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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 流年逝 【完】

    第一一一章  流年逝【正文完】
    那一年,幽州国公府赵三少爷纳得两名美妾,将正妻苏氏送往城外大柳树庄休养病体。  没多久,赵苏氏因体弱又染恶疾不治亡故,未免恶疾传染,尸骨当即被火化。  市井谣传,赵家为赵苏氏隆重操办后事,无非是掩盖赵三少爷喜新厌旧冷落正室的行径。
    赵思瑢并没有站出来澄清什么,只是终生不曾续弦再娶,两名妾室虽然先后有孕,为他生下一双子女,却始终没有扶正。
    赵思瑢为长子取名念明,女儿取名念贞。
    两年后的冬日,小雪初晴。
    院子里积雪已经打扫干净,树枝上却还积了不少,宛如一朵朵盛放的白色梅花。  风吹过时,晶莹的雪花离枝而去,翩翩起舞,美妙炫目,如梦似幻,然而它们最终的归宿还是尘土,消弭于大地再不见芳踪。
    春花和秋月各自抱了刚满一岁的儿子和女儿坐在赏荷斋内聊天。
    此时冬暖、夏凉、辛芹、辛蔚已经升了一等大丫鬟,香叶也提成了二等丫鬟。  冬暖带着香叶在厨房内准备午饭。  辛蔚与夏凉在厢房算着院子里的开销账目。  辛芹一边做女红一边陪着春花、秋月说话,她们边上站了两个新选上来的小丫鬟侍候两位姨奶奶。  其余仆妇们也各自有的忙活。
    秋月说道:“春花姐,少爷是说今日从京中出发回来么?”
    “少爷的书信里写地明白,一定会赶在腊月末动身。  三十前回来家中。  ”春花一脸肯定地说道。
    秋月却皱着眉头道:“少爷的书信里也写着,端王殿下刚刚被册立为太子,大小事务忙得不可开交。  少爷身为端王殿下的心腹,自然不得清闲,年底他真能抽身回幽州么?”
    辛芹也跟着说道:“咱们少爷可是大忙人,今年说八月十五回家,却一直拖到年底。  人影都不见。  不仅两位姨奶奶惦记着,老祖宗也时不时问起。  老祖宗年事已高。  总盼着少爷们都在眼前才好。  ”
    春花叹了一口气道:“男人当以事业为先,二少爷不是也这样么?自从他将世子的头衔让给咱们少爷,投入北疆军营,不也是很少回府。  北疆军营就在幽州城外,快马回来三个时辰都不用,比京中近多了。  ”
    辛芹捡着好听的开解道:“府里的人都知道是二少奶奶不满二少爷舍了世子身份大发雷霆,二少爷是故意躲着不敢回府。  两位姨奶奶如此贤惠。  小少爷小小姐又这样聪明可爱,咱们少爷一定是心里惦念,无奈京中路途遥远事务缠身,不是随随便便说回来就能回来的。  ”
    秋月感念道:“少奶奶若尚在人世,少爷定然不会离家远行。  可惜少奶奶那么好地人,竟早早撒手人寰。  当年如果她没有陪着少爷去西南,或许能长命百岁。  ”
    春花沉声道:“不过少爷说若是当年没有少奶奶陪着,他或许已经命丧黄泉。  她是为了他才落下伤病。  而且少爷能纳咱们两个为妾。  还是少奶奶百般说服少爷。  外边传咱们院子里妻妾争宠,那都是胡话。  少奶奶是自求去大柳树庄上休养,咱们劝不住,又不让咱们跟着。  结果出了那种事情……唉,为什么好人连上天都嫉妒,把命收了去?”
    辛芹的眼眶一红。  颤声道:“我和辛蔚那时如果坚持跟着伺候在少奶奶身边就好了,她怎能丢下我们就这样去了。  ”
    春花说:“记得当时少爷从大柳树庄抱着少奶奶地骨灰回来,脸色一片灰白,魂不守舍,那样子让人看着就难受。  少爷是真的很伤心。”
    “幸好有二位姨奶奶服侍劝慰,少爷才得以恢复心神。  ”
    秋月一向比别人悲观一些,她忽然说道:“春花姐,辛芹妹妹,你们说少爷真的已经从少奶奶病故的打击中恢复了么?他这两年表面上看如常人一般,可是拼命做事一刻不让自己清闲。  他是怕自己没事情做的时候就会想起少奶奶的音容笑貌。  惹来伤心?他不愿回家,就是不想触景生情更添伤感吧?”
    春花早就觉得是这个道理。  幽幽叹息,轻轻点头。
    春花她们沉浸在哀思中,院子里外的更年轻地一辈人却朝气蓬勃。
    “香叶,你在么?我给你送花来了。  这是暖棚里栽的,冬天可不常见,特意为了迎接少爷准备好的。  ”小民爽朗的声音在院子外边响了起来。
    香叶红着脸从厨房跑出来,嗔怪道:“小民哥,你给少爷院子来送花,喊我做什么?”
    小民望着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香叶,脸上也浮起红晕,为了多与香叶说几句话,他磨蹭着抱着花盆不松手也不迈步子,躲在仆人出入的后门就是不进来。
    香叶伸手接花盆,见小民不松手,更是恼怒道:“小民你傻了,快松手!内宅可不是你能多留的地方。  ”
    小民央求道:“香叶妹妹,我这就走。  对了,你没事的时候,一定要到大花园地暖棚看看,我偷偷为你种了很漂亮的花,只给你一个人看。  ”
    香叶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心里却被欢喜填的满满的。  小民自从进入国公府,除了在大花园侍弄花草,闲暇时间还努力读书,虚心向那些能写会算的管家们请教学问,据说他现在算账最快连满山都比不了,早晚能升任一等侍从当个体面的管家。  最难得地是小民眼里始终只有她一个女人。  她早就打定主意等及笄就嫁给小民。  像冬暖和蓝山那样,夫妻恩爱,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小民只要能见到香叶。  就会莫名高兴。  香叶的长相并非府里最美地,她也不是特别聪明机灵,但是她纯朴善良,入府后一直都没有变。  而且她心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个男人。  他计划着早点升到一等侍从,调去账房,那样月钱宽裕。  能够体面地迎娶香叶养家。  他还有更长远的打算,在三十岁之前成为三管家那种独当一面的人物。  四十岁之前抱上孙子,有一处全家人居住的独立小院子,到时候儿女子孙承欢膝下,一家子其乐融融。
    偶尔,小民也会想起当年在大柳树庄上遇到的雪晴,想起他说过的话,想起自己那个神出鬼没的师傅。  据说雪晴被歹徒劫走再没了消息。  自己那个师傅也音信皆无。  开始他还有些惦念,可日子久了,他也想开了。  比起以前在庄上,他更喜欢现在这种安逸充实地生活,种花养草闲时读书,天天都能找借口看到心爱地女人,师傅也不来督导武艺根本没什么用处已经荒废。  往事如梦似烟,渐渐被淡忘。  偶尔一梦他模模糊糊看到自己对一个小小少年喊哥哥,那少年地容颜与雪晴重叠,他也不再当真。
    吴庭之挽着夏紫霜的手,施展轻功,在林间跳跃,几个起落就入得山谷中隐藏地那处宅院之内。  他们每次来都是懒得走正门。  仗着轻功抄近道,直接去大师兄的院子里。
    北方已经是飘雪的时节,这里地处西南,满目还是郁郁葱葱。  尤其院内栽满翠竹兰草,清幽雅致,淡香萦绕,别有一番风情,让人原本有些焦躁的心,忽然一静。
    水榭之中,坐着一对风采卓然的男女。
    不用看他们地衣着。  不用看他们的容貌。  单只是那双身影,就透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好和谐。
    女子烹茶。  男子抚琴。
    男子膝上横琴,端然静坐,左手轻捻,右手慢挑,其声冷冷,其韵清清。  琴为良木,人为解音,正曲奏出,琴声之苍郁厚重,如万壑松涛阵阵起伏,琴声之入神,堪移人情。
    吴庭之和夏紫霜听了这样的琴曲,仿佛立刻洗去满身浮华,尘世远去,心静水止。  他们不由得赞叹,天籁之音不过如此了。
    女子面前的茶桌上摆好了刚刚煮成的清茶,器具精良,人美如玉素面朝天不染铅华,周遭香气却若有若无,需和着琴曲细细品味。
    吴庭之和夏紫霜不敢扰了大师兄弹琴的雅兴,悄然入座,安静品茶。
    等得一曲终了,吴庭之终于憋不住第一个开口,打趣道:“大师兄,你这个婢女烹茶的手艺怎么也不见长进?看着色泽不错,入口却淡而无味,远不如小师妹给我泡地茶好喝。  ”
    夏紫霜白了二师兄一眼,挤兑道:“二师兄你这种粗人也就只能喝粗茶。  我随便从树上摘两片叶子哄你说是好茶,你就赞不绝口。  你也不学学大师兄的斯文,弹琴画画陶冶情操。  ”
    吴庭之从小被大师兄捉弄,被小师妹言语上揶揄,一直想着翻身,于是硬着头皮不认账,找歪理道:“我是不会附庸风雅,可我也不学大师兄那样拐了别人的老婆藏起来。  ”
    他这句话一出口,烹茶的女子顿时脸色一红,忙不迭解释道:“吴公子,夏姑娘,这事情不能怪阿淳,是我央求别人成全,死皮赖脸来西南找他,求他收留我的。  ”
    萧熙淳将琴放到一边,挪去那女子身侧,揽着她娇弱的身躯,宠溺道:“小苏,若我心里没有你,怎会让你留下?当时你一个人来西南找我,我又惊又喜。  你说已经舍弃原本地身份,甘心做我的侍女只为陪在我身边,我高兴极了,以为是做梦,生怕梦醒了,你就不见了。  ”
    苏明贞坠下山崖的噩耗传来的时候,他不是不难过不伤心,而是不敢在赵思瑢面前表现出他对她的牵挂。  暗地里,他数日未眠心焦气躁,请求师弟和师妹务必全力协助赵思瑢寻找苏明贞的下落。
    他以为赵思瑢放弃了事业陪她返回幽州养伤,她会彻底忘了他。  她早就拒绝了他,而且从没说过要记住他。  他甚至做好了这辈子再也看不到她的打算。  他不敢打扰她,听闻她失了记忆,他索性忍住牵挂装作先忘却她,不再给她和赵思瑢添烦恼。
    然而,明明她不在身边,每晚他都会梦到她。  思念如酒,藏得越久越浓烈。
    他怎么可能忘了她?
    直到忽然有一天,她真真切切出现在他面前,对着他说出那样的话,恳求他收留,他还以为是自己想她入了魔发了疯。
    白日做梦亦能成真,上天待他实在不薄,接下来能与她一起的日子,他要加倍珍惜。
    转年,原本的端王现如今地太子萧熙溢逼宫成功,继承皇位,奉父皇为太上皇,彻底掌控大周一切实权。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早年间因谋逆被诛连贬为官奴地齐王嫡长子萧熙淳恢复爵位,又因其协助新皇有功,获封摄政王,拥有面君不跪的特权,俨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高权重一步登天。
    没有让群臣质疑多久,这位官奴出身年轻文弱地摄政王就证明了他的能力和才干。  先是稳定西南,提出多项利国利民的革新良策,让大周境内百姓安居乐业过上了富足生活。  接着他领兵征战北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施巧计让己方损失最小的情况下将靺鞨人彻底打垮。
    十年内,大周版图不断向外扩张,有时是不战就屈人之兵,周遭小国贪慕大周强盛,纷纷乞降依附。
    四海升平,朝野上下无不钦佩新皇的魄力和摄政王的卓越功绩。
    唯一让大家不满的是,出尘不凡容貌和才华无人能及的摄政王终生不曾婚娶,也没有留下子嗣。
    不明真相的人猜测,或许是新皇忌惮摄政王,故意不让其成婚生子,以保正统皇位传承。
    事实上少有人了解曾经那段颇具传奇色彩的隐情。
    后世只见野史记载:摄政王生前一直有一名美貌的婢女服侍,出入征战无论去哪里时刻带在身边。  那女子不仅照料摄政王的生活起居,还精通天文地理治国方略,是摄政王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  只因那女子来历复杂体弱不育,无法名正言顺婚配摄政王,两人却是恩爱情深,摄政王非她不娶。  他们不计较凡尘俗世的名份束缚,相依相伴,白首不离。
    (全文完)
    【后记】
    这篇文从2009年5月开始动笔,6月参加PK,6月19日第一次大修,一路坎坎坷坷走过来,终于告一段落。  我充分体会到写文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也感受到热心读者们的支持,获得了不少指点和帮助。  可以说因为读者没有放弃,所以我才能坚持下来。
    这个故事其实没有真的结束,我想以后有时间有灵感的时候,会接着写苏明贞陪在萧熙淳身边那十年发生的事情,写他们两人的感情和传奇。  当然也许会另外起书名,因为毕竟人物描写的重点和立意有了变化。
    不知道现在这样的结局,或者说情感归宿安排,是否能让大家接受。  我承认这本书的创作中存在很多缺憾,但我首先追求的是在我看来的平实合理。  也许不够狗血,不够煽情,可我很认真给大家讲这个故事。
    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们,感谢大家的照顾。  如果想看番外,请在讨论区留言,或者在书页读者调查问卷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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