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净土还是恶土

    张唯眼中寒光爆射。
    心中默念剑诀,识海中顾临渊留下的那道至纯剑意种子被瞬间引动。
    嗡!
    悬浮在张唯身前的主剑临渊发出一声更加高亢清越的龙吟。
    剑身猛地一震,光华瞬间内敛,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银色流光。
    早已蓄势待发的三道分光剑影同样光华收敛,紧随主剑之后。
    咻!咻!咻!咻!
    四道剑光极快。
    快得超越了思维的极限。
    在张子封的巽风虎煞剑招将发未发之际。
    剑影似流光,瞬间绕过了对方正在凝聚的庞大风虎剑气,从四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同时攒射而至。
    御剑术的速度,加上太乙分光剑诀的分化绞杀之力,在张唯精妙的操控下,爆发出了远超张子封预料的恐怖威能。
    噗!噗!噗!
    咔嚓!
    利器撕裂血肉,洞穿骨骼的恐怖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张子封脸上的狞笑和得意瞬间凝固,眼中爆发出惊愕和难以置信,甚至混杂着一丝荒诞的恐惧。
    他全力凝聚的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
    他下意识地低头,只看到自己心口处一个巨大的血窟窿正在喷涌出浓稠如墨汁般的黑色液体。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看到了自己失去了头颅,正缓缓软倒的身体,还有那柄依旧闪烁着青光的长剑脱手坠落。
    “嗬......呃....."
    他的头颅在空中翻滚,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那双曾经充满贪婪的幽深眼眸死死盯着张唯,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与不甘。
    御剑术!
    他怎么会失传已久的御剑术?!
    一个泥丸锢的废体,怎么可能!
    啪嗒。
    沾染着黑污的头颅滚落在灰黑色的砾石地上,空洞的眼眶对着铅灰色的天空。
    无头的残躯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不动,伤口处流出的黑污迅速腐蚀着地面,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张唯缓缓收回剑指,四道剑光化作流光飞回,临渊主剑精准归鞘,三道分光剑影随之消散。
    他气息略显急促,刚才那极限一击,御剑配合分光,瞬间抽走了他近两成的真气。
    不过相较之前,龙虎真气果然极其爽利,而且御剑术使用起来都圆转如意三分。
    但张唯没有丝毫击杀强敌后的轻松,反而凝重到了极点。
    他紧盯着张子封迅速腐败,化为黑泥渗入地下的尸体,眉头紧锁。
    除了钱妙真那被恶土侵蚀的茅山高道,这是他第一次在内景世界遇到拥有如此清晰灵智,能完整沟通,甚至说他身怀泥丸锢的人形存在。
    他欲要夺舍,回归所谓的净土。
    “净土......恶土......”
    张唯喃喃自语,咀嚼着这两个意义完全颠倒的称呼,心头涌起巨大的寒意。
    张子封刚才下意识看向身后黑山,是在惧怕什么,山中还有更恐怖的存在守护着宝仙九室天的门户。
    还有泥丸锢。
    张唯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眉心处。
    肿瘤吗。
    这有点搞了。
    他眉头蹙得更深。
    等到放下手时,张唯目光一凝,发现自己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符文。
    手背上那道奇异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心中也感应到隐约的觊觎感。
    张唯的心猛地一沉,仔细端详一阵,这道符文和道门的符箓上所写的,千里追踪符箓很相似。
    张唯瞬间反应过来,认出这是出自道家高人之手的符箓。
    自己杀了张子封后,被他临死前种下的,或者说是触发了种符机制。
    这种秘术一旦种下,就像在身上点亮了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塔,无论他身处哪个角落,只要是种符之人都能心生感应。
    张唯心头有些发怵,这东西,怕都是钱妙真这等层次的人才能弄得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
    丹田气海内,刚刚修成的龙虎真气轰然奔涌而出。
    淡金色与深邃玄色交织的真气洪流,带着至阳至刚的龙吟虎啸之意冲刷向手背的符文。
    嗤嗤嗤!
    符文表面腾起缕缕青烟,剧烈地扭曲挣扎。
    然而那符文似跗骨之蛆,任凭龙虎真气如何狂暴冲刷,依旧顽固地烙印在皮肤上,颜色只是稍稍黯淡了一分,并未被彻底清除。
    “金光神咒!”
    张唯双手迅速结印,低沉而充满韵律的咒文在死寂的山脚下响起。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证吾神通!”
    璀璨的金色光芒自他体表绽放,如同液态黄金浇筑的铠甲,瞬间覆盖了手背。
    他心念一动,金光悉数汇聚于手背。
    金光蕴含的破邪卫道之力,印向符文。
    滋滋!
    符文与金光接触的地方,爆发出更加剧烈的反应,黑气与金芒激烈交锋,发出刺耳的消融声。
    黑气被大片湮灭,符文的范围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变得模糊不清,但其最核心的一点幽光,却似扎根在骨髓深处,任凭金光如何灼烧,依旧顽强地闪烁着。
    “净心神咒!”
    张唯没有丝毫停顿,印诀再变,心神瞬间沉入空明澄澈之境。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心神安宁!”
    清凉如泉的咒力自识海流淌而下,冲刷神魂,试图从精神层面瓦解这道追踪烙印。
    这咒文对于稳固心神,祛除外魔侵扰有奇效,可惜的是对于这种实质性的符箓印记,效果却如清风拂石壁,符文纹丝不动,那点幽光甚至挑衅般地闪烁了一下。
    玛德。
    “好诡异的符箓,金光破邪,净心守神都奈何不了它,果然是高等级的秘术!”
    张唯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张子封临死前留下的这道后手,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百倍。
    眼看各种手段无效,他毫不犹豫地探手取下腰间那盏古旧的运火灯。
    昏黄的灯焰安静地燃烧着,散发能驱散一切虚妄的光晕。
    张唯深吸一口气,将燃烧着灯焰的青铜灯座,缓缓凑近烙印着符文的手背皮肤。
    预想中的灼痛并未传来。
    当灯焰接触到皮肤的剎那,只感到一股温润的暖流,如冬日暖阳一般渗透进来,迅速包裹了那道顽固的符文。
    那感觉极其柔和,仿佛浸泡在温水中。
    滋滋滋………
    这一次,效果立竿见影。
    符文残留下的那点最顽固的核心,在温润灯焰的包裹下几欲扭动。
    黑色的线条飞速褪色,化作缕缕微不可查的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手背上光滑如初,除了皮肤因之前的真气冲击略显微红外,再无半点痕迹。
    “呼......”
    张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那股如芒在背的窥视感瞬间消失无踪。
    “好险,这运火灯果然神异非凡,专克这些阴邪秘术。”
    他盯着手背,心有余悸。
    若非有这盏神秘古灯,自己今日怕是真的要变成内景世界的唐僧肉了。
    他将运火灯仔细挂回腰间,昏黄的光晕重新笼罩在他身周,带来一丝安心的感觉。
    确认四周除了死寂的黑山和无尽的灰暗砾石再无他物,张唯不再停留,心神沉凝,瞬间脱离了这片名为宝仙九室天洞天内景。
    意识回归现实,依旧是青城山天师洞深处那个寒意刺骨的石厅。
    他缓缓睁开眼,正要起身活动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筋骨。
    “前辈!”
    一个清朗中带着急切的声音响起。
    只见旁边一块岩石上盘坐的那位年轻道士几乎是弹跳般地站了起来,动作迅捷地几步跨到张唯身前,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家稽首礼。
    他面容清秀,确实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外套一件羽绒服,里面穿着青城山上清宫制式的道袍,只是此刻嘴唇冻得有些发紫,脸上却带着激动。
    “无量寿福!晚辈李安然,是青城山上清宫弟子。”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唯,语速很快,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忱。
    “冒昧打扰前辈清修,实在罪过,但刚才晚辈感应到前辈周身隐有玄奥气机流转,深不可测,一定是修为精深的高人,晚辈心中有一困惑,苦思不得其解,斗胆恳请前辈指点迷津!”
    张唯看着他冻得发青却难掩兴奋的脸庞。
    他平静地点点头:“你说。”
    李安然得到允许,精神一振,立刻竹筒倒豆子般说道:“晚辈修习的是我上清一脉根本大法,《上清大洞真经三十九章》中的存神法,此法奥妙无穷,需日日存思感召上清境三十九位帝皇尊神,降下神炁,分别驻守于人身三
    十九处关键关窍。每一章经文对应一尊帝皇、一个部位,一段祝咒密语。”
    他语气愈发困惑,甚至带着沮丧:“晚辈自入道门,日日勤修不辍,诵经、存想、叩齿、咽津、持咒、佩符无一敢懈怠。
    可为什么即便是在这灵气异常充沛的仙缘之地,晚辈依旧感觉像是对着虚空呼喊,无论如何虔诚,如何观想,始终不得其法门,感应不到丝毫神灵垂迹呢,也无法感应灵气。
    神炁不降,关窍不开,这修行第一步,晚辈都难以踏出啊!”
    张唯听得脸色古怪,怎么会感应不到灵气,这儿灵气这么充沛,哪里没有了。
    难道自己真的吸的不是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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