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总裁的归国白月光17

    “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什么是男孩子应该学的,什么又是不应该学的?”
    朱鱼的语气里带着童真的真挚。
    她松开盖在傅妄眼睛上手,不避不退地直视他的眼睛。
    “没有谁天生就应该做什么,也没有什么事谁就是不正常。”
    “技能是工具,是为人服务的,它身上所附带的一切属性都是人为添加上去的。只要你想,它可以是任何样子,所谓的应不应该正不正常,都是社会规训人的产物,只要你不相信不服从,它就只是纯粹为你所用的工具而已。”
    朱鱼捧上傅妄怔住的脸,目光温柔而缱绻。
    “就像你为我梳头,如果这件事能让我高兴,你会觉得这是不应该不正常的吗?”
    “不会。”傅妄摇摇头。
    “这就对了。”
    “所以说,只要你把它当做工具使用,那它就是纯粹的工具。你把它当做某部分人才能使用的东西,那它就是套在身上的枷锁。”
    她双手在傅妄肩膀上左捏捏又右捏捏,然后双手猛地向上举起,笑容灿烂得如三月的春光。
    “现在,你的枷锁被我取掉啦!”
    傅妄瞳孔猛地一缩。
    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压在他身上数十年逼得他喘不上气的枷锁,似乎真的随她的动作尽数从身上卸下。
    他的小鱼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将他拉离身下腐烂的泥沼。
    她是那样的美好纯粹,与他完全不同。
    可是这抹温柔的月光,似乎在此刻也照到了他身上。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呼吸都乱了节拍。
    朱鱼轻轻地放下手环抱住他。
    明明是比他还要矮一个头的身形,却像是一个姐姐般把他护在怀里。
    傅妄不自觉地闭上了眼,不敢直视她温柔的目光。
    他害怕。
    那道过于纯粹的目光会看穿他的阴暗。
    他害怕她会因此远离自己。
    月光照世人,本不该独属于某个人。
    他却贪心地想要独占这抹月光。
    “没关系。”
    朱鱼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
    她的声音带着稚嫩,话语里却是春风化雨般的柔情。
    “其实呢,每个人都好像一个放在桌上的小球,小球无论怎么转啊转,都会有一小块贴在桌子上。”
    “那么这个小球啊,就会有被光照到的白色,贴着桌子的黑色,还有交界处的灰色。”
    她伸出手在傅妄面前来回比划,短短圆圆的手指带着几分笨拙的认真。
    “所以人呢,是一个有着三种颜色的小球。有的球白色多一点,有的球黑色多一点,每一个都不一样。有的人喜欢白色多的,有的人喜欢黑色多的,我呢——”
    “我喜欢这颗,叫傅妄的小球。”
    “所以无论它是白色多还是黑色多,只要它是傅妄,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
    傅妄睁开眼。
    朱鱼笑得眉眼弯弯,两根手指比出一个圆放在眼前,透过这个空心的圆看向他。
    傅妄只觉心脏被这个笑容击中。
    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被一道柔和的月光穿透,抚平那些陈年的伤疤。
    那些阴暗的、晦涩的、潮湿的想法,在这样的月光面前都无处可藏,也无需躲藏。
    月光温柔而包容地笼罩住这一片阴暗。
    轻声说:是什么样的都没关系。
    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水意。
    傅妄重重地回抱住朱鱼,力度之大似乎要把她重重融进骨血里。
    “小鱼……小鱼……”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朱鱼耳边呢喃,偏执到近乎疯魔。
    为什么要对他这样好,为什么要这样温柔地对他予取予求。
    她知不知道。
    对于他这种贪得无厌的怪物而言,他只会贪心地想要更多。
    想要她属于她,想要她只属于他。
    “会觉得很可怕吗?我这样。”
    “不会。”
    朱鱼轻轻抚过他的背。
    “我说啦,无论傅妄这个小球是什么样子的,我都会喜欢。”
    “所以你在我的面前不用伪装。”
    “我其实……”傅妄唇张了张,被朱鱼轻柔地堵住。
    “我知道。”
    她轻点自己的左胸口,调皮地朝傅妄眨了眨眼睛:“我这里已经接收到啦。”
    “又开我玩笑。”
    傅妄抽了抽鼻子,别别扭扭地窝进朱鱼颈窝,他长的人高马大,窝在小小的朱鱼怀里说不出的滑稽。
    这样的姿势其实并不舒服,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贪婪地汲取着朱鱼颈窝的温度。
    沉默了半晌,他平静地开口。
    “我的父亲是个疯子,我是个疯子生下的小疯子。”
    “我恨他,可我越长大越发现,我其实最像他。我的身体里流着他一样的血,有着和他一样贪婪恶劣的基因,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变成他。”
    他抬头看向朱鱼,眼神中带着祈求和脆弱。
    “想听听他和我母亲的故事吗?”
    朱鱼轻声回答:“我一直在听。”
    傅妄眼睛往右上翻动,陷入深深的回忆里。
    “我的母亲是一个普通家庭出生的女人,与无数寻常人一样,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结婚。”
    “直到一次偶然她被我的父亲遇到。”
    “那个男人逼走了她的丈夫,不顾她的意愿把她带进了傅家这座大宅。”
    “我是在仇恨和算计下出生的。”
    “我的母亲厌恶我,我的父亲将我当做捆住我母亲的工具,可是他发现我并不能留住我的母亲。”
    “她不是会被母性绑住的柔弱女子,她在良好的教养下长大,自小学习纲理伦常礼仪廉耻,她厌恶仇恨我父亲这个逼迫她的罪犯,也一同厌恶我这个罪犯的儿子。”
    傅妄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不,她并没有把我当做儿子。”
    “那个男人穷尽了一生都没能得到她的目光停留片刻,最后竟然是疯狂到要去拖着她一起死。”
    “那天海上有风暴,他明明提前三天就得到了消息。”
    傅妄的叙述断断续续,似乎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他们死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生生世世和她绑在一起了?”
    傅妄扬起嘴角,眼中是满满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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