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那是山!(求首订!)

    他脑后勺仿佛长了眼睛,或者说,是耳朵捕捉到了因灵体凝实而引发的极其细微的空气凝滞声,皮肤感受到了那股骤然迫近的阴冷气,让他皮肤不自觉升起鸡皮疙瘩。
    他的身体再次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
    左脚不动如山,右脚闪电般向后踏出半步,身体随之半旋,动作幅度极小,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扫向后腰的致命一腿。
    同时,借着旋身拧腰的力量,早已蓄势的左拳如同冲出炮膛的炮弹,带着一股短促的“鸣”声,精准无比地轰向林晓因踢腿而暴露出的支撑腿大腿外侧。
    “砰!!!”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呜哇!”
    林晓的惨叫声比刚才更大。
    她感觉自己的大腿外侧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整个半边身子瞬间麻木,灵体结构都差点被这一拳蕴含的刚猛暗劲震散。
    整个人打着旋儿再次横飞出去,这次撞在了单元门的铁框上,发出“哐当”一声大响,震得铁门嗡嗡作响。
    她像摊烂泥一样滑落在地,抱着大腿满地打滚,黑气如同开闸般狂往外冒。
    “停,停停停!不打了,我不打了!”
    林晓带着哭腔,声音含糊又凄惨地大喊。
    张唯打她比那个铁罐头武将还要轻松写意,完全是单方面的蹂躏。
    拳拳到肉,每一拳都打得她灵体都在震颤,痛感直透魂魄深处。
    张唯收拳站定,看着地上翻滚哀嚎,黑气库库直冒的林晓,心中也是惊叹不已。
    这小神通摄识带来的效果,简直是作弊。
    真气流转下对身体素质的全面加强,坐忘明心带来的全方位感官提升和近乎预知的第六感,再融合明将那千锤百炼的战场杀戮经验,三者叠加,产生的化学反应恐怖如斯。
    林晓无论是从哪个角度进攻,意图如何隐藏,速度多么诡异,他都能在对方攻击的一瞬间抓住破绽。
    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思考如何应对,身体自然会根据那些融入骨子里的战斗经验,做出最简洁有效的反击。
    在明将的经验里,最好的防守永远是进攻。
    抓住对方攻击露出的破绽,一击致命。
    林晓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破烂的白裙几乎成了布条,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得近乎透明的轮廓。
    张唯蹲在她旁边,看着这惨状,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他挠了挠头,声音放软了些:“咳...感觉咋样?还能动弹不?刚才那下...嗯,确实辛苦你了。”
    他指的是林晓最后豁出去缠住武将左腿,硬吃对方濒死挣扎那下狠的。
    要不是她拼着灵体不稳死死限制了武将那条腿的动作,给了张唯一瞬间的破绽,否则最后那记金光咒轰膝盖外加开锋苗刀的致命一击,还真未必能那么顺利。
    至于被他揍,是林晓自愿的,他可没有强迫。
    “你还好意思问?”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还在丝丝缕缕冒黑烟的地方。
    “你这拳头比铁罐头还硬,骨头都感觉被打碎了,还有那个铁罐头,你倒好,就在旁边看着,还说什么试试水、摸摸底。大哥,摸底需要用队友的身体去感受吗?!”
    张唯被她这怨气冲天的控诉噎了一下,随即解释。
    “哎哟,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林晓同志,什么叫就在旁边看着,我这叫战略观察,关键战术储备,再说了,我那一身揍铁罐头的功夫哪儿来的,还不是全靠你帮忙争取时间。”
    他满是诚恳道:“要不是你豁出命去缠住他,分担了绝大部分火力,我哪有机会去摄识他那一身战场搏杀的硬功夫,早被他锤成肉饼了,你这功劳,绝对是头一份!”
    张唯不断强调着林晓是头功,嘴里千言万谢,把林晓从人肉沙包的定位抬升到关键功臣的高度。
    果然,没什么社会阅历的林晓脸上的怨气稍微淡了点,虽然还是气鼓鼓的,但那头功的位置似乎戳中了点什么。
    她撇撇嘴,小声嘟囔询问:“摄识就是刚才你突然变得跟那铁罐头一样能打的原因吗?看着你打那套拳,我都浑身疼....”
    “对对对,就是那个意思!”
    张唯赶紧点头,趁热打铁,“你想啊,我刚学会,总得消化消化吧,观察他打你,不是,观察他对你的攻击方式,就是我消化理解的过程。
    知己知彼嘛,你看最后咱配合得多好,我砍得多准,那都是建立在你前期深入敌情的基础上!”
    林晓被他这通歪理邪说绕得有点晕,明明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似乎有那么点歪理。
    她看着张唯那张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的侧脸,想到他最后斩杀武将的利落,还有不断安慰夸赞她的评价,心里的憋屈和不甘,终究是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慢慢取代了。
    没经历过社会人心复杂的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板着脸,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小声哼哼:“哼...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是我扛住了大部分...”
    看到她眉宇间终于舒展开,甚至隐隐有点小得意的神色,张唯心里松了口气。
    对付这种单纯又刚恢复神智没多久的女生,顺毛捋加戴高帽果然有效。
    他嘿嘿一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了行了,能站起来不,这破楼道底下全是铁锈味儿和那武将身上的腐臭,待着憋屈,带你换个地儿透透气去?”
    林晓看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那只刚修复好,依旧冰凉的手,借着他的力道飘了起来。
    身体还有些虚淡,但总算不再像破布娃娃了。
    “去哪?”
    她好奇地问。
    “天台。”
    张唯说着,抬脚就往楼梯上方走去。
    腰间的运火灯散发着昏黄带青的光晕,驱散着楼道里化不开的浓稠黑暗。
    林晓飘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通往天台的铁门锈迹斑斑,张唯用力一推,伴随着刺耳的“嘎吱”声,门开了。
    一股远比楼下阴冷,但也更空旷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冰冷的寒风呼啸。
    这里仿佛是内景世界这片无边黑暗中的一个孤岛。
    他们站在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头顶是无星无月的永恒夜幕。
    视线所及,只有筒子楼本身被运火灯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的破败轮廓,再向外,便是凝固墨水般的漆黑,压抑得让人窒息。
    林晓下意识地靠近了张唯一些,仿佛那盏灯是这片死寂天地里唯一的温暖源。
    “这里一直都是这样吗,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有些微弱。
    “嗯,至少我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张唯环顾四周,眉头微蹙。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站着,听着风声呜咽。
    张唯没有提离开,林晓也没有问。
    张唯是在抓紧时间适应脑海中新涌入的庞大战经验。
    林晓则是在感受着这难得的清醒时刻,以及身边这个唯一能看见她,与她交流的人带来的微妙安全感。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几分钟,也许更久。
    张唯正沉浸在梳理岳门拳的发力技巧时,林晓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张唯,你看!”
    她指着筒子楼外围,声音里带着惊讶。
    张唯猛地回神,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但很快,他确定那不是错觉,环绕着筒子楼的那片浓得像化不开墨汁般的黑气,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淡化消退。
    如同退潮一般,那令人心悸的黑暗正在褪去。
    虽然远处依旧被更庞大的黑影笼罩,但紧贴着筒子楼外围的区域,黑暗变得稀薄了。
    更让张唯瞳孔微缩的是,一些轮廓,开始在远处那稀薄的黑暗中隐隐约约地显露出来。
    不是城市,绝对不是现实世界里高楼林立的蜀都。
    那是一片连绵起伏,如同沉睡巨兽般的庞大黑影。
    山脊的线条在稀薄的黑暗背景下呈现出一种沉默而苍凉的剪影,一座连着一座,层层叠叠,向着视野的尽头无尽延伸。
    是连绵不绝,雄浑险峻的崇山峻岭。
    “这是………………………”
    张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中的惊讶难以言表。
    他来内景世界这么久,探索范围从未超出过这栋筒子楼和楼下的小广场,视野所及从来都是无边黑暗。
    这还是第一次,他看到内景世界呈现出如此真实而又完全悖离现实的景象。
    那些现代化的建筑群统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片蛮荒,原始的群山。
    自己身处的这座小区,不过是在一处山坳斜坡上孤零零的立着。
    他心中的惊讶如同翻江倒海,但面上却绷得死紧,只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目光锐利,盯着那逐渐清晰,连绵不绝的山影。
    握在刀柄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旁边的林晓显然也被这景象震撼了,她飘得离天台边缘更近了些,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眸里充满了惊奇。
    “那些是山,好大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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