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御剑,御剑!!(上)

    话音未落,那剑意猛地一颤,随后关于剑意的感悟以超越图像和语言的界限,在他心底明悟。
    这是道的直接传承。
    【御剑术】
    【完美习练三万次可精通】
    视界中适时的浮现提示。
    随着剑意彻底灌注完毕。
    他仿佛看到顾临渊在内景世界的无间魔窟中抱着一根木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全部的意念去观想打磨。
    最后,顾临渊用最纯粹的精神意志,在绝境中硬生生开辟出的心剑之路。
    剑意传承完毕,那属于顾临渊的最后一点意识回响,带着嘱托,彻底消散在张唯的意识海中。
    “拿着它去宰了那老狗!”
    声音戛然而止。
    内景世界的阴冷重新包裹上来,但张唯的意识海中,却多了一道桀骜不驯,却又与他心神隐隐相连的绝世锋锐。
    它静静悬浮,只待张唯一念引动,便能斩破一切。
    张唯猛地睁开双眼。
    现实世界中,他盘坐的身体微微一震,一抹凌厉到极点的寒光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顾临渊纯粹到极致剑意,在他的御使下,已经能轻微破开末法环境。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承接这道剑意绝非易事。
    这是顾临渊的剑意,尽管灌注给了他,但如果不尽快挥斩出去反而会影响他的精神。
    “老张,你没事吧?”
    陈墨的声音带着惊疑不定,张唯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形锋芒,让他汗毛倒竖。
    张唯来不及说话,心神彻底沉入那道刚刚继承的剑意之中。
    这道剑意不仅蕴含着顾临渊毕生的意,而且还附带了一个类似击杀信标的东西。
    一个模糊但极其强烈的方位感从剑意蔓延而出,穿透四院的墙壁,指向城市某个方向。
    “谢了,顾大侠。”
    张唯在心里默念。
    他豁然起身。
    “喂!你去哪?”
    陈墨站起来,一脸茫然。
    “散步,去去就回。”
    张唯两步冲到窗边。
    这里是四楼。
    楼下是四院封闭病区的内院,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影在护士的看护下缓缓地踱步。
    “老张你疯了?!"
    陈墨看到张唯推开窗户作势要跳,忍不住失声惊呼。
    张唯充耳不闻。
    他没有丝毫犹豫,体内流动的真气让他单手在窗沿一样,整个人翻出窗。
    身体急速下坠,四楼的高度足以致命,但就在即将坠地的瞬间,张唯双腿猛地一屈一蹬,落地瞬间如同滾地的狸猫卸去大部分冲击,紧接着一个前滚翻,稳稳落在水泥地上。
    他没有丝毫停顿,落地即起,行动间似矫健的猎豹,几个起落便冲出了四院的后门,瞬间消失在车水马龙的城市街巷之中。
    “我的妈呀?!"
    陈墨趴在窗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张飞檐走壁,人都麻了。
    城市在张唯身边飞速倒退。
    感应着方位,张唯穿梭过人行道、小巷、公园边缘。
    真气在经脉中奔涌,支撑着远超极限的奔跑速度。
    他无视红灯,在车辆的鸣笛和司机的咒骂声中飞速掠过路口,剑意有些抑制不住的从他身上升腾,萦绕他周身时,形成了一个扭曲磁场。
    所过之处,电子设备皆是短暂失灵。
    穿过喧嚣的市中心,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建筑取代。
    剑意的指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最终指向郊区一片占地颇广,被高大铁艺围墙圈起来的庄园。
    庄园风格不伦不类,既有仿古的飞檐,又有现代的巨大落地窗。
    围墙内树木森森,隐约可见一栋灯火通明的主建筑轮廓。
    大门紧闭,门口有摄像头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张唯在庄园外一片稀疏的小树林边缘停下脚步,调匀了呼吸。
    他看着大门,知道一去那就回不了头。
    “顾临渊啊顾临渊......”
    他缓缓看了看自己的手,尽管心中有吐槽,但内心却没有丝毫动摇。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顾临渊把命和剑都给了他,他张唯不是背信弃义的人。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目光扫过大门上那个摄像头红点,摄像头顿时破碎炸裂,张唯不再犹豫,身体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猛地从树后窜出。
    沿着围墙的阴影疾速移动,寻找监控的死角。
    很快,一处相对低矮,旁边有棵歪脖子树可以借力的地方被他锁定。
    他后退几步,助跑,蹬地。
    身体腾空而起,脚尖在粗糙的围墙砖石上精准地一点,双手扣住墙头。
    手臂肌肉贲张,提前真气灌注下所加持的力量,让他一个利落的引体向上,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翻过了近三米高的围墙落在松软的草坪上,只发出轻微的“噗”声。
    庄园内部远比外面看到的更宽阔。
    精心修剪过的草坪,蜿蜒的石子小径,几处假山怪石点缀其间,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香味道,甜膩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腥气,正是那日在大殿里闻到的袄景社仪式气味。
    来对地方了。
    扫了一圈环境后,张唯不再遮掩身形,快速逼近那栋灯火通明的主建筑。
    厚重的实木大门虚掩着,里面灯火辉煌。
    张唯猛地抬脚。
    “砰!!!!”
    一声巨响。
    坚固的实木大门门锁崩裂,整扇门轰然向内倒塌,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重闷响。
    门内的景象瞬间映入张唯眼帘。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高挑的大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但此刻,大厅中央的景象却与这奢华的背景格格不入。
    二十几人盘膝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有男有女,大多穿着素色的衣袍,神情虔诚而狂热,口中念念有词,诵着某种低沉而怪异的经文。
    空气中那股甜腻腥气的熏香味道更加浓烈,吸入肺腑让人有种头晕目眩的沉溺感。
    而在大厅尽头,一个略高出地面的平台上,放着一张铺着明黄色绸缎的宽大法座。
    法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顾羡鱼。
    此时此刻她穿着一身同样绣满暗金色梵文的黑色宽大兜帽长袍,兜帽掀在脑后,露出略显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庞。
    张唯踹门的巨响瞬间打破了那催眠般的诵经声。
    所有信徒都浑身一抖,地抬起头看向门口这个不速之客。
    顾羡鱼也停下了讲经。
    她目光落在了门口的张唯身上。
    双方眼神交汇的瞬间,张唯的眼神迅速凌厉。
    那不是顾羡鱼的眼神,那眼神里蕴含的沧桑,以及一丝戏谑,张唯永远忘不了。
    李怀南!
    “给你们一分钟离开,否则都死在这里吧。”
    短暂的死寂。
    信徒们转头看了眼大放厥词的张唯,毫无反应,随后又低头开始念诵经文。
    端坐高台法座上的顾羡鱼脸上浮现微妙笑意。
    她歪了歪头,眼神带着点玩味。
    “张唯小友,法治社会,意气用事可不好。”
    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顾羡鱼清润的底子。
    “杀人犯法的,这里的到处都是监控设备,足够把你送进去十次不止。”
    张唯眼皮都没抬一下,四周的监控设备无声熄灭,懒得和顾羡鱼多说,到这里,积蓄已久的剑意开始震发。
    这需要些时间,一分钟就好,太早剑意消耗,太晚剑意被末法磨灭。
    “李怀南,今日你必死。”
    “哦?”
    顾羡鱼轻笑。
    “是李怀南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袄景社的传承,本就玄奥精深,我是他的继承者,将来......”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信众,“其他人也可以是继承者,精神不灭,薪火永传。你杀得了一个人,灭得掉信徒心中之佛吗?”
    她在暗示自己并非唯一,甚至可能只是无数备用容器中的一个,杀之无益,且后患无穷。
    张唯面无表情,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剑意离体,需要破开末法牢笼。
    他要用顾临渊的剑,彻底将对方的精神彻底杀死。
    他修持坐忘与明心境界至今,心中猜出了个大概。
    末法时代术法不显,神通不在,但一些跳出常规层面的诡秘依旧发挥着作用。
    能借壳而生,必然是依靠信徒极致纯粹的信仰。
    唯有挑选出全身心毫无保留地信服乃至献祭自我的人,才可能完成这种悖逆人伦的仪式。
    而要达到这种全身心信服,必然伴随着洗脑、扭曲、践踏人性......
    那些超出伦理极限的疯狂行径,只是这邪术的注脚。
    在这种营造的仪轨下,顾羡鱼的意识开始逐渐改变。
    张唯大概率肯定,是李怀南一遍遍的举办仪式,然后通过各种教义营造的神圣,然后用隐秘的催眠手法灌注记忆,重新塑造人格,如此,她就变成了李怀南。
    甚至心灵中的同频,让顾羡鱼也顺利进入了修行门槛。
    只是这种修行门槛,应该有极大缺陷。
    典型的歪门邪道。
    一分钟很快。
    张唯扫了一圈大厅内依旧在埋头诵经的人,如果这些人无可救药,那就一起送他们上路。
    见张唯不言语,顾羡鱼淡淡道:“张唯,你私闯民宅……………”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就见张唯抬起剑指。
    随后,一股精神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从张唯那看似单薄病弱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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