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时隔八百年的忠勇气

    “昂!”
    代表龙蟠的阳龙之气随之昂首嘶鸣。
    那深藏在阴煞军气之下,无数不屈忠魂凝聚之意,如点燃龙魂的薪柴,被龙气贪婪地汲取。
    这股意志,至刚至阳,百折不挠,正是滋养龙筋的无上宝药。
    阴煞为虎骨,忠魂为龙筋。
    两种气息属性截然相反,却在《龙虎丹经》玄奥的调和下,在丹田气海之内轰然交融。
    轰隆隆!
    张唯只觉得丹田内仿佛引爆了一颗雷,真气如同决堤的江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咆哮,沿着四肢百骸疯狂冲刷。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全身,筋骨齐鸣,肌肉贲张。
    【龙虎丹经完美习练+6】
    一道信息适时地出现在张唯视界之上。
    短短一吸之间。
    这吸纳转化的磅礴能量,竟胜过他平日打坐苦修半日之功。
    什么鬼,张唯心头疑云密布。
    他修的不是道家正统的《龙虎丹经》,以阳龙阴虎二气调和为本,最终指向金丹大道的功法吗。
    他眉头深锁,《龙虎丹经》作为融合了《灵宝华法》符箓炼养与《大丹直指》龙虎交媾,水火既济核心要义的上乘妙法,讲究的是内在的阴阳相济,水火交融,不假外求,不涉存神引渡外灵,其根基在于调和自身纯正的阴阳
    二气,以自身为鼎炉,神意为真火,凝聚金丹。
    按常理,应该是排斥这些外来的、充满怨念死气的污秽能量才对。
    这龙虎真气虽然分阴阳清浊,但也只是采精纯中正之物,怎么会对这战场上凝聚的阴煞凶戾之气主动鲸吞海吸起来了。
    以正道之法纳邪祟之气,这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张唯感到有些不安。
    他沉心凝神,细细感应丹田气海内的变化。
    那龙虎真气奔腾如江河,圆融流转,阳龙之气清灵纯正,盘旋于海,阴虎之气沉凝厚重,蛰伏于丹田。
    二者升降有序,循环往复,气息中正平和,丝毫没有被阴煞污秽侵染的迹象,反而愈发精纯凝练,比自己平日里锤炼打磨所得还要纯粹几分。
    这就怪了。
    他眉头深锁,心中疑云翻涌。
    就在他准备再测试时,坑底那死寂的军阵地有了反应。
    张唯回过神,暂时按捺下心思。
    距离坑沿最近的一圈士兵,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开始有了动作。
    他们拖着沉重的步履,开始向陡峭的坑壁攀爬。
    动作僵硬扭曲,但速度一点不慢。
    更远处,密密麻麻的身影也开始蠕动,如同黑色的潮水开始缓慢向上蔓延。
    张唯脸色微变。
    吸收阴煞增长力量固然惊喜,但这支军队显然把他当成了目标。
    被这成千上万的诡异军魂缠上,就算他龙虎真气再浑厚,也得被活活耗死。
    没有丝毫犹豫。
    唰!
    张唯脚下猛地发力,坚硬的岩石被他蹬得碎裂飞溅。
    他身形如离弦之箭,向后暴退,一路飞驰回进入内景地的初始地。
    随后迅速脱离了内景世界。
    再睁眼。
    清新的山风带着草木的芬芳扑面而来,缓和了内景世界的阴冷腐湿的气息。
    这片他特意寻找的僻静林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点,鸟鸣啾啾,一片祥和宁静。
    张唯依旧盘坐在那块平整的青石上,临渊剑棍安静地横在膝前。
    他感应着丹田气海中比入定前明显壮大凝练了几分的龙虎真气,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那支南宋军队是从哪冒出来的,青城山有过吗,是否是因为这支军队他的龙虎真气才会壮大。
    他站起身,心头思索,这青城山的内景恶土,这支军队为何聚集于此,又为何在内景世界中显化。
    此事关乎他加速修行龙虎真气到底对不对劲。
    念头一起,张唯不再耽搁。
    他抄起临渊剑棍,朝着特殊事务处理局设在青城山的秘密档案库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地方后,张唯出示权限,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在最深处找到了负责看守兼整理古籍的元真道长。
    老道士正佝偻着背,坐在一张宽大的楠木书桌后。
    桌上摊开着一本泛黄老旧的线装古书。
    元真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正吃力地辨认着书页上模糊的蝇头小楷,手指还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动,似乎在推算着什么。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元真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到是张唯,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咦?张道友看你脚步带风,可是在后山修炼遇到了什么阻滞?”
    他放下手中的放大镜,关切地问道,“还是天师洞那边又有什么变故?”
    禅者的意见很重要,他提的建议上头都很重视。
    让张唯到天师洞,他们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有什么变化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张唯走到书桌前,没有客套,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道长,打扰了。请教您一件事,关于青城山的历史。”
    他顿了顿,“南宋末年,咱们青城山这一带,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大规模的军队战事?”
    “南宋末年的青城山?”
    元真闻言,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挑,他推开椅子站起身,双手背负,在书桌前缓缓踱了两步,陷入了沉思。
    “我想想,我好像记得有这么个野史记载。”
    元真转身去书架翻找了地理志和青城山野史记。
    好一会儿,他神情一振:“找到了,这涉及到南宋的一个蜀地惨事......”
    他走回书桌,拿着从书架翻找的古籍,小心翼翼地翻开其中一页早已模糊的书页。
    “贫道也是在整理观中尘封的《青城山志补遗》残本时,偶然发现的零星记载。据残页所述,以及蜀中故老口口相传的秘闻,那是在大宋祥兴二年,崖山之后,大宋朝彻底覆灭,神州陆沉。
    元军铁蹄席卷天下,蜀地作为抵抗最烈的区域之一,自然也遭受了灭顶之灾。当时南宋朝廷覆灭,大势已去,各地守军或降或逃,但却有一支孤军在蜀地孤军奋战。”
    他感慨道:“这支军队人数不多,约莫三千之众,多为蜀中子弟兵。他们在一位不知名的蜀将带领下,从成都府一路血战突围,边打边撤,辗转退入了青城后山深处。前有绝壁天堑,后有蒙元追兵,已是插翅难飞,真正的弹
    尽粮绝。
    面对元军的重重围困和劝降,这支孤军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们不愿被俘受辱,更不愿自己的尸骨成为异族炫耀武功的战利品。
    这三千余忠烈將士,集体跃入了青城后山深处的一道万丈天坑,那坑深不见底,幽暗似幽冥之口!相传他们跃下之时,齐声高呼生为蜀人,死守蜀土,尸骨封门,魂镇巴蜀!嗯,大约就是这样。”
    “尸骨封门,魂镇巴蜀......”
    张唯思索着,联想到坑底那密密麻麻,死寂肃杀却又忠勇之气冲天的军阵,有些难言的情绪不禁涌上心头。
    内景世界的映射,其根源竟是如此惨烈的史实。
    “后来呢?”
    张唯追问。
    元真推了推老花镜,继续道:“后来,血染青城,魂归大壑。那处天坑便被当地山民敬畏地称为忠魂壑或镇门渊,被人视为禁地,无人敢近。
    岁月流转,朝代更迭,关于这支军队的具体位置也逐渐湮没于荒草杂树之中,成了传说。直到四十多年前,一场罕见的大地震,撼动了整个青城山脉。
    后山一处隐蔽的山坳发生大规模塌陷,竟意外地暴露出一口极其深邃的竖井,这井口不大,但深不可测,白日里并无异常,可一旦到了夜半子时前后。
    附近胆大的守林人和地质队的队员都曾隐约听到过,从那井底的极深处,隐隐传来声音。”
    “什么声音?”
    “像是成千上万人在齐声合唱!”
    元真道:“说是声音沉闷悠远,穿透岩层,带着古老的韵律,仔细分辨还夹杂着金铁交鸣的铿锵,战马压抑的嘶鸣......唱的词,用的是一种非常古老晦涩的古汉语腔调,反复咏叹着一句话,嗯,大概是这样的。”
    元真清咳了两声开始吟诵。
    “生为蜀人,死守蜀土!魂归故里!”
    元真说的每个字,敲打在他的心上。
    这与他在内景世界听到那声元狗受死,感受到的那股冲天恨意与不屈忠魂,完全吻合。
    “原来如此。”
    张唯心中豁然开朗,却又涌起更深的波澜。
    这支军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殉难,为守国土竟穿透了八百年岁月,在末法时代的内景恶土中依旧凝聚不散。
    他缓缓合上那本《青城山志补遗》,语重心长地叹道。
    “张道友,如果故事是真的,那么此乃英魂执念所凝,非寻常妖邪。其忠勇可撼天地,其煞气亦能蚀骨销魂。若有所遇,务必慎之又慎啊。”
    张唯沉默了片刻,对着元真道长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道长解惑。”
    眼见张唯要走,元真自然猜到张唯是遇到了什么,他想了想说:“要不带我徒弟知修去试试,他自幼观太乙救苦天尊,说不定能渡厄解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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