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散仙,恶作剧

    瘦猴明显是不敢托大,想先派几个人试试她的深浅。
    虽然他完全不认为,有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金丹初期直接跨越到元婴后期。但是,他会担心她从一开始就隐藏了实力。
    姒今朝还是觉得想笑。
    这群人也真有意思,之在考验里,瘦猴口口声声都在喊着要把他们全杀了,以解心头之恨;他们呢,也是叫嚷着要为同伴报仇,对瘦猴喊打喊杀。
    现在出了考验,嘿,居然还一笑泯恩仇了。
    而她,之前在考验中明明是帮了他们,他们对她也算毕恭毕敬。但就因为收了他们一点小灵石,现在好了,她倒成人人得而诛之了。
    世上竟有这种道理。
    “什、什么意思?你拿我们来探路?!”
    “老子都说了,不要听这不男不女的东西挑拨!你想死是不是?”
    姒今朝耸耸肩:“争吵也没有意义,这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她手虚空一握,朔风便出现在她掌心,抬手,一剑!
    瘦猴的脑袋从中间,横向一分为二。
    “正好,来祭我的剑。”
    滚烫粘稠的鲜血,喷涌溅射,染红每个人的视野。
    然后有人颤抖,有人尖叫,有人跌跌撞撞倒退。
    而她在笑。
    她修的是杀戮道,不杀人的话,可是会乱了道心的。
    剑光交叠,如惊鸿掠影。
    一个个夺命奔逃的身影,在剑光下,如分崩离析的人偶,散落一地。
    尸骸满地,血流成渠。
    她提着剑站在中心,鲜红的伞,染血的白衣,淋漓的剑尖,艳色滴答,滴答。
    “你真的......是谷莠吗?”
    身后,传来许鸢虚弱困惑的声音。
    她躲在角落里看了许久,一直都未现身,姒今朝也就当她不存在。
    听到她说话了,才将剑一旋,反手握在身后,转身:
    “嗯?谷莠不是早已被你们杀死,抛尸乱葬岗了吗?阁下何出此言?”
    看到姒今朝的脸,许鸢才彻底呆住。
    “你、你......”
    到了元婴境之后,这张脸,已与姒今朝从前的模样有五分相似。
    属于谷莠温婉柔和的轮廓,变得锐气,再看不出原来的影子。
    许鸢怔怔望着她,瞳孔剧烈震颤,整个人都陷入混乱中。
    “既然你不是谷莠,为何你在考验里不否认!不对,不对,谷莠明明还活着!我们和她一起到的上苍穹!就算要死也是死在剑宗!等等,为什么你会知道谷莠的事......”
    姒今朝抛了一颗丹药入喉,声音恢复原样。
    语气轻松道:“哦,我这副身体就是在乱葬岗捡的。”
    “夺舍?你是邪修!”
    姒今朝无所谓地挑挑眉:“随你怎么想。”
    许鸢这才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怎样的危险分子。
    目光下移,落在她脚边散落的尸体上,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惨白。
    姒今朝提剑,指向她,勾唇一笑:
    “所以,这位小姐,你撞破了我杀人,可是要被灭口的。”
    许鸢颤抖着唇,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跑着跑着摔个狗啃泥,也愣是没敢停,爬起来继续跑。
    望着她仓惶的背影,姒今朝终于没忍住:
    “噗哈哈哈哈哈!”
    怂又怂得很,还老喜欢来招惹她。
    不过......
    姒今朝面上笑渐渐淡去。
    挺烦的。
    下次再出现在她面前,就杀了吧。
    还有那个萧锦澜。
    她是很乐意看这两二人爱里生、爱里死,挣扎无能,纠缠着堕落。
    但并不代表,她有兴趣成为他们纠葛中的一环。
    看在天机阁的面子上,她动手的时候,会稍微做得隐蔽一点。
    姒今朝突然纳闷。
    嗯?这光柱怎么筛的人?这么多人,他全放进来了?
    “嘿,别赖老子,这也是本体交代的。他说等你从那里头出来,肯定需要杀几个人,稳定一下境界,特意让我给你留的。”
    光柱凭空出现。
    姒今朝欣然接受。
    “哦,好吧。”
    然后便收了剑,开始清扫战扬。
    野生的乾坤袋一个、两个、三个......
    虽然这些人身上的灵石大多都已经被她榨空了,但里头多少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拿去黑市上典当了,应也能换一些灵石。
    光柱无语:“你有这么穷吗?”
    姒今朝怨念极大的哼了一声:
    “哼,那可不是一般的穷,你刚给我的灵石,就剩二百六十一块,都不够我当盘缠的!”
    光柱“哼”的声音比她还大。
    “那你进阶全靠吸收灵石,从金丹的元婴也就罢了,再从元婴到分神,所需要的灵石得翻上百倍,多少灵石能够你造啊?”
    “所以我这不是正在挣嘛!”
    姒今朝自己给自己催眠:苍蝇腿也是肉,苍蝇腿也是肉......
    将原地扫荡一空,姒今朝心满意足地往前走。
    光柱没追上去,瞧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
    “明明只要她想,就可以把这里洗劫一空来着......还真给我面子。”
    这里的每件东西都是无上珍宝。
    在外界引起轰动,如呼吸一般简单。
    她若将这些送去拍卖,想要多少灵石就可以有多少灵石。
    但这就意味着,贺凌云特意留给优秀后辈的资源与机遇,会全部落入世族、大宗门、及有钱人之手。
    况且,将贺凌云毕生的心血待价而沽,对贺凌云来讲,也是一种羞辱。
    ......
    七条岔道中间也有交错之处。
    可以选择变道,也可以选择直行。
    但终点只有七个。
    到岔道处,姒今朝又遇到了几个没捞着宝贝,气急败坏蹲人打劫的家伙。
    姒今朝全杀了,一个不留。
    很快就到了储藏室。
    里头的东西琳琅满目,姒今朝挑花了眼。
    好半天才按耐住诱惑,只拿走了自己想要的。
    转身,撑了伞出门。
    一抬眼,正与东莱寂无对上视线。
    哈,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姒今朝在他微微睁大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扬起笑,率先开口:
    “师兄。”
    东莱寂无黑沉沉的眸间,有涟漪一圈一圈散开。
    “我以为,你不会,认我。”
    姒今朝倾身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不能相认,我也有我的苦衷。不过现在......没关系了。”
    只是一声师兄,只是一个拥抱。
    但东莱寂无等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久到他已经数不清年岁。
    他的手,想要触碰,却又悬停半空,害怕这是一触即碎的梦。
    许久,才缓缓落上她略显清瘦的后背。
    “回来,就好。”
    再久也没关系。
    这已经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三万多年来,东莱寂无一直守着回忆过活,不敢飞升,不敢死去。
    和师妹有关的一切,都在下界,他舍不得离开。
    和师妹有关的一切,都在脑海中,他舍不得忘却。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的拥抱,于他而言更像是一扬盛大的救赎。
    将他从沉寂的时光里拉出,让他这颗心,再次跳动。
    怦怦、怦怦。
    姒今朝从他怀中退出,又改握住他的手腕,拉他到一旁的树底坐下。
    “和我说说吧,我缺失的这些年,师兄都在做什么?”
    她语气松快地与他话着家常,语气亲昵,面上漾着明媚的笑,仿佛真的又回到了曾经两人相依相伴的时候。
    东莱寂无垂下眼,轻声道:
    “吃,睡,坐着。”
    他有些不敢看她,怕自己的目光太过贪婪炙热,使自己变得面目可憎。
    “好单调,那......可有想我?”
    姒今朝语气揶揄,以为东莱寂无会老实巴交“嗯”一声。
    却不想他点了点头,半晌,又抬眸,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很想。”
    姒今朝老脸一红,干咳一声,岔开了话去:“师父呢?飞升了吗?”
    “飞升了。”
    “那就好。”
    耶,人脉+1!
    就是不知道师父得知她在凌霄界的种种壮举之后,是何感想了。
    姒今朝想着事情的时候,就一时没说话,她不说话,东莱寂无就沉默着,静静享受与她相处的时间。
    见他如此,姒今朝不免又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凑近他一些,笑嘻嘻道:
    “师兄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东莱寂无摇头。
    “我想问的,已问过。”
    只要她好,就够了。
    虽然他知道,于师妹而言,任何能够克服的,都是好。
    仿佛逆流而上是她的天赋。
    但许多事情,如若师妹想说,她会说的。
    她不说,他就不问。
    姒今朝听他连说了四个字,眼尾眉梢都是笑意,又拉着他问了许多。
    比如当年她从集市上牵回去的老驴,她那盆只要浇水就能常开不败的昙花,还有她偷偷用师父的名义在山下包子铺赊的账......
    东莱寂无全都一一回应。
    她从集市上牵回去的老驴实在是太老了,他喂它吃了许多丹药,希望能延长它的寿数,它也只再活了十三年。
    老驴死后,他把它埋在了绮光峰一棵树下,还为它立了块碑。
    她那盆只要浇水就能常开不败的花,后来也一直好好的盛开着。因为他发现那盆昙花是假的,是用白泥捏成的昙花样子。
    她偷偷用师傅名义在山下包子铺赊的账,一次师傅下山路过,被包子铺的老板叫住,还问她为何已经许久没来。
    师傅这才得知她赊账的事情,替她结清了账,蹲在包子铺前哭了很久......
    东莱寂无的语速很慢,徐徐讲来,从只能连续说四个字,到能说五个字、六个字。
    到最后,不仔细分辨,都不会发觉他说话有什么异常。
    姒今朝安静听着,面上始终洋溢着清浅的笑。
    不浓,但格外温和。
    那些年,她独自在外的时候,忙着抓住一切机会,在不停地向前,向前。
    其实并不太常想起在剑宗的事情。
    如今听着师兄一点一滴说来,她竟觉得有些恍惚。
    她从不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那样多。
    怡然之余,又隐隐怅然若失。
    她上半身往后仰去,双手撑着地面,笑着呼了口气。
    问他:
    “说起来真的很好奇。师兄是怎么认出我的?”
    东莱寂无眸光一颤,别开眼去,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好一会儿,姒今朝才听到他的声音,只是不知为何有点闷。
    “或许......是直觉吧。”
    姒今朝不满地追问:
    “明明最开始在绮光峰的山洞里,师兄都没认出我。”
    “......是我之过。”
    这不是姒今朝想听到的答案,于是她又换了个问法:
    “我骗了师兄两次,我还以为师兄是不远万里来追杀我的。”
    “不是。”
    “那师兄是早就认出了我咯?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二次,之后。”
    东莱寂无始终不肯明说,兜了半天圈子,姒今朝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只好作罢。
    又聊了一会儿家常,洞府择宝时间就到了尾声。
    姒今朝再次拥抱他。
    “师兄,再见。”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被弹出秘境外。
    东莱寂无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心,莫名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环顾四周,目光始终没有寻到得以着落之处。
    他轻轻捂住心口,漂亮的眸子黯淡下来。
    好像......缺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每个进入天工遗迹的人,离开时都会被清除记忆。」
    除了姒今朝。
    而姒今朝,已经跑没影了。
    敖九州站在原地,猛扣脑袋。
    【卧槽,哥不是刚进了秘境吗,怎么就出来了?】
    【看看您手上。】
    【芜湖!这刀!】
    敖九州兴奋地拿着刀耍了两把,惊得身边的人连连后退。
    【您表现得很好,只是被秘境的主人清除了记忆。】
    【哈哈,老子就知道老子能行!】
    敖九州四下一望。
    【诶?不对。我不是看到姒今朝也进了秘境吗?她人呢?】
    【已经走了。】
    【本来还想顺便了解一下来着,也罢,既然哥已经拿到刀了,直接告诉我下一站去哪儿历练一下吧。这才元婴修为,不够用啊。】
    【您可以选择兑换金手指。】
    【拉倒吧。废物才需要开外挂,哥嘎嘎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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