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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吴国第一勇士

    吴国,宽广的要潭河中,一身材瘦小、形容丑陋的汉子正手扯渔网,泛舟水上,他毫不费力的提起渔网来,将活蹦乱跳的鱼虾倒在小舟上,他提网之时,小舟倾斜的厉害,几乎要翻在水中。今日收获颇丰,夕阳柔和的光线照着他乐滋滋的脸,该收工了。
    他哼着小曲,将小船向岸边划,突地,波澜大起,一个巨大的浪头袭来,将小船掀翻,他落入水中,鱼虾尽皆逃窜,一日的辛勤付诸流水。他正要抱怨天气,一条满嘴獠牙比人还要长的大鱼已在巨浪中快速向他游过来,原来是这丑陋的家伙在搞鬼,他怒从心起,不但不闪避,反而向大鱼扑过去,他在水中灵活竟不输与游鱼。他连连闪过大鱼的血盆大口,绕到它侧面抓住鱼鳍,狠狠一拳打在鱼后背上,泛起的水花直冲向天,打落水上一只正在瞧热闹的飞鸟。大鱼痛苦的在水中翻腾,他又连连打了几拳将大鱼打死了。他拽着大鱼,追上渐渐飘远的小船,将小船翻过来,先上去了,又将大鱼提上去,小船有一半没入水中了。
    他到了岸上,绑牢了小船,扛起大鱼,拿起渔网向岸边走,岸边小院外,一妇人正在收刚晒好的渔网,他见了扛着大鱼的汉子,喜道:“要离,今天运气倒好。”那汉子名叫要离,他勇猛善战,剑法超群,在当地赫赫有名,他虽足智多谋,但居于山脚河边,并无人向吴王僚举荐他,他暂时靠捕鱼为生,却也无时无刻不想着成就一番大事。那妇人正是他妻子。
    要离笑道:“是它自己送上门来的,可够我们吃几天的了。”
    那妇人又说:“我正愁明日没得吃呢。燕客死了,明日出丧。”
    燕客是要离的密友,二人脾气相投,无话不说,数日前燕客身患重疾卧病在床,不料壮年早逝。要离大惊,将大鱼和渔网扔在地上,转身便匆匆而走,他妻子在身后喊他他头也不回。
    此时,燕客的另一名知己好友椒丘祈正在水中与水怪激战着。他居于东海,得知了燕客病重的消息后快马加鞭而来,途径淮津渡口时,坐下大马突然被水怪吞噬了,他一怒之下跳入水中,与水怪激战起来。
    他已与水怪连战了三日,水怪累的筋疲力尽,他也又累又饿,他勇力过人却不肯就此罢休,一定要与水怪决出个胜负来,他与水怪抱在一起,狠狠扭打着水怪,可水怪身体柔软的很,他重重的拳头打下去便似打在了软软的棉花上。水怪在这一带水域中横行惯了,从未遇到过这般强劲的对手,它早已有了逃走的之心,早知道路过此地的是这般一个难缠之人它即使是忍着肚中饥饿也不会去吞他坐下之马,它几次想趁着椒丘祈喘息之际溜掉,可它溜出不远后椒丘祈总是义无反顾的扑上来。
    天又复黑暗,椒丘祈重重的拳头击中了水怪胸口要害,水怪痛苦的吐出一口黑糊糊的粘液来,正有一滴落入椒丘祈左眼中,椒丘祈痛叫一声,左眼已瞎了。水怪趁他痛苦之时逃走了。椒丘祈站在齐腰的泥水中狂笑,他终究是胜了,胜过了不知曾吃过多少人的水怪。他已凌驾于众人之上,他勇猛不可一世,因为人人都惧怕水怪,而水怪却惧怕他。
    椒丘祈徒步到了吴国时,威名已传遍天下。
    他到了燕客家中,得知了燕客的死讯,却哭不出来,他本该跪拜好友,但身为无人能与之匹敌的勇士,怎能轻易下跪,他趾高气扬的在前来奔丧的人之间走过,神情不可一世,他高高在上,人们应该敬重甚至是仰视他。
    要离看不惯他这般傲慢无礼,走到他面前,正色说道:“你既然是来奔丧的为何不跪拜。”
    椒丘祈低头看这个身材矮小之人一眼,右眼中流露出不屑的光芒,代答不理道:“椒丘祈跪天跪地,朋友离世我前来祭拜已表明心意,自是不必下跪。水神(水怪,当地人为免受其所害,每年都杀牲口祭它,也有人称它是水神)犹且惧我三分,你这矮小丑陋之人算得什么?”
    要离朗朗说道:“勇士者,与日战而不移表、与神战而不旋踵,宁死不受其辱。你与水神交战,没有追回马的性命,自己反而伤了眼睛,形残名辱,你还有何面目在众人面前沾沾自喜?”他声音洪亮,燕客家中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椒丘祈被说得哑口无言,含愧而出。
    要离回到家,情知椒丘祈夜间必来报复,于是告诉妻子:“夜间你把所有的院门、房门打开,任由椒丘祈出入。”要离妻子知道他勇力过人,便照他吩咐去做。
    果然不出所料,椒丘祈早打听好了要离住处,夜深人静时,他来了要离家,见院门房门一应大开,不由大喜,他悄悄潜入院中,找到要离房间,轻脚到了要离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利剑指在要离喉头,利剑前,要离毫无惧色,说道:“我等候你多时了。”
    椒丘祈得意说道:“看来你今日是真的该死,你一不该当众羞辱于我;二不该明知我来,却不关门闭户,让我轻意就进来了;三不看见我来了,还不知躲避。”
    要离镇定的躺在床上面色从容说道:“你也有三不该:一是今日我如此羞辱你,你却无一句答辩;二是你入门不咳,登堂无声,有偷袭之嫌疑,不是勇士所为;三是你的剑已刺到我的喉舌,还大言不善,说明你心虚的很。”
    椒丘祈震惊,锋利的冷剑指在他面前他不禁从容自若,竟还能义正言辞,说话入情入理,椒丘祈料不到世上还有如此勇士,收起剑来,大叹道:“你才是真正的勇士,我自愧不如,我如果杀了你,岂不遭天下耻笑?我若不死,却也一样要遭天下笑话。”说完,横剑自刎于要离床前。
    要离匆忙下了床时,椒丘祈已断气,他叹息道:“你勇猛无匹、敢作敢为,已死捍卫尊严,要离敬重你。”说罢,跪倒在椒丘祈尸首旁连磕三个响头。
    要离安葬了椒丘祈后依旧在要潭河畔捕鱼为生,生活似乎就依照着晒网、划船和捕鱼这般简单旋律行进着,风雨无阻,而要离成就大事的理想却如同河水一般,源源的流淌着,日复一日,理想没有破灭,反而流向更远方。他耐心的等待着,他知道,这是一个慌乱的年代,乱世,正是成就英雄的绝佳时机,真正的勇士会在太平盛世被深埋市井,在兵戎四起的征战时期却不会被埋没。于是他等待着,就像一匹精神勃发的千里马,期待着独具慧眼的伯乐。后来终于遇到了伍子胥,并被伍子胥推荐给了前任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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