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同桌给我抄个题26

    朱鱼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染了混乱与泪水的洋装。
    精致的小脸被柔软的米白色羊绒衫领子包裹着,面容苍白,那双最是澄澈的眼里,此刻泛着冷意。
    沈墨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厚厚的纱布缠绕着他受伤的手臂和腹部,掩盖了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呼吸微弱,只有胸口处那轻微的起伏能看出他的生命迹象。
    朱鱼静静地握着他的手。
    骨节分明的大掌,平日总是带着微凉的暖意,此刻却因为失血过多,像是握了个冰块在手心。
    这股凉意一直顺着两人双手交握的部位,如同游蛇般钻入朱鱼的心脏。
    她用目光描摹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紧闭的眼睑下,浓密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只是那微微攥紧了的手,暴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事实。
    视野的角落,淡蓝色的系统光屏无声展开:
    【生命体征稳定,脱离危险期】
    朱鱼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也终于有心思去探究这件事情背后的阴影。
    她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置顶的号码。
    “是,是我。”
    “我知道你不会怪我,妈妈。”
    “嗯,我喜欢他。”
    “帮我查点东西吧。等到这件事了结之后,我会听你的话……”
    ……
    直到电话里传来挂断的忙音,朱鱼才缓缓放下手机,脸上带着无奈的疲惫。
    随着她的动作,她脑中憋了许久的系统也终于出声。
    【宿主,你明明猜到了后面的原因,为什么还要向原主母亲妥协求她查这件事?】
    朱鱼垂下眼睫,神色莫名。
    【根据系统评估,沈墨为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感情地阐述着。
    【情感操控,高风险自毁,极端占有欲,都是这类人格会高频率的行为。】
    【与这类型人格绑定深度亲密关系危险系数极高,哪怕是系统也无法保证目标不会对宿主做出伤害行为。】
    【宿主,系统再次请求脱离。】
    说到最后,那古井无波的系统音里都快带上哀求的意味了。
    “谢谢你系统。”
    朱鱼轻声道了声谢,却并没有同意脱离世界。
    用一种温柔到让人心碎的方式告诉系统她的态度:
    她不会走。
    她感谢系统的好意,却不打算接受。
    她此刻的全部心神,都聚焦在病床上那个苍白的身影。
    朱鱼松开了紧握的手,目光落在沈墨紧锁的眉宇间。
    即使在昏迷中,那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在忍受着某种无形的痛楚。
    很累吧。
    她目光一软,悄然伸出手。
    带着一种轻柔到近乎虔诚的小心,用温热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沈墨紧锁的眉头。
    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仿佛触碰到的不是皮肤,而是一块深埋寒潭的玉石。
    指尖下传来明明是凉意,却在朱鱼心底引燃了某种烈火。
    她非但没有因为这股凉退缩,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抚过那紧蹙的眉峰。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像是在拂去宝贵的瓷器上的尘埃般珍视又小心。
    “笨蛋……”
    她近乎无声地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那叹息里,没有谴责,没有恐惧,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心疼他要用这样惨烈的方式去搏一个未来,心疼他连在梦中都无法放松的警惕,心疼他骨子里那份孤注一掷的偏执。
    她有系统,有高贵的身份,那些他阴暗的算计,哪怕她自己想不到也有数不清的人想把真相捅进她耳中。
    从他被捅的消息传到她手中那一刻,无论是系统,还是朱家那群耳聪目明的老狐狸,提醒她小心沈墨的声音就不绝于耳。
    沈墨这粗糙的谋算也就只能骗骗一些不经世事的人,对于这些身经百战的人来说,简直粗陋到一眼就能看穿。
    可那又如何?
    朱鱼俯下身,凑近沈墨的耳边。
    她的唇瓣几乎贴着他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秘密低语,又像信徒对着神祇的虔诚祷言:
    “沈墨,我来了。”
    “别再皱眉了,好好睡一觉吧。”
    她的气息温热,话语轻柔,仿佛带着安眠的魔力。
    “我知道,我都知道……”
    “怎么这么傻,要靠这种方式去达成目的……”
    她的目光扫过他缠满纱布的身体,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却又被一种更深的坚定压下。
    “别怕……别怕。”
    “睡觉吧。”
    “等睡醒——”
    她的声音变得更低,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缓慢地从口中蹦出:
    “你想要的,”
    “我都会帮你拿到。”
    “所有碍事的,挡路的……”
    “我都会帮你,”
    “清、除、干、净。”
    她的声音轻若羽毛,却重逾千斤。
    她知道他的危险,了解他的恶劣,却依然会心疼他的苦心算计。
    别人觉得他极端,她却心疼他的无助。
    无助要靠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用一种近乎搏命的方式去博一个未知的结果。
    明明以他的聪明,只需要稍微哄哄她,她自然会把他想要的送到他手里。
    可他没有这样做。
    他不想把她拉入局中,她却依然还是选择了站到他身边。
    心甘情愿地踏入他布下的棋局,成为他手中那把最锋利的刀,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沈墨用自己生命铺下的路,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毁掉。
    急促的铃声霎时响起,打破了病房内的平静。
    朱鱼按上接听键,深深地看了一眼眉目变得平缓的沈墨,大步向外迈去。
    手机内,林蔷迟疑而又带着恭敬的声音传来:
    “朱小姐,王家那边突然收手了,听说是您的意思?”
    “……您对这件案子也有兴趣?”
    病房的门被无声关上。
    朱鱼随手招来一个等候的保镖,示意他把沈墨看护好,嘴里不紧不慢地回答:
    “沈墨是我的人。”
    “林蔷,沈墨的雇主,刚刚脱离老东家自立门户的顶级刑讯律师,没错吧?”
    “过奖过奖……”林蔷惶恐地赶紧回话。
    朱鱼打断她谦虚的说辞,平静而坚定道:
    “那些扬面话免了。”
    “关于这件事,朱家可以给你提供一切助力,只要你想,我甚至可以把你的小律所捧上高位。”
    林蔷还没来得及高兴,朱鱼话锋一转。
    “但是我要你,”
    “达成他的愿望。”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上你。”
    她话里既没有提“他”是谁,“愿望”是什么,两人却都对说话的内容心知肚明。
    林蔷收起脸上的喜色,郑重道:“感谢朱小姐的信任,我一定完成。”
    ……
    “去做吧。”
    电话挂断,朱鱼已经走到了医院门口,熟悉的银色商务车已经等候许久。
    司机打开车门,露出一片墨色衣角。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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