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应该才刚刚开始

    嗡??!
    那一声魔力过载的嗡鸣声,让在场每一个对魔力稍有感知的人都惊悚地瞪大了双眼。
    毁灭的前奏到来,死神在扣响门环!
    藏在人群中的林隼,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的手指死死按在那个引爆器的按钮上。
    他在等待,等待那一秒后的惊天巨响,等待那个高高在上的观礼台被火光吞噬,等待那两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年轻人被炸成碎片。
    然而,他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魔力波动,就像是一座大山毫无征兆地从头顶压了下来。
    就在那块用来当作奠基石的巨大基座内部红光乍现,即将把积蓄已久的火元素能量宣泄出来的刹那,站在台上的希尔薇娅动了。
    她没有念咒,没有挥舞法杖,甚至连那个用来做样子的金铲子都没有放下。
    她只是猛地抬起左手,对着那个已经开始发红、发烫,即将炸裂的基座,虚空一握。
    刹那间,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一道肉眼可见的苍蓝色光幕,凭空出现。
    它不像是一面墙,更像是一个绝对规则构成的正方体牢笼,瞬间将那块巨大的基座死死地扣在了里面。
    轰??!
    爆炸发生了。
    但不是向外,而是向内。
    那个改装过的军用炼金核心在基座内部疯狂释放着毁灭性的能量,高温和冲击波试图撕碎一切束缚冲出来。
    那块坚硬的花岗岩基座在千分之一秒内就变成了粉末,紧接着被高温融化成了赤红色的岩浆。
    但是,那层看似薄薄的苍蓝色光幕,却坚硬得让人绝望。
    它死死地压缩着爆炸的范围,把足以夷平半个足球场的能量,硬生生按在那不到两立方米的空间里。
    光幕内部,红色的岩浆在翻滚,在咆哮!
    恐怖的能量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凶兽,疯狂地撞击着光幕的内壁。
    每一次撞击,光幕都会发出令人胆寒的滋滋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希尔薇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的手臂在颤抖,脚下的新铺的木地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此刻,她正在与这股狂暴的能量角力。
    这不仅是魔力的对抗,更是意志的较量。
    希尔薇娅明白,她必须把这股力量压死在里面,不能让哪怕一丝一毫的冲击波泄露出来。
    因为李维就站在她身后半步,因为台下还有那么多不知情况的观众。
    “有病吧?!”
    玩这么大!
    希尔薇娅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感觉自己的魔力回路在极短时间内超负荷输出,身体已经开始不适了。
    但她不能松手。
    不仅不能松手,她还要加大力度。
    “给我.......灭!”
    希尔薇娅眼瞳中蓝光大盛,她那只虚握的手掌猛地收紧。
    随着她的动作,那个苍蓝色的光幕开始向内坍缩。
    恐怖的压力将里面的岩浆、火焰、冲击波,全部强行挤压在一起,互相湮灭。
    李维站在希尔薇娅身后,他没有躲避,也没有惊慌。
    在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他本能地向前跨了半步,伸出一只手,轻轻抵在了希尔薇娅的后背上。
    “撑得住吗?”
    李维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小意思......”
    希尔薇娅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虽然声音在发颤,但语气里那种独属于她的骄傲却丝毫未减。
    “这点小烟花,还想伤我?”
    台下。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波尔索男爵的手在半空中,那张随时准备献上的五百万奥姆支票从他指尖滑落,轻飘飘地掉进了脚下的泥水里,但他毫无察觉。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恐怖热量和光芒的蓝色光球。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是魔法吗?
    是奠基仪式特别安排的节目吗?
    不,不对!
    那是死亡的味道!
    哪怕隔着十几米,哪怕有那层光幕挡着,波尔索依然能感觉到那股仿佛能把灵魂都烤干的恐怖热浪。
    他的本能告诉他,那玩意儿要是炸开,他连渣都不剩下!
    “这......这是什么......”
    波尔索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而在人群的另一边,伪装成工作人员的林隼,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台上那个宛如神迹一般的蓝色光牢,看着那个单手压制了过载炼金核心的银发少女,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在心里疯狂地嘶吼。
    那是为了摧毁要塞防御工事而设计的过载核心啊!
    那是能把几十吨重的岩石炸上天的能量啊!
    怎么可能被人力压制?
    怎么可能被这么轻描淡写地捏在手里?
    那个奥斯特皇女......
    她是个怪物!
    是个披着人皮的人形巨龙!
    林隼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在意识到刺杀彻底失败的那一瞬间,他立刻低下头,试图借着周围惊恐的人群掩护,向后退去。
    他要逃!
    任务失败了,再不跑就没机会了。
    他一边退,一边把手伸进口袋,想要捏碎那个用来给远处狙击手地鼠的魔法信号。
    但他没看到,在不远处的一个水泥桶后面,一双冰冷的眼睛早就锁定了他。
    此时此刻,距离主席台只有三十米的胸甲骑兵阵列中。
    伊斯特万上也被那刺目的光芒晃了一下眼。
    但他和那些吓傻了的贵族不一样,他是个军人,而且是个此刻满脑子都是杀意和赌徒心理的疯子。
    他看到了光亮,感受到了震动。
    在他的潜意识里,这就是信号。
    至于为什么没有听到预想中的惊天巨响?
    为什么主席台没有被掀翻?
    为什么那个皇女和李维还好好地站在那里?
    他来不及思考,也不愿意去思考。
    在这个紧绷到了极点的时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成为崩断神经的最后那根稻草。
    “炸了!炸了!”
    伊斯特万在心里狂喊。
    跟那个找到他的家伙一样,这里准备好了能够配合他的礼物!
    虽然场面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但混乱已经开始了。贵族们在尖叫,工兵们在发呆,这就是机会!
    绝无仅有的机会!
    只要冲过去,只要那个三十米的距离,只要手里的刀砍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锵??!
    伊斯特万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马刀,雪亮的刀锋直指主席台。
    “保护殿下!诛杀奸贼李维!冲锋!!!”
    他吼出了那句早就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口号。
    这句口号在此时显得如此荒诞和可笑,但在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下,它就是命令,就是冲锋号。
    身后的五百名胸甲骑兵,在这一瞬间同时也动了。
    他们早就按捺不住了,那种等待杀戮的焦躁感折磨了他们太久。
    听到团长的命令,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缰绳,踢向马腹,拔出了马刀。
    “杀!!!”
    五百人齐声怒吼,声浪甚至盖过了风声。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
    这一刻,他们觉得自己是无可阻挡的洪流,是即将收割生命的死神。
    他们在幻想,幻想这短短三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幻想马刀切入人体时的快感,幻想那个把他们逼上绝路的幕僚长在马蹄下哀嚎求饶的模样。
    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烂泥正在迅速消耗战马的体力,让冲锋的速度远没有平时那么快。
    他们更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冲锋路线的两侧,那些原本唯唯诺诺像鹌鹑一样缩着的工兵们,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啊??!!”
    “救命啊!骑兵疯了!”
    “别过来!别过来!我是帝国子爵!我是自己人!”
    当骑兵团开始冲锋的时候,最先遭殃的不是主席台上的李维,而是挡在中间的贵族观礼团。
    这群刚才还在做着发财梦的贵族老爷们,瞬间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他们看着那些高大的战马向自己冲来,看着那些明晃晃的马刀在头顶挥舞,吓得魂飞魄散。
    波尔索男爵想要跑,但他那双昂贵的小牛皮靴子陷在烂泥里拔不出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匹战马从他身边擦身而过,马蹄溅起的泥浆糊了他一脸,那个骑兵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挥舞着马刀冲向了前方。
    “混蛋!瞎了你的狗眼!”
    波尔索惨叫一声,被另一匹马撞倒在地,在泥水里滚了好几圈,那身精心剪裁的燕尾服瞬间变成了抹布。
    其他的贵族更惨。
    那位之前嫌弃工兵脏的子爵夫人,此刻正尖叫着在泥地里手脚并用地爬行,她的高跟鞋早就不知道去哪去了,精美的裙子被踩得稀烂。
    有人被推倒,有人被踩伤,有人吓得尿了裤子。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就像是一群受惊的肥猪,在泥潭里为了活命而丑态百出。
    他们原本以为这五百万是买命钱,是护身符。
    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给这场葬礼随的份子钱。
    伊斯特万没有理会那些碍事的贵族,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主席台上的李维。
    近了!
    还有二十米!
    他已经能看清李维脸上的表情了。
    那个男人没有躲,没有逃,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他就那样冷冷地站在那里,看着冲过来的骑兵,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嘲讽和怜悯。
    那种眼神,让伊斯特万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在看什么?
    他在等什么?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吗?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的瞬间,伊斯特万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抹异样。
    在跑道两侧,那些原本堆放杂物的垃圾堆动了。
    杜桑上校吐掉了嘴里那根嚼得没味的草根。
    他看着那些在泥地里艰难提速,但队形已经开始混乱的胸甲骑兵,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痛快的笑容。
    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工头了。
    他挺直了腰杆,那股属于山地步兵团团长的悍匪气息瞬间爆发出来。
    “给老子打!!!"
    他怒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哗啦??!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整个工地瞬间变了样。
    那些看似随意摆放的水泥桶被工兵们一脚踢翻,露出了里面早就架好,连弹链都已经挂上的MG重机枪。
    那些盖在木箱上的油布被一把掀飞,露出了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
    那条所谓的排水沟里,原本蹲在里面清理淤泥的几十个工兵,瞬间直起腰来,手里端的全是上了膛的栓动步枪。
    这就不是什么工地!
    这是早在三天前就精心设计好的,专门针对骑兵冲锋的倒八字形伏击圈!
    突突突突突突??!!!
    下一秒??
    暴雨一般密集的枪声,在这个阴沉的上午骤然炸响。
    这不是零星的枪声,而是重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形成的金属风暴。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冲在最前面的胸甲骑兵,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密集的子弹像割麦子一样扫倒。
    他们引以为傲的,擦得锃亮的钢制胸甲,在重机枪的大口径子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子弹轻易地撕开胸甲,钻进肉体,然后带着破碎的内脏和骨头从背后穿出。
    噗噗噗噗??
    子弹入肉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战马悲鸣着倒下,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滑行,将背上的骑兵压在身下,或者是把他们用进烂泥里。
    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停下,直接撞在前面的尸体上,然后也被侧面射来的子弹击中。
    短短几秒钟,主席台前那三十米的距离,变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天堑。
    鲜血瞬间染红了积水,混合着黑色的烂泥,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散发着腥臭味的沼泽。
    “啊!!我的腿!我的腿!”
    “救命!别打了!我是第七集团军的……………”
    “妈妈......”
    惨叫声、求饶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杂在枪声中,构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杜桑上校站在战壕里,手里端着一把步枪,对着那些还在试图挣扎或者是想要调头逃跑的骑兵疯狂扣动扳机。
    “跑?往哪跑?!"
    “昨天不是挺狂吗?不是拿马蹄子踢老子吗?”
    “来啊!接着狂啊!”
    他一边打一边骂,仿佛要把这几天受的鸟气全部发泄出去。
    子弹壳像是流水一样从枪膛里跳出来,落在泥水里发出滋滋的声音。
    第八集团军的士兵们也都杀红了眼。
    他们不仅是在执行命令,更是在发泄怒火。
    凭什么你们在平原上吃香喝辣,我们在山里喝风吃土?
    凭什么你们能穿这么漂亮的礼服,我们只能穿沾满泥巴的工装?
    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精锐!
    主席台上。
    希尔薇娅终于散去了手中的魔力。
    那个足以炸平这里的炼金核心,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毫无温度的黑色灰烬,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她微微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强忍着脑海深处传递而来的不适感。
    刚才那一下,消耗了大量的魔力,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但她没有倒下。
    希尔薇娅依然挺直了脊背,站在那里,复杂地看着台下的修罗场。
    那些刚才还要冲锋的骑兵,此刻像虫子一样在泥地里蠕动、哀嚎、死去。
    她没有感到恐惧,也没有感到恶心。
    相反,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冷酷。
    帝国的士兵,正在互相残杀,这个画面对于她来讲太残酷了。
    这就是权力。
    这就是斗争。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如果没有李维的安排,如果没有第八集团军的埋伏,如果她没有压住那个炸弹…………………
    现在躺在泥地里变成碎肉的,就是她和李维。
    “辛苦你了。”
    李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依然站在那个位置,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看着台下的屠杀,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排练好的戏剧。
    “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李维淡淡地说道。
    他的目光穿过硝烟,落在了那个满身是血,正试图从一匹死马下面爬出来的身影上。
    那是伊斯特万上校。
    他没死,但也差不多了。
    他的头盔被打飞了,满脸是血和泥,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他挣扎着爬出来,跪在泥地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断了一半的马刀。
    他抬起头,看向主席台。
    正好对上了李维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伊斯特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或者是想骂什么。
    但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看到了李维嘴角的那个弧度。
    那是嘲讽,是轻蔑,更是一种审判。
    李维的嘴唇动了动。
    虽然隔着几十米,虽然枪声震耳欲聋,但伊斯特万仿佛读懂了李维的唇语。
    “这就是你的葬礼。”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是杜桑上校。
    他站在战壕边,手里举着一把还在冒烟的转轮手枪,那是他刚刚从一个死掉的骑兵军官身上捡来的。
    伊斯特万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红点。
    他的眼神瞬间涣散,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一头栽进了那混杂着马粪、鲜血和污水的泥潭里。
    至死,他的眼睛都没有闭上。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除了少数几个还在抽搐的战马,胸甲骑兵团冲锋的这五百人,几乎全部倒在了这片不到两个足球场大小的烂泥地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停火!”
    杜桑上校大吼一声。
    工兵们停止了射击,但枪口依然指着那些尸体堆,随时准备补枪。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远处那些吓瘫了的贵族们,还在发出压抑不住的哭泣和干呕声。
    李维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衣领,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希尔薇娅和可露丽。
    可露丽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她依然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文件夹,那是公署的机密文件,她保护得很好。
    “没事吧?”
    李维转向可露丽问道。
    “没事。”
    希尔薇娅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
    她看了一眼台下那一地狼藉,又看了一眼李维。
    “结束了?”
    "F"
    李维摇了摇头,扶着希尔薇娅走向可露丽。
    “应该才刚刚开始。”
    外围,打扮得像是山林野人一般的部队正在赶来,他们的阵型杂乱无章。
    山地步兵团的侦察兵已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副官来到杜桑上校身旁,飞快汇报道:“是山林兄弟,他们全部从老林里冲出来了!”
    “准备迎敌!”
    于是。
    在远处,枪响了。
    呼啸的子弹,带着破魔与诅咒飞来。
    主席台上,希尔薇娅下意识抬手,可速度太快了,薄薄的光膜才刚凝聚,就被贯穿。
    鲜艳的血花在眼前绽放,希尔薇娅与可露丽两人的瞳孔逐渐颤抖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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