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今日当超往昔

    宋茜看着油盐不进的张唯,知道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能例行公事地记录下对特定物品存在强烈依赖感,并赋予其剑和斩妖除魔的象征意义,初步判断,似乎精神的极度凝聚会加持物品特性,然后结束了
    这次短暂的心理疏导。
    张唯讲述的法子他们自然是认真试过的,可惜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送走宋茜,张唯换上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和运动裤,将临渊剑随意地插在后腰,用卫衣下摆盖住,只留半截翘出来,也不算显眼。
    对着病房里模糊的玻璃窗照了照,除了眼神过于明亮锐利,看起来就像一个略显清瘦的普通年轻人,除了别了根棍子。
    他满意地点点头,推门而出。
    混在零星出院的病人和家属中,他轻松地离开了第四人民医院那栋充满消毒水和隐秘窥视的白色大楼。
    午后的阳光带着蜀都特有的湿润暖意洒在身上,驱散了病房里的阴冷。
    张唯深吸一口气,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街头小吃的市井气息涌入肺腑,反而让他有种脚踏实地的鲜活感。
    至于身后的尾巴,张唯选择性无视,他都已经习惯了,有时候他还会上去让他们给自己买点吃的,或者让他们载着自己去目的地。
    毕竟他身上的存款已经告急,他都想问问能不能给他编制了。
    值得庆幸的是四院包吃包住。
    地铁换乘,再步行一段。
    青羊宫那熟悉的朱红山门和古朴的建筑群再次映入眼帘。
    节假日过去,游人依旧三三两两,香火算不得鼎盛,但也绝无冷清。
    张唯买了门票,像普通游客一样混在人群中,穿过灵祖殿、混元殿,随意地扫过那些古旧的建筑和苍劲的松柏。
    心神凝聚,体内真气缓缓流转,不着痕迹地提升着五感感知。
    他的目的地依旧是上次那座偏僻的六角凉亭,静心亭。
    亭子依旧孤悬一角,红漆斑驳的柱子和静心二字的匾额在午后斜阳下显得格外静谧。
    张唯走到亭内,选了上次那个角落的石凳坐下,背靠柱子,视线刚好可以扫过附近的小径和远处的殿宇。
    他将临渊剑从后腰抽出,横放在膝上,掌心覆盖着温润的木身。
    闭上眼睛,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游客在闭目养神,或是感受古刹的宁静。
    颅底那熟悉的微弱电流酥麻感瞬间泛起,迅速扩散至全身。
    五感剥离,意识沉坠。
    周遭游客的低语、殿宇的檐铃、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一切现实的声音迅速模糊褪色。
    再睁眼时,那股混合着陈腐灰尘以及阴冷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全身。
    内景世界已不再是静心亭冰冷的石凳,而是置身于一间古意盎然的房舍之内。
    身下是坚硬光滑却布满厚厚灰尘的木地板。
    空气中那股子现实青羊宫的香烛烟火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死寂和腐朽的味道,仿佛尘封了百年。
    张唯瞬间紧绷,一个翻身利落站起,右手本能地扣住了腰间的剑柄。
    此刻临渊剑已恢复三尺青锋的本相。
    精通级别的养剑法和心剑联系,让他在进入内景世界的刹那间,意念就已与剑身建立了稳固的桥梁。
    张唯迅速扫视四周。
    房间不大,陈设极其简单,但和上次的房间不尽相同。
    一张缺了腿的矮几斜靠在墙角,上面布满蛛网。
    一面样式古朴的铜镜摔在地上,碎裂成了几块,镜面蒙尘,映不出任何影像。
    墙壁是厚重的青石垒砌,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石头的本色,上面布满纵横交错的划痕,深深刻入石壁,看痕迹似乎是某种巨大的爪印。
    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半腐朽的木门,虚掩着,门板上同样布满深刻的抓痕和暗褐色的污渍,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昏沉的光线从门缝和墙壁高处的几个气窗透入,勉强照亮室内漂浮的尘埃,更添几分阴森。
    比上次的房间更破败,似乎也更凶险。
    张唯心念电转,毕竟上次可没有这些抓痕。
    明心境界全力运转,五感感知延伸瞬间覆盖了自身半径五米的空间。
    在这个范围内,灰尘飘落的轨迹、墙角湿气凝结的细微水珠都清晰地映射在他心湖明镜之上,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腰间的运火灯,灯焰稳定地燃烧着,呈现出昏黄色泽。
    这意味着周围暂时没有能对他构成致命威胁的存在。
    他轻吐了口气,小周天服气法迈入精通且完美习练破万次带来的雄厚真气,随他心意之下,在经脉内奔腾流淌,带来远超以往的力量感。
    这些天以来的苦修,金光神咒愈发凝实,天罡驱邪咒威力倍增,开锋咒意动即发,更有精通养剑法加持下的临渊剑和初具雏形的御剑之术作为底牌。
    此刻的他,实力比上次踏入青羊宫时,强了何止数倍。
    吱呀!
    令人牙酸的轻微摩擦声在死寂中响起。
    张唯动作极缓,拉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混杂着腐肉和铁锈腥气的恶风猛地从门外灌入,让他鼻翼微皱。
    门外依旧是那条古旧破败的回廊。
    廊柱朱漆剥落殆尽,脚下的青石板路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丛枯死的杂草,覆盖着厚厚的灰土。
    回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或半塌的房门,黑洞洞的。
    远处,浓重的灰雾翻滚,遮蔽了视线,只能隐约看到那巨大演武场入口处的拱门轮廓。
    就在张唯踏出房门,离开回廊,到了拱门前的瞬间。
    鏘!鏘!鏘!
    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金铁交击声,穿透灰雾,从不远处的演武场内隐约传来。
    张唯心头一跳,脚步顿住。
    “又是练剑?”
    他贴着回廊冰冷的石壁,收敛气息,借助廊柱的阴影向演武场靠近。
    很快,他便潜伏至演武场那扇巨大拱门的侧面阴影里。拱门半开着,里面的景象透过门缝映入眼帘。
    目光一凝。
    演武场依旧空旷破败,地面铺着碎裂的青石板,缝隙里凝结着暗红色的污垢。
    场中央,一个身着褴褛污秽青色道袍的身影,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剑招。
    正是那个腐烂道士!
    张唯心头一震,上次自己不是打死他了吗。
    怎么还能复活。
    他的状态比上次所见似乎更加糟糕。
    暴露在外的皮肤腐烂得更加严重,大块大块灰败的死肉翻卷着,露出底下惨白的骨茬。
    浓烈的腐臭味即使隔着门缝也清晰可闻。
    那张糜烂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前方虚无的一点。
    他手中的锈剑每一次挥动,都搅动着周围稀薄的空气,带起一股阴冷刺骨的腥风。
    剑术精妙,蕴含着一种破灭一切生机的诡意。
    剑锋破空,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张唯屏息凝神,明心境界下五米之内,一切细节无所遁形。
    确定对方没有任何隐藏的实力后。
    他不再隐藏。
    吱嘎。
    张唯猛地推开那扇半掩的沉重拱门。
    巨大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演武场内显得格外刺耳。
    腐烂道士那机械重复的剑招瞬间停滞。
    那颗腐烂的头颅以一个极其僵硬的角度猛地转向门口,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在张唯身上。
    下一瞬,浓烈无比恶意混合着疯狂的杀戮意念,如同海啸般从那具糜烂的身体中爆发出来,瞬间席卷整个演武场。
    “心魔......”
    低沉嘶哑的声音从腐烂道士口中说出。
    这一次,张唯听得异常真切。
    他心头微动,有了心魔张妍在前,他对任何心魔字眼都极为敏感。
    这道士也是被心魔摧毁的么。
    话音未落。
    腐烂道士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裹挟着浓郁腥风的灰影。
    锈剑在前,直刺张唯咽喉,速度比上次更快更狠。
    剑锋未至,那股破灭生机的诡异剑意已然刺得张唯眉心隐隐作痛。
    剑招依旧是那式狠辣凌厉的直刺。
    然而,在张唯此刻明心状态全开的眼中,这快如鬼魅的一刺,轨迹清晰得如同慢放。
    “来得好!”
    张唯低喝一声,却不拔剑。
    他脚下不动,身体如同风中柔柳,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左侧微微一偏。
    唰!
    锈剑几乎贴着张唯的右颈皮肤刺过。
    冰冷的邪气和腐烂气味刺激着他的鼻腔。
    剑锋带起的锐风割断了几根飘起的发丝。
    道士一剑落空,剑势却毫不停顿,手腕一拧,锈剑由刺化扫,带起一片凄厉的乌光,拦腰斩向张唯。
    张唯仿佛早已预知,身体不退反进,如同鬼魅般瞬间矮身切入。
    同时右腿如同铁鞭般闪电般向后蹬出,精准无比地踹在道士仅存的那条还算完好小腿的膝盖内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道士横扫的力道被这一脚硬生生打断,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向前一个趔趄。
    张唯并不急着将对方击杀,他想看看,对方除了这套剑法之外,还剩什么。
    他脚下步伐变幻莫测,融合了岳门拳的沉稳根基和战场搏杀术的诡异灵动,每一次闪转腾挪都妙到毫巅。
    瘸了腿的道士后续攻击依旧如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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