯口。
    直到会场只剩工作人员,胡琛才缓缓起身,双腿虚浮,脚步踉跄,低着头,攥紧拳头,一步步挪到门口,鼓足勇气推开一条门缝,看到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特勤,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那份恐惧丝毫未减。
    等胡琛出了大楼,脚步立马僵住,张唯赫然就在大门口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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