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有人哭,那就有人笑

    “你什么眼神?"
    双王城,金平原大区执政官公署,希尔薇娅好笑地看着刚刚接过电文的可露丽。
    可露丽放下手中的电文,脸上的表情管理早就没了,不然也不会逗笑希尔薇娅。
    “李维他要在三天之内,公开处决斯洛瓦塔省克拉维兹市的市政厅秘书长弗谢沃罗德.....”
    她哭笑不得地看着希尔薇娅,顺带着将那份电文放在了希尔薇娅桌上。
    “处决?秘书长?三天之内?”
    希尔薇娅眨巴着她那漂亮的大眼睛。
    紧接着,她马上反应过来,抓起电文快速看了起来。
    那份由李维口述,尤利乌斯整理,经由科苏特确认并发送的处决计划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从罪名拔高和紧急授权,再到特别军事法庭组建、证据链要求,包括最终的执行方式和地点.......
    看完后,希尔薇娅脸上充满了无奈,还有一丝拿某人没办法的味道。
    "......"
    她放下电文,带着点哭笑不得意味地笑出了声。
    与此同时,可露丽也忍不住讲道:“这个家伙果然一点都没变,这是要借这颗秘书长的头,把金平原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钉在耻辱柱上,震慑宵小,顺便看看后面会不会有更大的鱼跳出来啊。
    这家伙总是这样!
    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在规则允许的最大限度内横跳!
    可露丽口气中的无奈是真的,与希尔薇娅脸上的哭笑不得也如出一辙。
    但此刻,在希尔薇娅听来,可露丽更多的还是对李维行事风格的深刻了解和某种程度上的纵容。
    不过,可露丽还是有些忧心的,她作为行政核心,本能地更关注流程的严谨和后续影响。
    虽然李维把弗里德里希皇帝时期的授权法案都翻出来了,法律条文上能自圆其说,但这震动太大了。
    斯洛瓦塔省总督署,甚至帝都那边.......
    可露丽看向了希尔薇娅,两人的眼神对视,瞬间各自的想法便进行了交换。
    “我知道,但是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毫不犹豫地在电文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按他的计划执行!文件立刻流转法务总署艾森那里,让他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把李维要求的最终法律意见书做扎实!告诉他,这是命令!”
    “是,殿下!”
    ......
    法务总署。
    文件以最快的速度送达法务总长艾森的案头。
    “噗??!”
    艾森一口咖啡直接喷在了面前的文件堆上。
    他顾不上擦拭,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这送来的烫手山芋。
    “不是!!!”
    一声中气十足的惊呼响彻办公室,吓得门外路过的书记员差点把文件掉地上。
    “这年轻人......这这这!!他......他这是要玩一把大的啊!绞死一个市政厅秘书长?!还要求在三天内完所有程序?!我的天!”
    艾森感觉自己的法律常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头皮一阵发麻。
    但震惊归震惊,但不能不做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颤抖着再次细读那份计划书。
    渐渐的,他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叹服。
    “嘶......拔高到危害国家安全......紧急状态授权......弗里德里希皇帝的旧法案......特别军事法庭......证据链闭环……………”
    艾森一边看一边低声念叨,此刻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位能与他心灵共振的倾世佳人。
    “狠!真狠!但这.....这逻辑链条......居然真的被他强行打通了?!虽然是在钢丝上跳舞,但每一步都踩在旧规和特权的缝隙里......这年轻人,真是个规则运用大师!”
    得办!
    必须得办!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捍卫帝国法律尊严啊!
    “来人!立刻!跑步前进!把双王城检察厅的帕克里特副处长给我叫过来!马上告诉他,天大的事情也给我放下!”
    同一天,文件在各部门间飞速流转,直接像是在鱼塘里放了炮仗。
    “听说了吗?幕僚长要在斯洛瓦塔省...绞死一位市政厅秘书长!”
    “三天?怎么可能?”
    “殿下签字了!法务总署那边都炸锅了!”
    “我的天......这是要变天啊......”
    消息灵通的事务官们交头接耳,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空气弥漫着一股令人害怕又兴奋的味道,忙碌的脚步声似乎都轻了许多。
    尤其是对新入职的那些年轻公务员们来讲,这份文件的存在,明晃晃地昭示了大区执政官公署到底是来干嘛的!
    六月十四日,
    总督署。
    那份来自金平原大区执政官公署的正式文件,连同详尽得令人窒息的法律依据附件,让男爵捏紧了拳头。
    “怎么办?您说这该怎么办啊!”
    克拉维兹市长阿达尔贝特此刻已经六神无主。
    秘书长弗谢沃罗德的下场近在眼前,下一个会是谁?
    他不敢想......
    “怎么办?!”
    赫尔穆特猛地将文件拍在办公桌上。
    他那张保养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脸,此刻红得让人无法直视。
    “我才要问呢!什么叫做六月十五日就要开庭?!明天!他们明天就要把弗谢沃罗德推上法庭!他妈的这哪里是审判啊?哈哈哈!”
    他抓起文件,上面写的分明就是公开处刑的预告!
    这到底想要干什么?
    践踏完总督署的尊严还不够,还要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吗?!
    “看看!看看他们引用的都是些什么?!《战时及紧急状态军事审判条例》!弗里德里希皇帝陛下时期那个见鬼的《金平原大区执政官公署组建及授权法案》!还有那个狗屁的《反颠覆调查特别授权令》!”
    陈年旧规和特殊时期的玩意儿全翻出来了!
    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那个李维?图南把所有能钻的空子都钻透了!
    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赫尔穆特男爵一脸颓然,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愤怒。
    他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弄不了......真的弄不了,这法律条文的解释权在人家手上啊!”
    六月十五日,克拉维兹市,临时军事法庭。
    临时征用的市议事大厅被改造成了审判庭。
    旁听席的前排,几乎汇集了斯洛瓦塔省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高级政务官。
    总督赫尔穆特男爵和克拉维兹市长阿达尔贝特就坐在李维的正后方。
    两人挺直腰背,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偶尔抽动的眼角和紧抿的嘴唇。
    他们此刻的目光,根本无法集中在审判进程上,而是不受控制地死死锁在前排那个穿着笔挺深色制服,肩章闪耀的年轻背影。
    李维坐得笔直,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审判台,仿佛只是在观看一场寻常的会议。
    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掌控一切的气场,让身后的总督等人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他们越看,心里越是发凉,越是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年轻人,手段之凌厉,心志之坚忍,对规则运用之精妙,远超他们的想象。
    他不是在遵守游戏规则,他是在重新制定规则,并用这规则作为绞索,套在了他们熟悉且赖以生存的旧世界脖子上。
    与他们死水般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法庭两侧过道和后排区域的热闹。
    那里挤满了获得旁听资格的记者,他们的钢笔在笔记本上疯狂舞动,速写板地对每一个关键人物记录着这足以震动金平原乃至帝国的一刻。
    更后面,是一些幸运进入的普通市民代表。
    他们脸上混合着好奇与紧张,以及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
    而站在被告席上的弗谢沃罗德秘书长,早已不复往日的体面。
    囚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此刻他脸色灰败,眼神涣散。
    他看起来好像早就死了,只是现在还能呼吸......
    检察官是一位来自公署法务总署,言辞犀利的中年人。
    他还在控诉那位秘书长的罪孽
    “被告弗谢沃罗德,在其担任克拉维兹市市政厅秘书长期间,利用职权,侵吞国家战略储备粮,数额特别巨大!”
    然后是什么伪造公文记录,掩盖粮仓亏空及霉变事实。
    然后勾结不法粮商,倒卖本应用于救济帝国贫民及军烈属的救命粮,中饱私囊。
    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不!不是的!诬陷!这是诬陷!”
    弗谢沃罗德终于爆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粮食......是自然损耗!霉变是因为天气......救济粮发放程序复杂,我只是......我只是......”
    “程序复杂?”
    负责公诉的检察官听完忍不住冷笑。
    他高举起一摞文件,指向了弗谢沃罗德??
    “所以你就伙同粮仓负责人,伪造了连续十二轮的轮换记录?所以你就批准将七百吨凭空消失的储备粮,以处理过期物资的名义,用不到市价三成的价格,合法地卖给了厄恩特,因苏伊等这几家粮商?”
    弗谢沃罗德的辩解戛然而止,嘴唇忍不住开始哆嗦起来。
    “秘书长阁下,需要我提醒你,这几家粮商的幕后老板,是你妻弟的连襟吗?需要我出示你们之间通过地下银行进行利益输送的流水吗?”
    紧接着,人证被一一传唤。
    曾经卑躬屈膝的粮仓负责人,此刻在宪兵押送下,涕泪横流地指认弗谢沃罗德是如何下达指令,如何签字批准伪造文件,如何分配赃款。
    几名被克扣了救济粮的军属和赤贫市民代表,用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颤抖声音,控诉着拿着盖有市政厅大印的不合格的通知单后被拒之门外的绝望。
    他们控诉着家人因长期食用劣质粮而生病甚至死亡的悲惨经历。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
    更有涉案粮商的会计,在强大的压力和某些必要手段下,交出了记录着隐秘交易的账本碎片和口供。
    一件件染着霉斑,爬着虫子的粮食样本被作为物证呈上。
    一行行伪造的签名笔迹在专家鉴定下无所遁形,一张张沾着血泪的控诉书被当庭宣读……………
    科苏特准备的证据链如同精密的齿轮,一环扣着一环,将弗谢沃罗德死死咬住,正将他拖向深渊。
    他所有的反驳,在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漏洞百出。
    法庭内的气氛,在受害者家属压抑的啜泣声和记者们兴奋的书写声中,走向了姐姐。
    短暂的休庭后,审判长重新落座,敲响了法槌。
    咚咚咚??
    “肃静!全体起立!”
    法庭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聚焦在审判长身上。
    审判长拿起判决书。
    “本特别军事法庭,依据帝国相关法律及授权,经审理查明:
    “被告弗谢沃罗德所犯罪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性质极其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严重危害帝国安全与社会稳定,影响极其深远!其行为已构成严重渎职罪、贪污罪、伪造公文罪、倒卖战略物资罪,危害国家安全罪!数
    罪并罚!”
    审判长停顿了一下,目光射向被告席上已经开始疯笑的前秘书长,一字一句地宣判:
    “判处被告人弗谢沃罗德,死刑!”
    “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依据《帝国战时及紧急状态军事审判条例》第七条及金平原大区执政官公署特别授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立即生效!兹定于明日,六月十六日正午,于克拉维兹市中央广场,以绞刑方式公开执行!”
    咚!!!
    法槌重重落下。
    “喔??!!!”
    “绞死他!”
    “杀得好!”
    哗哗哗??
    宣判声落下的瞬间,旁听席后排和过道上的市民代表中,猛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呐喊。
    啪啪啪??
    掌声和激动的叫好声响成一片,法庭的屋顶都快被掀翻了。
    然而,在这片沸腾的的海洋中,旁听席前排的那一小片区域,却像是另一个世界。
    总督赫尔穆特男爵脸色铁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市长阿达尔贝特面无人色,身体微微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他们周围的其他高级官员们,也同样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兔死狐悲的绝望。
    他们看着前方欢呼的人群,又看看那个依旧端坐如山,似乎对周围一切无动于衷的年轻幕僚长......
    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想操作?
    根本没有时间!
    太短了,太快了......
    对待一名地方的高级政务官,从未有过如此快速的审判。
    之前那些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小鬼玩意儿的官员,快审判杀了也就杀了。
    可是弗谢沃罗德呢?
    这可是堂堂克拉维兹市政厅的秘书长啊,高级政务官啊!
    抓人,组建法庭,公开审判......
    这才几天时间啊!
    更不要说,在这整个法庭里,恐怕包括弗谢沃罗德的律师都是李维的人。
    既没有时间,也没有操作空间,裁判都是人家的人,怎么去斗?
    “杀!”
    “杀!”
    “杀!”
    周围全是喊杀声,但听起来不像是对弗谢沃罗德的,而像冲他们来的。
    有第一个被处死的高级政务官,那就一定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
    “哈啊……..…”
    有人内心深处生出些许疯狂的想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而就在同一时刻,李维的面容突然出现在视野内。
    “有空的话,诸位一起留下来吃个饭吧。明天处刑过后,我就要前往第八集团军山地防区。”
    李维一句话,瞬间让总督赫尔穆特男爵为首的众政务官的心思复杂了起来。
    他们飞快的运转着脑子,猜想着李维这是什么意思?
    要走了?
    事情就到这个地步告结?
    不会是烟雾弹吧!
    有人开始侥幸,有人则更害怕了,更有的人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然而不管他们如何去想,这场饭局是无法拒绝的。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