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散仙,饱含恶意

    画面里,两个男人手中抓着短刀,半蹲在少女侧面。
    “怪老天待我们不公,逼得我们不得不走到这一步,也怪她运气不好。行了,录着呢,别废话了,开剖吧。”
    他们大概比划了一下位置,隔着衣料就下刀了。
    鲜血染红少女的素衣,第三刀的时候,少女醒了。
    她开始挣扎,铁链被扯得铮铮作响。
    “你们......要做什么!”
    男人刀子顿住,叹了口气。
    “仙子,你就别挣扎了,长痛不如短痛,老实让我们剖了灵根,好转世投胎去。下辈子啊......别再随便相信别人了。”
    “村长,麻利些吧,耽搁得越久她越遭罪。”
    接着两人就不再说话,木然地一刀接着一刀,血飞溅到他们脸上,衬得他们的表情无比可怖。
    少女的哀嚎与惨叫,透过画面,在此时的夜色中回荡。
    哪怕其中已隔着数万载的时光,也仍旧听得人胆战心惊。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村民们,只掩耳盗铃般,紧紧捂着耳朵眼睛瑟缩在一起。
    渐渐的,画面中的少女,许是意识到自己今日就要死在这里,或是已经实在虚弱,再没有力气。
    她的挣扎小了。
    撕心裂肺的哀嚎也渐消渐止,唯剩大口大口绝望的喘息。
    突然,画面颤动起来。
    似有无形的力量,千丝万缕朝少女汇聚过去。
    “我......诅咒......”
    姒今朝眸光兀地一闪。
    她想起来了。
    三万年前,天巫一族遭人嫁祸,被打为邪道,遭数万侠义之士讨伐,几近灭族。
    剑宗第一时间彻查,得知真相后,奉承师命,她与师兄分头行动,前往救援。
    师兄通过各个渠道,公示真相,并勒令那些号称要替天行道之辈,立即停止对天巫一族的围剿。
    否则一律按恶意挑动纷争、祸乱正纲处理。
    而她,则全速赶往西域一带,进行武力镇压并救人。
    只是真相来得太晚了,她到时,天巫一族已经满目疮痍,遍地尸骸。
    活下来的,仅有一个幼女。
    她把她送去了万佛宗名下的育婴堂,那里的沙弥亲厚,是个不错的去处。
    准备离开时,幼女扯着她的袖子,问她能不能带她一起走。
    当然不能。
    她带个小累赘回去干什么?
    但她并不擅长哄小孩,就从万象镯里,拿了那阵子花灯节随手买来玩的花灯,给她玩儿,说等她长大了就来接她......
    脑中尘封的回忆被唤醒,渐渐与眼前的画面融合。
    “我......诅咒......”
    “等等!她是天巫族女!不能让她说出来!”
    男人扑过去,死死捂住她的嘴巴。
    少女发了狠,一口咬下去,几乎要撕咬下他一块肉,疼得他本能地收回手。
    “我诅咒......我自己......”
    两个男人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下也愣住,忘了反应。
    于是天巫族女得以完成她最后的绝唱。
    “我诅咒......我自己......沈熙宁......”
    “永远......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长眠,吾念不消......吾魂......不灭......”
    这是天巫一族与生俱来的能力。
    以燃尽生命及全部力量为代价,献出诅咒。
    在天巫族最后的族女,被愚弄、被残害后的生命之末。
    她选择——
    诅咒自己。
    吾念不消,吾魂不灭。
    画面结束,姒今朝僵硬着脖子,一点一点埋下头。
    吾念不消,吾魂不灭。
    这就是她一个分神境的鬼修,活了近三万年,到如今,还生龙活虎的原因吗?
    沈熙宁的执念,不会真的就只是等她来接她吧!
    可那是骗小孩的话,当不得真的。
    啊......
    姒今朝崩溃地抓了抓头发。
    惨了,现在心虚的变成她了。
    “仙子,仙子?”
    老头看她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唤她。
    “您、您还有要问的吗?我什么都知道。”
    姒今朝抬起头,盯着老头看了半天,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怪异的笑。
    她不痛快,就喜欢也给别人找点不痛快。
    “话说,你们筹备的那个阵法,我好像也会。”
    老头一呆,其他村民也纷纷仰起脑袋看去。
    她语气幽幽,自顾自地继续说:
    “虽然是个禁阵,但算不得多高明,无非就是舍百成一,化百祭之力,汇于一人其身......”
    “等等!等等!”
    老头终于忍不住打断她,急切道:“您说的一人,是什么意思?”
    “哈?”
    姒今朝胳膊随意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微扬着下颚,眼神讥讽,又带着饱含恶意的怜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很难理解吗?逆天改命啊,总是需要很多牺牲,舍百成一,已经是最小成本了。怎么?你们不会以为,只要集齐祭品,就能让全部人都脱胎换骨吧?”
    她笑出声。
    村民们涨红了脸。
    老头也瞳孔震颤不知所措。
    “不要听这个妖女挑拨!村长不会骗我们的!”
    “就是!这些年有什么好东西,村长不是先想着我们?!不要被她一句话,就起了内讧!”
    姒今朝对他们突然的团结嗤之以鼻。
    如果他们真心多爱这个村长,就不会前脚村长刚死,后脚他们就迫不及待要选新村长了。
    现在口头上喊两句村长多好多好,无非就是小可怜的虚张声势,不愿认清事实,试图自己说服自己而已。
    她揉了揉耳朵,无所谓道:
    “听惯了舍百成一,舍千成一,舍万成一,倒是没听说过成......二十六的。你们自己听着,不觉得滑稽吗?阵法,可不会算数。”
    这个她倒真没诓骗谁。
    舍百成二十六,这能对吗?
    一听就是骗人的。
    也就是他们没常识,才什么都信。
    “哎呀。”
    姒今朝颇为夸张地叹了口气。
    “辛辛苦苦数万载,只为给他人作嫁衣,高尚,太高尚了。我要是你们村长,我也会发自内心感谢你们的。”
    “不、不,不是这样的!你这个妖......”
    嘭。
    伸着手指骂人的也炸了。
    村民们嘴唇颤了颤,一时之间居然有些麻木。
    “谁在乎你们信不信。”
    姒今朝从祭台上跳下来:“走吧,带我去见见你们那什么兴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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