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打南边来了个道士

    直到确认那股源于轿中物彻底远去,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座最高耸巍峨,俯视着整个内城的主宫殿。
    云峰山有很多传说,除了云峰观,还有鬼谷子的鬼谷洞天,相传他百岁高龄时,于洞中炼丹,丹成之日,祥云谷、百鸟朝鸣、丹炉生光,有朱雀衔天书飞出。
    若是在内景世界中,又该如何。
    张唯看着内城那座帝宫,心中有强烈预感,进去后恐怕会遇到这位历史中极其出名的人物。
    此地不宜久留。
    张唯迅速做出决断。
    好奇心会害死猫。
    机缘固然重要,但命只有一条。
    他虽然如今气贯周身,修了咒法剑诀,还有顾临渊传给他的至纯剑意和临渊剑。
    但有些事,是没事找事。
    “等后面,等我更强些,至少聚气凝丹,甚至踏入见性之境,再来探个究竟!”
    他不再犹豫,意念瞬间沉凝,强行脱离内景世界。
    眼前光影流转,扭曲的景象瞬间褪去。
    熟悉的草木清香混合着香烛烟火的气息涌入鼻腔。
    游客的谈笑声,远处殿堂传来的诵经声,鸟雀的啁啾似潮水涌来,瞬间取代了内景帝城的死寂阴寒。
    张唯缓缓睁开双眼,自己依旧盘膝坐在云峰观后山那片僻静的石坪上,背靠着一株虬劲的古松。
    他低头看了眼前的临渊剑棍,此时它恢复了不起眼的木棍模样,温润质朴。
    他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在石坪上静坐了片刻,梳理心绪,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远比初入内景时浑厚了不知多少倍的真气,张唯的心神才渐渐安定下来。
    力量在增长,这就是希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噼啪的骨节轻响在静谧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他决定下山了。
    云峰观已然探查过,内景帝城也惊鸿一瞥,收获不小,是时候返回蜀都那座熟悉的宝地。
    回到第四医院的病房,好好消化一下了。
    他拎起临渊剑棍,沿着蜿蜒的青石台阶向下走去。
    沿途,古朴的殿宇在苍松翠柏掩映,游人三五成群,或虔诚上香,或驻足拍照,一派祥和景象。
    快到山门广场时,人流明显多了起来。
    就在他即将汇入主路人群的瞬间,一个身影突兀地挡在了他面前。
    这人差不多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形挺拔如松,穿着一身洗得干净却不算崭新的藏蓝色道袍,背后斜背着一柄连鞘长剑,剑柄古朴,显然是经常把握。
    他头戴黑色混元巾,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称得上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锐气。
    张唯脚步一顿,眉头本能地微蹙。
    对方的目光太过直接,让他略感不快。
    他不动声色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同样在打量对方。
    这一打量,张唯眉头忍不住微微一跳。
    这人有些不简单。
    对方精气神凝练如一,仿佛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这不是普通道士能有的神韵。
    张唯的明心境界隐隐感应到,对方的精神修为已经触及坐忘门槛,在末法时代的现实,可以说极为难得。
    而且对方站姿看似随意,实则桩功极其沉稳,下盘如磐石生根。
    宽松的道袍下,隐约能感受到肌肉紧绷虬结的力量感。
    心脏搏动沉稳有力,气血充盈澎湃,远胜常人。
    最重要的是,张唯的感知敏锐度在小周天服气法大成和明心境界的加持下。
    他极其隐晦地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波动。
    气的流转。
    这缕气息在对方体内被现实末法死死压住在了丹田气海。
    若非张唯自身真气大成,对气的感应敏锐到了极致,恐怕也觉察不到。
    这个发现让张唯眼神微凝。
    现实末法,灵气枯竭如荒漠,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生出气。
    这人既然能生出一丝气,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接触过灵气。
    进过异常点,并且在里面待了足够的时间进行了修炼。
    否则,仅凭自身苦修精神境界,在现实中是绝不可能引动哪怕一丝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之气的。
    思及此处,张唯心中瞬间明了。
    有些人依旧掌握着部分高层话语权,对长生不死的追逐并未因那位陈立派系的倒台而终止,反而可能催生了更加隐秘的新行动者,将钱魏留下的烂摊子暗中推波助澜。
    怕是只需要陈观他们稍微松懈几分,那异常触发装置就会散布神州各处。
    眼前这个道士,十有八九就是某个觊觎灵气复苏,试图掌握超凡力量的势力下诞生的产物。
    可惜,想要在现实中行气,这些人根本没办法。
    张唯心中冷笑一声。
    他对这些权力倾轧,长生妄想毫无兴趣,只要不来招惹他,他根本懒得理会这些蝇营狗苟。
    但对方既然主动找上门来。
    “有事?”
    张唯打破了沉默,听不出喜怒。
    青年道士似乎很满意张唯终于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他身上。
    他下巴一扬,眼睛上下打量了张唯一番。
    “你就是那个禅者张唯?”
    张唯眉头都没动一下。
    “你哪位?”
    “呵。”
    青年道士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矜持的自傲。
    “贫道南岳天台上清宫门下,李太平!”
    李太平曝出自家家门时,话语极为自得。
    “哦。”
    张唯的反应平淡得让李太平脸上的矜持瞬间僵了一下。
    “然后呢,挡住我的路,是想化缘,还是问路?”
    李太平脸上闪过一丝愠怒,显然没料到张唯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压下火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张唯:“禅者张唯,听闻你颇有些异术,可在现实末法动用超凡之力,贫道不才,自幼习武修道,深得师门真传,今日特来与你试手,印证所学!"
    “试手?”
    张唯看着他道:“我对打架没兴趣。”
    他的明心境界清晰地感应到,对方虽有战意,眼神桀骜,但确实没有实质性的杀意和恶意。
    这种心态,更像是一个自视甚高,坐井观天的武痴,或者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的愣头青。
    总结起来,就是个煞笔。
    “没兴趣?!”
    李太平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声音陡然拔高。
    “堂堂禅者,莫非是浪得虚名,怕了不成,不敢与我正面较量?”
    他向前踏了一步,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唯,咄咄逼人。
    周围的游人开始注意到这里的对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甚至开始驻足围观。
    张唯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斗鸡般的道士,很想一拳把对方干成肉泥。
    但这里人太多了。
    看来不打发了这个麻烦,是走不掉了。
    张唯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涨红,眼神倔强的道士。
    “行吧。”
    张唯的声音透着点不耐烦,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想怎么试,随你便,不过快点,我真赶时间。”
    李太平一听,脸上顿时浮起得意,下巴一扬,活像只斗赢了的公鸡。
    “算你识相!贫道自幼习武,拳脚功夫在师门也是排得上号的!今日就叫你见识见识南岳真传!”
    说着,他摆开了一个极为标准的道家拳法起手式,双手一阴一阳置于身前,气息沉稳,隐含风雷之势。
    显然他在拳法一道上浸淫颇深,绝非花架子。
    在他看来,张唯或许有些精神异术,但肉体凡胎,近身搏斗又怎可能是自己这等从小打熬筋骨,内外兼修之人的对手。
    附近几个看热闹的游人被这架势唬住,小声嘀咕。
    “哟,这道士有真功夫啊?”
    “看着像拍电影......”
    话音未落,李太平动了。
    他左脚猛地蹬地,青石板发出“嗤”一声轻响,人如离弦之箭直扑张唯。
    右拳裹着风声,又快又狠,直捣张唯面门,当真是一招标准的黑虎掏心,拳峰上隐隐带着股练家子的硬气。
    “看拳!”
    他大喝一声,气势十足。
    可就在拳头离张唯鼻尖只剩三寸的刹那,李太平眼前一花。
    张唯压根没摆什么架子。
    在李太平蹬地的瞬间,他明心镜台已然映照出对方肌肉发力的轨迹、拳路的落点。
    那拳头在他眼里慢得像蜗牛爬。
    张唯左脚不动,右脚极其随意地向外滑出半步,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同时,他上身以腰为轴,似被风吹动的柳条般向后一仰。
    李太平那蓄满力道的拳头,就这么擦着他鼻尖呼啸而过,连根汗毛都没碰到。
    “咦?”
    李太平一拳打空,重心前冲,整个人像刹不住的车往前踉跄。
    就在这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尴尬档口。
    张唯后仰的上身猛地弹回。
    左手还松松拎着那根临渊剑棍,右手却已闪电般探出。
    一拳击中了对方的鼻子。
    “哎呀!”
    李太平只觉得鼻子一酸,一股热流瞬间涌出。
    他捂着脸踉跄后退好几步,指缝里渗出血丝,狼狈得要命。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这就见血了?”
    “那道长不是挺厉害吗?”
    李太平又惊又怒,瞪着张唯吼道。
    “你,你这人怎么不讲规矩,贫道还没喊开始呢!”
    他心脏狂跳,脑子里嗡嗡作响。
    刚才怎么回事,那张唯明明站得像根懒骨头,怎么突然就动了,动作快得他连影子都没看清,这不合常理!
    张唯看着对方捂着鼻子,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明心境界清晰反馈着对方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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