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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卡西乌斯龙群的御前首相

    俘获残兵败将,夏尔得胜归巢。
    此战获胜,着实不易。
    尤其对于夏尔来说,虽然收获颇丰,但是自身的损失也是极大的。
    最起码,他也要龙眠一段时间。
    而泰伦在战争进行到一半,夏尔登场之...
    烟尘尚未散尽,翡翠龙躯已如火山喷发般从碎石堆中轰然弹起!不是坠落,而是借势腾跃——左前爪狠狠拍击地面,整块花岗岩轰然炸裂,蛛网状的裂痕瞬间蔓延十丈;右后爪撕开烟幕,裹挟着碾碎的岩屑与灼热气浪,朝着正前方三十步外的霍金纳德爵士暴掠而去!
    龙爪未至,腥风已至。那不是纯粹的物理冲击,而是绿龙本源魔力压缩至临界点后迸发的“荆棘脉冲”——空气被强行抽空,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墨绿色真空通道,所过之处,连飞溅的碎石都在半途化为齑粉。
    霍金纳德爵士瞳孔骤缩。他没躲。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身后是溃不成军却尚未彻底崩解的骑兵残阵,是西勒伯爵用断臂拄着战斧、仍在嘶吼“结盾”的矮人残兵,是蜥蜴人弓手跪在泥泞里拉满长弓却因恐惧而颤抖的手腕。若他此刻侧身闪避,这记龙爪将横扫而过,把峡谷中最后一点成建制的抵抗力量彻底抹平。
    “以圣·库斯伯特之名——”
    苍老的怒吼撕裂烟尘,银甲骑士不退反进,左脚踏前半步,右膝微沉,手中第二柄传奇骑枪斜指苍穹。枪尖之上,神圣斗气不再如先前那般奔涌如潮,而是骤然内敛、凝缩,化作一点刺破天幕的银白星辰。那是高位典范燃烧生命本源才能催动的“裁决刻印”——不是攻击,而是防御,是将自身斗气与神术意志熔铸为绝对不可逾越的法则壁垒!
    “锵——!!!”
    龙爪与枪尖相撞的刹那,没有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硬生生刮擦的锐响。墨绿色的脉冲洪流撞上银白星辰,竟如沸水泼雪,无声无息地蒸腾、溃散!可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并未消解,而是顺着枪杆疯狂倒灌——霍金纳德爵士脚下岩石寸寸龟裂,双膝以下瞬间没入地面半尺,小腿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血线自嘴角缓缓淌下。
    但他站住了。枪尖稳如山岳。
    符文龙瞳一凝。这老东西……竟真挡下了?不是硬抗,是借力卸力,将自己狂暴的脉冲之力导引向两侧山壁!只见龙爪余势扫过的岩壁上,两道深达三尺、焦黑如炭的爪痕蜿蜒而上,沿途所有凸起岩石尽皆化为齑粉,簌簌滚落峡谷。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僵持之间,符文龙口已悄然张开。
    不是吐息,不是法术。
    是龙语。
    低沉、缓慢、每一个音节都像远古巨树根系在大地深处缓缓舒展的嗡鸣。那不是攻击咒文,而是“扎根”。
    “我即森林。”
    话音落处,霍金纳德爵士脚下的土地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不是藤蔓,是活土。整片被龙爪震裂的焦黑地表如同沸腾的沥青,无数条泛着幽绿荧光的根须破土而出,瞬间缠绕上他的脚踝、小腿、腰腹——那些根须表面覆盖着细密如针的倒刺,刺尖渗出淡金色的粘液,甫一接触银甲,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青烟袅袅升起。
    更可怕的是根须上传来的吸吮感。不是吸取血液,而是吞噬斗气!霍金纳德体内奔涌的神圣能量正被这些活土根须贪婪汲取,银白光罩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连枪尖那点银白星辰都开始明灭不定。
    “呵……”符文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龙爪猛地一收一送,借着根须束缚的反作用力,庞大的身躯竟在半空完成一次匪夷所思的旋身,翡翠色的龙尾如攻城锤般横扫而来,目标直指霍金纳德爵士的头颅!
    这一击,快得撕裂了时间。
    霍金纳德甚至来不及转头。他只能凭借百年战场厮杀磨砺出的本能,在千分之一秒内将骑枪横于颈侧——
    “咔嚓!”
    枪杆应声而断!
    半截传奇骑枪带着凄厉的尖啸飞向峡谷深渊,霍金纳德爵士被巨力掀得离地而起,银甲胸甲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龙尾轮廓,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像一枚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狠狠砸在百步之外的岩壁上,又重重滑落,激起漫天血雾。
    可就在他身体触地的瞬间,左手却如毒蛇般探出,五指深深抠进身下焦黑的泥土之中。
    “以圣·库斯伯特之名……”咳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老人嘶哑的声音却比刚才更加坚定,“……惩戒之犁,开!”
    他抠入泥土的五指之下,大地骤然亮起纵横交错的银白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疯狂蔓延、交织、向上隆起——瞬息之间,一堵高逾三丈、厚达丈许、表面铭刻着无数惩戒神徽的银白土墙拔地而起,墙身流转着凝固时间般的神圣光辉,恰好挡在符文与溃散骑兵之间!
    “轰隆——!!!”
    龙尾狠狠抽在土墙上,整堵墙剧烈震颤,银白光辉明灭不定,却未曾崩塌。符文龙瞳终于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惊异。这老东西……竟能将神术与大地之力如此糅合?这不是单纯的防御,这是将整片战场化为自己的祭坛!
    就在这惊异浮起的刹那,符文敏锐的龙族感知骤然刺痛——来自高空!
    泰伦的赤红龙炎、撒加的暗影尖刺、海伦娜的寒霜吐息,三道攻击竟在同一时刻调转方向,放弃对地面的无差别轰炸,全部锁定了符文!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他此刻被禁飞卷轴压制、又被“惩戒之犁”短暂牵制的致命破绽!
    三道攻击,三种属性,却在半空诡异地交汇、融合——赤红龙炎裹挟着暗影的侵蚀性,寒霜吐息浸染着龙炎的灼烈,暗影尖刺则如最精密的导引针,将三者能量核心死死钉在符文眉心鳞片之上!这是龙群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磨砺出的“三位一体绞杀术”,专为绝境反杀而生!
    “来得好!”符文龙口爆喝,并无丝毫慌乱,反而仰天长啸,翡翠色的龙瞳深处,两点碧绿火焰轰然燃起!那不是愤怒,而是……兴奋!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催动任何防御法术。
    他只是猛地张开双翼,任由那融合了三色威能的毁灭光柱轰然撞上自己的胸膛!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席卷峡谷。不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能量风暴!赤红、幽黑、惨白三色光芒在翡翠色的龙躯表面疯狂炸裂、湮灭、又重生,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毁灭涟漪。符文庞大的身躯在冲击波中剧烈摇晃,每一片龙鳞都在高频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数道狰狞的裂口在他胸腹间炸开,滚烫的翡翠色龙血如同熔岩般喷溅而出,灼烧着空气。
    可他的双翼,始终未曾合拢半分。
    当最后一圈毁灭涟漪散去,烟尘缓缓落下,符文依旧悬停在原地,胸腹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新生的龙鳞边缘还闪烁着未散尽的三色余辉。他低头,龙爪轻轻抚过胸前那道最深的伤痕,指尖沾染的龙血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竟瞬间催生出一朵朵妖艳的、散发着微光的墨绿色小花。
    “这就是你们的全力?”符文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却让高空中的泰伦浑身一僵,“不错。比上次在翡翠山谷时强了三倍。”
    泰伦龙瞳骤缩!翡翠山谷?那场几乎让整个龙群覆灭的围猎之战?他怎么可能知道?!难道……当年那支人类猎龙团,有他的眼线?!
    这个念头让泰伦遍体生寒。
    而符文的目光,已越过惊疑的泰伦,落在了远处岩壁下挣扎欲起的霍金纳德爵士身上。老人正用断枪拄地,试图撑起身体,银甲下的胸甲塌陷处,鲜血正汩汩渗出,染红了半边银甲。
    “你很优秀。”符文的声音穿透战场,清晰落入老人耳中,“比一千年前那个用‘龙息抑制卷轴’偷袭我的蠢货强得多。至少……你知道用‘禁飞’而非‘封喉’。”
    霍金纳德爵士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一千……年前?!”
    “嗯。”符文龙首微微颔首,翡翠色的竖瞳中,映着老人惊骇欲绝的脸,“那时的绍伊公国,还只是个依附在灰矮人王国羽翼下的小城邦。你的祖先,叫艾利安·冯·霍金纳德,是个不错的剑士,可惜……太喜欢用脑子,忘了龙族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战斗。”
    话音未落,符文龙爪虚空一握。
    霍金纳德爵士脚下的焦黑土地,瞬间化为一片翻涌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墨绿色沼泽!无数条比水桶更粗的活体藤蔓从沼泽中破土而出,它们通体晶莹,表面流淌着蜜糖般的粘稠液体,藤蔓顶端,赫然是数十张栩栩如生、却带着诡异微笑的人类面孔——正是当年翡翠山谷中,被符文亲手抹去的猎龙团成员!那些面孔扭曲着,发出无声的尖啸,藤蔓如活蛇般缠向老人四肢。
    “不!”霍金纳德爵士怒吼,仅存的右手猛地按在胸前塌陷的胸甲上,那里,一枚早已黯淡的家族徽章正被龙血浸透,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一道虚幻的、手持巨剑的银甲骑士虚影在他身后凝聚,那是霍金纳德家族的先祖英灵!
    英灵虚影巨剑挥下,斩向藤蔓。
    可那蜜糖藤蔓只是微微一颤,虚幻巨剑便如斩入水流,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英灵虚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银光急速黯淡。
    “没用的。”符文的声音如同审判,“你的血脉里,流淌着艾利安的怯懦。他当年不敢直面我的龙威,只能躲在卷轴后面。而你,也不过是在重复他的错误——用禁飞卷轴,而不是用你的剑,来证明你比一头龙更强大。”
    藤蔓已缠上霍金纳德爵士的小腿,蜜糖液体腐蚀着银甲,发出“嗤嗤”声,一股奇异的麻痹感顺着腿部神经疯狂上涌。老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断枪狠狠插入身旁地面,借着反作用力,用头盔撞向最近一张狞笑的人脸!
    “砰!”
    头盔凹陷,人脸却完好无损,反而咧开更大的笑容,露出森白獠牙。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一道金光,撕裂了峡谷上空的硝烟。
    不是来自人类,也不是来自龙族。
    是来自峡谷入口的方向。
    一道身影,踏着破碎的尸骸与未熄的火焰,一步步走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袍角沾满泥污与暗红血迹,背上斜插着一柄样式古朴的木杖,杖头镶嵌着一块黯淡无光的灰色水晶。他的面容平凡,皱纹深刻,眼神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走到距离战场三十步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空中受伤的泰伦、撒加、海伦娜,扫过被藤蔓缠绕的霍金纳德爵士,最后,落在了符文身上。
    “卡西乌斯。”布袍老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与龙吟,“你答应过我,不伤北境平民。”
    符文龙瞳微微收缩:“欧格玛的信徒?”
    “不。”布袍老人摇头,“一个……看守旧书的管理员。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违背了约定。”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符文胸前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流淌着三色余辉的伤口:“这伤,会持续七天。七天之内,你的龙语魔法,每一次吟唱,都会引来一次‘知识反噬’。效果……大概是你施放法术时,脑海中会突然塞进一千页《北境农耕手册》的详细内容。”
    符文龙瞳骤然眯起,翡翠色的竖瞳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古老存在的忌惮,一闪而逝。
    布袍老人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霍金纳德爵士。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缠绕老人小腿的蜜糖藤蔓上。那藤蔓上狞笑的人脸瞬间凝固,随即化为飞灰,整条藤蔓如枯草般迅速干瘪、碎裂。
    “别动。”老人对霍金纳德爵士说,声音温和,“你的肋骨断了三根,肺叶有轻微撕裂,但死不了。真正危险的,是藤蔓里的‘记忆孢子’。它们正在复制你关于禁飞卷轴的记忆,并试图将它嫁接到你的恐惧上,让你以为……自己真的老了,不中用了。”
    霍金纳德爵士剧烈咳嗽起来,浑浊的眼中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光芒。
    布袍老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陶罐,打开盖子,里面是半罐灰白色的粉末。他抓起一小撮,轻轻吹向老人胸前塌陷的胸甲。
    粉末飘落,接触到龙血浸染的银甲,竟发出细微的、如同春蚕食桑的“沙沙”声。紧接着,胸甲凹陷处,几缕几乎看不见的、带着微弱金光的丝线被粉末包裹、溶解,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艾利安当年留下的‘执念锚点’。”老人低声说,“他把你当成了他未竟的执念容器。现在,它被清除了。”
    他站起身,望向符文,古井般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温度:“走吧,卡西乌斯。这场闹剧,该结束了。你赢了。但你的龙群,需要休养。而他们……”他指了指霍金纳德爵士和远处残存的士兵,“也需要时间,去忘记今天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符文沉默着。翡翠色的龙瞳深处,那两点碧绿火焰缓缓熄灭。他缓缓收拢双翼,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悬浮,既未俯冲,也未升空。
    许久,一声悠长的、带着奇异韵律的龙吟,自他口中缓缓吐出。那不是宣告胜利,亦非示威,更像是一声古老的叹息,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尘埃。
    泰伦、撒加、海伦娜,以及刚刚加入战场的瓦伦蒂娜,四头巨龙同时收敛了所有攻击姿态,缓缓降下高度,悬停在符文身侧,形成一道沉默而威严的屏障。
    布袍老人点点头,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步走回硝烟弥漫的峡谷入口。灰色布袍在风中轻轻摆动,背影单薄,却仿佛承载着整座山脉的重量。
    符文最后看了一眼霍金纳德爵士,龙瞳深处,那抹审视的光芒,终于彻底消散。
    他缓缓扇动龙翼,翡翠色的庞大身躯,如同融入晨曦的云朵,无声无息地升向高空。四头巨龙紧随其后,龙翼划破长空,留下四道悠长而深远的阴影。
    峡谷的风,重新流动起来。
    狼马不再嘶鸣,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平复。焦黑的土地上,那朵朵妖艳的墨绿色小花,在阳光下微微摇曳,花瓣边缘,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银白色的光点,正悄然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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