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臣知罪!

    三更将尽,东方天际方才泛起一抹蟹壳青的微光。
    沈昭立于青铜镜前,一袭紫锦朝服上的暗纹在摇曳的烛火中若隐若现。
    谁能想到,这位大周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紫衣侯,朝服之下竟藏着女儿身!
    她修长的手指将最后一缕青丝别进玉冠,指腹不经意间抚过颈间那道淡色的疤痕。
    “将军今日这身朝服,当真是气度非凡!”青鸾捧着鎏金玉带进来,眼中满是崇敬。
    沈昭接过玉带束在腰间,铜镜中映出她劲瘦的腰身。
    这朝服是特意加宽了尺寸,恰好能遮掩住她纤细的身形。
    “就你嘴贫。”她刻意压低嗓音,
    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这是她第一次以"沈曜"的身份面见圣颜。
    李肆如一阵轻风般出现在门边,低声道:“陆将军已在厅中等候多时。”
    前厅内,陆久正负手而立,凝视着墙上那幅边关疆域图。
    听到脚步声,这位跟随父亲征战多年的副将,两鬓早已斑白,
    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将沈昭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陆久上前两步,亲手为她整了整衣领:“今日朝会,朝中各方势力你须牢记于心。”
    他声音低沉,带着沙场老将特有的肃杀之气:
    “陛下虽厚待沈家,但此前侯爷战死,沈家军却隐瞒不报,此事令龙颜震怒。
    正因如此,才会有赵德裕持密旨前来试探一事。”
    “你斩杀赵德裕,陛下虽未追究,但朝中那些守旧派必定会借此大做文章。”陆久目光如炬,
    “还有以苏相为首的清流世家,这些文官向来主和。此次议和之事,正是由苏相一力促成。”
    沈昭点了点头,说道:“陆叔放心,我会小心行事!”
    太监尖细的唱鸣声惊飞檐角铜铃,沈昭深吸一口气迈入大殿。金砖映着晨光,晃得她眼前微眩。
    "宁远侯沈曜到!——"
    沈昭下颌微抬,玉冠垂下的璎珞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她过于柔和的颈线。
    她单膝跪地,发出沉稳的声响:“臣,参见陛下。”
    这句话她早已在心中排练了上百遍。
    朱红的宫墙在朝阳下如凝固的血。
    沈昭余光扫过两侧垂首而立的百官,那些低伏的脊背下藏着多少淬毒的刀?
    她忽然想起父亲常说——朝堂比武场更凶险,这里的伤口从不见血。
    “沈爱卿平身。”
    这道声音从九阶之上的龙座传来,沈昭心跳漏了半拍。
    她借着起身的动作迅速扫过御座——明黄帷帐后那道身影竟比想象中清瘦。
    这便是京中贵女圈人人都向往的大周第一美男子!
    也是上位短短两年时间就从各大世家手中独揽皇权的少年天子——潇景珩!
    沈昭垂眸起身,却在不经意间瞥见龙袍袖口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修长如玉。
    “臣有本奏!”
    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打破朝堂寂静。
    沈昭余光扫去,只见礼部尚书周显手持玉笏出列,那双鹰目正死死盯着自己。
    “宁远侯擅杀朝廷命官,目无王法!
    赵德裕乃陛下亲封监察使,纵有过错也当交由三司会审。
    沈曜此举,分明是藐视皇权!”
    周显话音未落,户部侍郎赵砚已疾步出列:
    “臣附议!更可恨者,沈曜竟敢私自斩杀边疆将领,赵谦!此等跋扈行径,与谋逆何异?”
    沈昭感到后背沁出冷汗。她早知道这些自诩清流的世家文官有着一张能颠倒黑白的脸!
    “沈爱卿。”龙座上的声音忽然响起,竟带着几分慵懒,“他们说的,可是实情?”
    沈昭抬首,终于看清了天子的面容。
    九重玉阶之上,年轻的帝王一袭玄色龙袍,墨发以金冠高束,衬得肤色如冷玉般剔透。
    他的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唇薄而色淡,整个人宛若一柄出鞘的寒剑,俊美至极,却也凛冽至极。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似有霜雪纷飞。
    此刻,他正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龙椅扶手。
    沈昭心头微震,却不敢多看,迅速垂眸。
    沈昭单膝跪地,抬眸间,目光如淬了寒星的剑,直刺向赵砚:
    “臣知罪!”
    沈昭这三个字掷地有声,在太极殿内激起一片哗然。
    她单膝跪地的身影笔直如松,紫锦朝服上的暗纹在晨光中流转,竟透出几分凛然不可犯的气势。
    赵砚眼中闪过狂喜,一个箭步上前:
    “陛下明鉴!沈曜既已认罪,按《大周律》当夺爵下狱!”
    他的玉笏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臣请即刻收押此獠!”
    周显更是直接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老臣泣血上奏!沈家世代忠烈,却出了这等目无君父的逆臣,请陛下严惩以正朝纲!”
    他猛地直起身,指向沈昭,“此子连杀两位朝廷命官,分明是存了造反的心思!”
    殿中气氛骤然凝滞。几名与沈家交好的武将握紧了拳,却碍于朝仪不敢出声。
    沈昭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如刀似箭,有憎恶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暗自同情的。
    此时兵部尚书王重出列,说道:
    “你们这些人,沈老侯爷尸骨未寒,北疆才稳定几日?就开始为难平定北疆的功臣!这与过河拆桥有何差别!”
    “王大人此言差矣!自古以来,私自处罚朝中重臣都是大罪!我们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周显。
    “陛下!”赵砚突然重重叩首,额头撞击金砖发出沉闷声响,
    “沈曜此子狼子野心,若不严惩,必成大患!"
    “荒谬!”王重怒喝,“赵砚,你竟敢在御前污蔑忠良!”
    周显冷笑一声,突然拍手三下。殿外立刻有四名侍卫押着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进来。
    “陛下明鉴!”周显高声道,“此乃青虎关逃离出来的百姓,亲眼目睹沈曜阻止赵谦将军粮分发给百姓!”
    那囚犯模样的男子扑通跪地,颤声道:
    “小......小的是青虎关米铺掌柜,赵参军吩咐小的将军粮发给百姓,
    可是这位将军不仅阻止我分发粮食,还将小的打伤!”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