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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为什么

    第六十六章  为什么
    雪晴深吸一口气,从地铺上爬起,摆出跪伏行礼的姿势。  这一套动作做好,端王就已经踹开了柴房的门。
    端王身上飘散出浓烈的酒气,从外人眼里看多半怀疑端王醉酒才会行为失常,其实雪晴知道端王酒量极深,赵家寻常的酒不可能灌他真醉。  端王不过做做样子,掩饰一番,万一弄错了,也好对外有说辞。
    雪晴惶恐叩首问安,故意哑着嗓子说道:“端王殿下,下奴不敢领赏,是因身份低微,又并未出力做事,实在惶恐不安。  ”
    端王却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挑起雪晴的下巴,眯着眼睛似笑非笑道:“这奴才生得好相貌,怪不得敢如此傲慢。  ”
    雪晴对上端王的双眸,猜他定然已经认出自己,听他如此言辞,心中不免好笑。  难道京中男风这么猖獗么?端王居然也与吴庭之学一样的套路,估计下一刻,端王就要演一出强抢美仆的戏码,将他掠出去单独说话。
    果然被雪晴料中,端王紧接着将雪晴拦腰抱起,纵身一跃,不仅直接出了柴房,还跳上了别馆院墙。  端王口打唿哨,“踏雪”闻声飞至,他就抱着雪晴跃上马背,疾驰而去。
    端王闹出这么荒唐的事情,赵家的人俱都看傻了眼,愣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回报主子。
    午饭时端王耐着性子哄骗赵思瑢多喝了几杯,饭吃了一半赵思瑢就醉倒被抬入卧房。  苏明贞照应着招待端王用餐完毕。  端王说心情大好打赏了银子给赵家下人们他再离去,谦让着劝苏明贞回房照顾赵思瑢。
    外间有蓝山和春花等人服侍端王,苏明贞一个终究不便多留,就带着秋月等丫鬟入内,为赵思瑢擦身醒酒。
    苏明贞没想到端王这样果决大胆,直接将雪晴掠走。  虽然她马上吩咐下人们去追赶,打着护卫端王安全的旗号。  不过她也明白,端王那匹宝马不是寻常人能追得上。  苏明贞琢磨着端王也许是会些功夫地。  城府深性情难定,但一定不缺乏自保能力。  而雪晴落在端王手中,万一端王与齐王有仇,那雪晴性命堪忧。
    无论如何也要尽快找到端王和雪晴,苏明贞打定主意,又让人喊来赵大富,发动大伙四散搜寻。  她自己收拾体面。  暂时交待秋月在别馆伺候赵思瑢醒酒,就带着蓝山等高级仆从,去往端王亲兵卫队扎营的地方亲自请罪,顺便她也要打听一下端王的性情喜好和真实底细。
    端王并不熟悉大柳树庄周遭的环境,不过他之前从西边翻山过来,记得有一片山林还算比较隐秘,他的“踏雪”脚程快,跑过去最多一炷香。  赵家人来寻的话至少要等半个时辰后。  那片山林中有许多茂盛大树,他们两个躲在树上说话,将“踏雪”放到一边藏起,别人就又要花费一些功夫搜寻。
    雪晴被端王抱坐骑在马背上,两人姿势非常。  雪晴一来后背有伤并不舒服,二来是不喜欢与另一个男人贴得这样近。  他知道自己身份已经被识破。  眼瞅着又跑出了大柳树庄的范围,就不再掩饰,而是叹息道:“熙溢,你要将我带去什么地方?”
    端王一听喜笑颜开,禁不住将他搂得更紧,高兴道:“淳哥哥,可算是找到你了。  咱们去个人少地地方说话。  ”
    “只为说话在哪里不行呢?”背上伤口被擦痛,雪晴皱眉,忍住,虚弱道。  “熙溢别搂这样紧。  你弄疼我了。  ”
    两人前胸贴后背的时候,端王就已经感觉出淳哥哥身体一僵。  随着马背起伏颠簸,淳哥哥地衣衫似乎濡湿一片。  他一面探向雪晴的脉门,一面惊道:“淳哥哥,你受了伤?你的身体怎么变得这样差,你还在发烧?是不是赵家故意虐待你?”
    雪晴苦笑道:“你随身有没有带上等金创药?一会儿有空就帮我治疗一下。  其实赵家待我比我预计要好多了。  ”
    端王心中痛惜,嘴上却不再多说,将淳哥哥的身体放开到比较舒适的位置,脚下一紧马腹,加快速度,转眼间就到了树林。  他小心翼翼,抱着他跃上一棵大树,藏在树冠之中。
    这大树怕是有上百年树龄,树冠上的枝杈比寻常树木的主干还粗,横纵交错,形成一块几乎都能盖间小房地地方。
    雪晴在高处并不怕,主动放开端王的手臂,挑了合适的位置倚靠着坐下,大方道:“熙溢,你若只是想我,现在人也见了,我再陪你聊几句,一会儿就送我回去可好?”
    端王哪肯轻易放走他朝思暮想的淳哥哥,他轻巧地跃到雪晴身边,从怀里掏出一瓶金创药,伸手作势就要去解雪晴的衣服。
    雪晴摆摆手,严肃道:“你不说清楚来意,我不会接受你的照顾。  当然你凭着武功可以达到目的,但是我心中不甘一定也不会让你高兴。  ”
    端王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浮起委屈神色,恳求道:“淳哥哥,为你疗伤最重要吧?不要委屈了自己地身体。  你我一边敷药一边说话可好?”
    雪晴微微一笑:“这样听起来,你倒是想得比较周全。  没有直接将我拐带到你的大营内,似乎还有将我放回去的意思。  ”
    端王面色一红,如实说道:“淳哥哥不瞒你,我确实曾经想过一旦找到你,就将你牢牢拴在身边,好好照顾,再不放你离开。  不过我知道那样对你并不是尊重,我更希望你会心甘情愿主动留在我身边。  所以我要与你私下先谈一谈。  ”
    “熙溢,你此番来北疆公干。  目的并不单纯吧?”雪晴幽幽道,“莫非你还执着于当年地心愿,打算讨你父皇欢心?”
    端王面上不动声色,眼里却闪过一丝阴郁,轻声道:“淳哥哥,我已经放弃了当年的执念,因为那时候我错了。  我以为只要我总是顺着父皇地意思,装作平庸无为不与兄弟们争。  父皇就一定会开心,其实不然。  我现在想要的已经与小时候不同。  淳哥哥你说句实话,除了出身,我哪一点不如太子?如果将来由我继承天下,我会让父皇的终极理想更容易实现。  ”
    雪晴当年就看出了端王早晚会有夺嫡之心,皇室自古亲兄弟间少有不明争暗斗的,尤其太子并没有明显的功绩贤德。  只因太子是长兄是皇后所出。  就比别人天生有许多特权,就被培养成未来地皇帝,其实某种程度上很不公平。
    记得师傅曾经提起,皇帝不该过早册封太子,从所有儿子里选贤能立储,才更利于国家的建设发展。  而且因为立储晚,皇子们互相竞争提高更快,有胆识地会积极表现。  适当引导就能够为国家做更多的贡献。
    不过也有人反驳说倘若皇帝死于意外,储位虚悬就会产生动乱,因此该早些确定太子人选,从小培养。  何况嫡长制自古传下来,如果从皇帝这里就不遵循,下面民众定会产生不安。
    针对这种情况。  东海真人提出了折衷的办法,就是建立皇子考评体系。  由皇帝控制地专职部门每隔一段时间,对有潜力地皇子们进行考评,形成书面文件存档记录。  这份档案平时并不对外公开,只有皇帝有权查阅。  一旦皇帝不幸死于意外,则由皇帝指定的人或未指定就由丞相与皇后共同开启这份档案,按照综合考评成绩,挑选最佳一人作为皇位继承人。  白纸黑字,有凭有据,记录完善。  到时就不会产生太大争执。
    但是最终东海真人地这种建议并没有提请皇帝得知。  雪晴随着年龄地增长也渐渐明白了。  这种建议其实会触动许多人的利益,并且永远无法做到真的公平公证。  档案防得再严密。  只要是人写出来人管着,就会有疏漏和篡改的可能。  丞相和皇后也不是不能串通勾结,一起捏造考评成绩。  一切都太理想化,东海真人估计也是意识到这个问题在目前的社会环境下,实现起来太有难度,才会放弃。
    端王见淳哥哥听了他大胆的言辞仿佛是早已料到并不吃惊,恍然神游天外,他只好更进一步说道:“淳哥哥,求你帮我。  如果你肯为我出谋划策,太子之位对我而言并非遥不可及。  ”
    雪晴听到这句,眼睛陡然眯成一条缝,面色变得十分难看,颤声道:“熙溢,你刚才说什么?”
    端王不解道:“淳哥哥,我想求你帮我,只有我成为太子将来继承帝位,父皇的心愿才能更快实现。  ”
    雪晴冷笑道:“熙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祸从口出,谋逆之罪不是闹着玩的。  ”
    “天下能者居之,何况我也是父皇地儿子,我的母妃不是没有机会被册封为皇后。  只要我足够出色,只要我有了嫡子的出身,我就能名正言顺得到太子之位,一切不违礼法。  淳哥哥,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能够让牺牲最小牵连最低,就助我实现……”
    “你不要说了。  ”雪晴冷冷地打断端王的话,沉声道,“这事情我断不会答应,端王殿下请放我回去吧。  ”
    雪晴将“端王殿下”这四个字说得格外冷淡疏离,眼神不再温和看着端王形同陌路。
    这样的神态表情声音话语刺得端王心头生生痛楚,他迫不及待道:“淳哥哥,你何时变得如此迂腐?天下能者居之这句话还是你教我的。  ”
    “我没说你想夺嫡有什么不对。  我离开京城太久,消息闭塞,但我从小与你一起长大,你地确比其余皇子聪明,或许也更适合做一个好皇帝。  ”雪晴淡淡道,“我的意思是你若真想夺嫡,请不要拉上我。  我宁愿在赵家为奴,也不愿再搅乱这天下。  ”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帮我?”端王握紧双拳,英俊的面孔上浮现失望和痛苦之色,质问道,“我就是为了不再引起战乱,才会隐忍这么久,想寻到你助我夺嫡。  连淳哥哥也做不到么?还是你不放心我来执掌这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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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本书书页重新设定了作者调查,发现居然选喜欢雪晴的人不是很多。  大家还没做过问卷的,有空去看看。  多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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