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散仙,动真格

    还有这个关阿四,先前看她境界不明,以为是用了什么隐藏修为的法器,没想到也如此厉害!
    就这么小小一支看似全是年轻后辈的队伍,竟都是如此大能,怎一个卧虎藏龙了得,还好他们那时选择了合作,而不是搏一搏......
    上空,姒今朝已与关阿四连过数十招。
    姒今朝的剑法,完全看不出青云剑宗的影子,出剑随心所欲、诡谲莫测,剑意荡开,恍若幻视尸山血海。
    关阿四的剑法也同样看不出来路,但尤其狠辣果决,以攻为首,出招又快又狠,每一道剑气都裹挟着厚重的压迫感,招招皆逼命门。
    姒今朝又与她对上一剑,锵的一声,火星飞溅。
    风掠起两人的长发,对视间,双方眼中皆升起蓬勃战意。
    “小姑娘,撑着伞与我作战,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
    姒今朝眉心舒展开来,浮起浅淡笑意。
    “是吗?那就让阁下看点真东西吧。”
    言罢,源源不断的神魂之力灌入剑身,一震!
    关阿四瞬间被震退数丈!
    卧槽?
    关阿四脸上胜券在握的表情出现了短暂崩裂。
    什么鬼东西,这么强?
    在她怀疑人生的同时,姒今朝长剑挽出一道剑花,再度攻去!
    剑锋所过之处,虚空竟仿佛被割裂,渗出暗红色血珠。
    关阿四突然嗅到浓重的铁锈味,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她看见血雾里,数百具骷髅张牙舞爪朝她扑来!
    她眼神一凛,提剑横扫!
    骷髅触及剑光的瞬间,便一分为二,如坍塌的沙堡一般瓦解,消逝无形。
    关阿四松了口气,正要乘胜追击,却发现眼前的人也随着骷髅幻象消失了。
    她想要上前去寻,脚却拔不动。
    再低头一看:
    弥漫的血雾中,残肢断臂堆积成山,猩红血河在脚下翻涌,无数鬼手攀上她的衣摆、攀上双腿,拖拽着她,仿佛要拉她坠入无间地狱!
    关阿四差点要爆粗口。
    什么脏东西。
    居然还有剑意能影响得到她?
    关阿四奋力想要从鬼手中挣脱,忽然感觉背后一寒。
    那种被野兽盯上的、汗毛倒竖的寒意。
    艹!躲不开了!
    电光石火之间,关阿四快速默念咒文,嘭地一声原地消失。
    姒今朝刺了个空。
    一块碎片,从关阿四消失的地方飘摇下来,刚好将姒今朝汹涌而至的剑气,吞噬一空。
    然后脑海中兀地响起一道无比熟悉的粗犷声音:
    「天杀的姒今朝!还不来找我!还不来找我!」
    「三万七千年了!转世都该转八百回了吧?你要熬死本座吗?!」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啊啊啊啊!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
    八百句牢骚,一股脑钻进她脑海。
    吵得她脑瓜子都在嗡嗡。
    姒今朝盯着那已经迸发出金纹的碎片,半晌,迟钝地眨了眨眼。
    诶?
    姒今朝接住碎片,收了剑,飞身落地。
    突发奇想,将其他六枚已经验证过的碎片都拿出来。
    挥一剑小试了下。
    如她所料,剑气灌入碎片的一刹那,脑海中再度响起那声音:
    「呸!骗子!大骗子!说死就死!留本座一个人在这鬼地方!」
    「不是大放厥词说要跟本座生同衾死同穴的吗!骗子!负心女!始乱终弃!」
    「......」
    这是趁她不在的时候,把她骂了多少遍啊......
    姒今朝转向东莱寂无:
    “凛兄先前注入剑气时,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东莱寂无迷茫地摇了摇头。
    “不曾。”
    好嘛,看来碎片还有剑气识别,只特意骂给她一个人听。
    剩下的碎片也不用试了,想都不必想,一试全是曙光的骂骂咧咧。
    姒今朝叹了口气,垂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朔风,只觉得一阵头疼。
    要不她现在打道回府,假装没来过吧。
    一会儿见了面,能哄得明白吗?
    司马衡凑过来:
    “我能问吗?你怎么知道最后一块碎片,在关阿四身上的?”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觉得......”
    姒今朝故意拖长了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卖关子。
    “她有点坏得着相了。”
    “......”
    “嘿你还真别不信,我这双眼睛看人准得很。”
    “准准准。”
    司马衡敷衍地应和了几声,又埋着脑袋小声嘀咕。
    “不告诉我就不告诉我呗,还糊弄人......”
    姒今朝懒得理他,将七块碎片按照边缘吻合,一一拼好。
    最后一块碎片放入时,金纹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汇聚成一个极其远古的太阳符号。
    姒今朝将完整的血色琉璃举起,阳光透过来,折射出七彩的光。
    光辉所指之处,一道半透明的漩涡展开。
    “哇!真的开了!”
    司马衡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就知道他这朋友没交错,太靠谱了!不归山,她说来就来,不夜峡,她说进就进!
    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就是有点费灵石。
    老者和许蝉衣也很激动,他们的能力在所有参加试炼的人中,可以称得上平庸,虽然来了不归山,却也没抱多大希望。
    只想着当出门历练一番,见见世面也好。
    没想到这世面还真让他们见着了。
    “走吧。”
    一行六人,踏入漩涡。
    眼前景象变化,入目一片日丽风清,花草繁茂。
    这峡谷,两边狭中间广,四周近乎全然封闭,唯仰头,能看到峡谷正上方被挤压成梭形的一片天。
    只是这崖壁太深太过陡峭,纵有天光,也在半路渐消渐止。
    但峡谷内,却是明亮的。
    光源来自崖壁沟壑中,生长出的如玉髓般的金色晶簇。
    一簇连着一簇,美得惊心动魄。
    风声从两侧的间隙灌入,在狭窄空间里形成奇异共鸣,细听之下,如刀剑相击,为这旖旎风光,平添几分肃杀。
    “哇塞......”
    司马衡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声。
    “这里的灵植长得也好奇怪诶,没见过,能带一点回去吗?”
    姒今朝不在意道:“带呗,你不带走,过段时间它们也该枯没了。”
    “啊?不会吧?我看他们长得势头挺好的呀。”
    司马衡嘴上还在疑惑,手上已经很诚实地在四处摘采了。
    许蝉衣轻轻抚摸那发光的晶簇,眼中盈满金辉,温柔又明亮。
    “好漂亮......简直,鬼斧神工。”
    他身子不好,这次出远门,也是磨了母亲好久,下次再出来,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而今得见此景,便已是无憾。
    见许蝉衣这般,他身旁老者纠结半晌,甩了甩脑袋,拔出武器,照着一簇晶簇,就吭哧吭哧开始挖。
    许蝉衣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阻止:
    “等等,师叔,不用......”
    锵地一声,武器砍在晶簇上,崩缺了一道口子。
    老者颤颤巍巍地将武器拿到眼前,再三确认,然后嘴唇子也开始颤抖起来。
    许蝉衣叹了口气。
    “师叔......诶,算了。回去便说,是为了保护晚辈与恶人交手,才损坏的吧,走公账,叫庶务长老替您换一把......”
    “这样能行吗?”
    许蝉衣轻笑,温声宽慰:“能行的,说不定回去,父亲念师叔之劳苦,还会令加行赏。”
    六人继续往峡谷中心走,越往前,便觉那风声越发大了,耳畔所闻,仿佛刀剑铮鸣,杀声震天。
    就像置身于一扬肉眼无法看见的战争中。
    到了峡谷中心,远远便看见一方异常宽广的石砌擂台。
    擂台中心,插着一把宝剑。
    它剑身巨大,高约三丈,宽约八尺,通体金光,神圣而威严。
    不负曙光之名。
    一女子双手环胸,靠在擂台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看到这女子的一瞬间,沈熙宁眉头一皱,立时伸手摸向腰间短刀。司马衡则是吓到,慌慌张张往姒今朝身后躲。
    老者和许蝉衣短暂地惊愕之后,也赶忙拔出武器。
    “你怎么会在这儿?!”
    关阿四撩了撩头发,不答反问: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她站直了身子,走到擂台中心,居高临下俯视他们:
    “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吾乃神剑曙光的第一百六十一代剑侍,关钰桉。”
    顿了顿,她直视姒今朝的眼睛,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当然,你们也可以继续叫我关阿四。欢迎来到不夜峡,我已经......恭候多时了。”
    姒今朝还没有什么反应,身后几人先炸开了锅。
    “什么?剑侍?!”
    司马衡的声音格外大,在峡谷里带出阵阵回响。
    “那你怎会......”
    剑侍怎么会跟他们一起参加试炼?
    还藏了他们一块碎片!
    害得那些人为了这最后一块碎片,互相怀疑厮打......
    若非姒今朝及时发现,终止了那扬闹剧,恐怕都无需她出手,那些人已经自相残杀到各个死相凄惨了。
    面对司马衡的眼神指控,关阿四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地侧过头去,欣赏自己纤长如玉的指尖。
    “我在这里独自待了几千年,只和一把剑为伴,没疯就不错了。好不容易等到不夜峡开,又有的新的人过来,我找点乐子怎么了?”
    “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当已经做好忍受千万年孤寂的准备。您既得身为剑侍之益,又怎能......”
    许蝉衣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却不卑不亢,只是话未说完,就先被关阿四打断。
    “说来说去,无非想阴阳我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呗?那我就是骂了,又能如何?”
    关阿四冷笑,将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恶劣:
    “我不仅骂,还要在结束剑侍的使命之前,给你们多找些不痛快。就因为我心里阴暗,见不得别人好。我这么说,你满意了?”
    许蝉衣脸色发白,张了张嘴,终究是将想说的话都咽回了肚子。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样的人都能成为剑侍。
    神剑选人,难道就如此轻率吗?
    但同时,他又在想:
    难怪此人如此厉害,原来是神剑剑侍。
    如果他成了剑侍,是否也能在出山,变得如她这般厉害?
    司马衡没敢说话,躲在姒今朝身后偷偷拿眼神白她。
    狗仗人势!呸!
    “你这是什么眼神?”
    哪怕是跟许蝉衣说话,关阿四的注意力都一直在姒今朝身上,所以司马衡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也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关阿四不服气地双手叉腰。
    “当年我来的时候,上一任剑侍也是这么捉弄我们的,怎么到了你们这里,我就成罪人了?”
    顿了顿,又眯着眼威胁到:
    “可别怪我没先告诉你们,最后的剑侍竞选,规则是由我这个当任剑侍来决定的。得罪了我,接下来可就要遭罪了。”
    见大家都不说话了,她又特意去问姒今朝,唇边带笑,眼睛里却尽是冰冷的审视:
    “你呢?可有异议?”
    姒今朝:“有。”
    “那好,既然都没有异议,我便公布......嗯?”
    关阿四眉心狠狠一跳,骂骂咧咧道:
    “有异议也不行!这里我说了算!你们都是剑修吧?都说剑修爱剑如命,我要你们轮流上擂台,与我一战,赢了,则取代我成为剑侍,输了,就自断本命剑!”
    司马衡弱弱举手:“那啥,我是医修。”
    东莱寂无冷淡地垂下眼:“我不参加。”
    沈熙宁转了转手中的短刀:“我只会用这个。”
    老者把自己缺了道口子的刀,展示给关阿四看:“虽然刀坏了,但是老朽......是刀修。”
    就只剩姒今朝和许蝉衣了。
    许蝉衣是剑修,这也是他来此的原因。
    关阿四:“......”
    吸气,呼气......
    稳定情绪......
    稳定失败。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是剑修,来干嘛来了?!啊?!”
    司马衡缩了缩脖子,心虚道:“我见世面嘛。”
    东莱寂无:已读不回。
    沈熙宁冷冷瞥了她一眼:“姐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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