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青州
第二天，林有粮还是回了一趟大湾村。
林有财的坟就在后山的荒地里，一个新起的土包，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他默默在坟前站了好一会，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小时候久远的记忆，回想着这个从小与他一起长大，恨其不争又哀其不幸的三弟，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三兄弟之间，从前也有过兄友弟恭，手足情深的时候，可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亲厚的手足感情，渐渐变了。
林有粮蹲下身，默默地烧了些纸钱，看着灰黑色的纸灰在风中打着旋儿，渐渐飘远。
逝者已逝，再计较从前的事已经毫无意义了。
林有粮去了老宅。
得知有财去世的消息的那一日，林老汉突然中风，导致身体偏瘫。
虽然被秦老大夫给及时救了过来，可一场大病下来，林老汉的身体依旧衰败了不少，如今只能躺在床上，一点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待看到林有粮时，林老汉那哭得干涸的眼中瞬间又涌出眼泪来。
林婆子坐在一旁，正给林老汉喂着药，她头发几乎全白了。
见到林有粮后，林婆子更是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她想要起身拉住他的手，却被林有粮给侧身避开了。
看着老两口这副凄惨的模样，林有粮心中那点愤怒和怨恨，逐渐转为一片悲凉。
他没有和老两口质问退养文书，以及将他逐出林家族谱的事，只是将齐鸣送还的那包银子，轻轻放在了正屋中央的桌子上。
“这是那二百两银子，被齐先生给追回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收好，往后别再苦哈哈地节省了，更别惦记着给孙子们，这些钱，你们全留着自个花用吧。”
林婆子看着那包不惜抛弃掉二儿子，间接导致三儿子身死的银钱，眼中没有丝毫失而复得的喜悦，反而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了视线。
林婆子一把扯住林有粮的衣袖，期期艾艾的哭着乞求道：“有粮，我的儿啊......娘知道，是爹和娘对不起你，不该拿你去和徐老夫人做交换......这次的确是爹娘做错了，可俗话说生恩没有养恩大，你就当看在爹娘养了你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就原谅爹娘这一回吧......我们老两口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了，娘、娘不能再失去你了啊！”
躺在床上的林老汉也大张着嘴，发出啊啊地叫声，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落进枕头里，枯瘦的手也缓缓抬起，想要抓住些什么。
林有粮闭了闭眼睛，将翻涌的心绪压下。
他后退一步，对着床上形同槁木的林老汉以及痛哭流涕的林婆子，缓缓地下跪，磕头。
林老汉伸到半空的手僵住，林婆子也止住了哭泣，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有粮。
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几息的功夫，林有粮站起身来，嗓音暗哑：“爹，娘，这是我最后一次唤您二老爹娘，这几十年的养育之恩，有粮......铭记在心，不敢或忘。可我已经不再是林家人，往后也无法再承欢膝下，孝顺二老。望二老保重好身体，以后没什么事，我就不回来了。”
林婆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有粮，好像第一次才真正认识这个她养了几十年的儿子。
林婆子扑上前，扯着林有粮的胳膊哭喊道：“有粮，有粮！你别走，你别不要爹娘啊！娘知道错了，娘真知道错了，是娘糊涂啊......”
林老汉也在床上挣扎起来，口中不住发出焦急的呜咽声。
林有粮缓慢且坚定地，将被林婆子死死拽住的胳膊给扯了出来。
他毅然转身，将身后那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他前半生所有的牵绊与负累，彻底地抛在了身后。
林有粮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老宅院门，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孤寂又挺直的影子。
回到县城的炙味居，林有粮将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没有出来。
虞氏和林阿银一直守在门外，虽然听不见里面有传出什么动静来，却依旧心急如焚。
到了第二日傍晚，林有粮终于推门走了出来，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不再是一片死寂。
他看着门外一脸担忧的妻女，嘴角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
虞氏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没有再多问，只是柔声问道：“饿了吧？我熬了你最爱喝的小米粥，还炒了两个小菜，一直温在锅里呢。”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林阿银一边默默啃着馒头，一边偷觑着林有粮的脸色，就连小阿满都静悄悄地扒着饭，小勺子碰撞碗碟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虞氏试着挑起话头，聊起了炙味居的生意：“当家的，咱家铺子这几个月的生意是越发地好了，阿银又开发出了好几样新吃法，大受客人们追捧呢。
青阳县那边的新店也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这丫头，才开几个月的火锅店，又嚷嚷着想去府城开分店了。不过那边的账目我看过了，比上个月多了三成的利呢。
咱们这日子照从前比，已经过得很是不差了，我每天都跟做梦一样，往后只要咱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林阿银也放下了筷子，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她的扩张计划来。
她的脸上焕发出一种明亮又自信的光彩：“爹，我跟您说啊，我想去府城开分店这事可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咱们这炙味火锅的味道，照目前来说的确是独一无二的，可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有人照葫芦画瓢，同我一样找到辣椒种子并成功种植出来。
咱们得趁着这个空当，加大力度，迅速抢占市场，让整个益州府的人都认可咱们炙味火锅才是最正宗那一家！这样即便有那么一两家模仿咱们的，也对咱们构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
我已经想好了，下一步，我就去府城开分店。府城人多，高门富户也多，加上有姑祖母给咱们店铺做靠山，肯定能赚大钱！”
林有财的坟就在后山的荒地里，一个新起的土包，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他默默在坟前站了好一会，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小时候久远的记忆，回想着这个从小与他一起长大，恨其不争又哀其不幸的三弟，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三兄弟之间，从前也有过兄友弟恭，手足情深的时候，可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亲厚的手足感情，渐渐变了。
林有粮蹲下身，默默地烧了些纸钱，看着灰黑色的纸灰在风中打着旋儿，渐渐飘远。
逝者已逝，再计较从前的事已经毫无意义了。
林有粮去了老宅。
得知有财去世的消息的那一日，林老汉突然中风，导致身体偏瘫。
虽然被秦老大夫给及时救了过来，可一场大病下来，林老汉的身体依旧衰败了不少，如今只能躺在床上，一点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待看到林有粮时，林老汉那哭得干涸的眼中瞬间又涌出眼泪来。
林婆子坐在一旁，正给林老汉喂着药，她头发几乎全白了。
见到林有粮后，林婆子更是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她想要起身拉住他的手，却被林有粮给侧身避开了。
看着老两口这副凄惨的模样，林有粮心中那点愤怒和怨恨，逐渐转为一片悲凉。
他没有和老两口质问退养文书，以及将他逐出林家族谱的事，只是将齐鸣送还的那包银子，轻轻放在了正屋中央的桌子上。
“这是那二百两银子，被齐先生给追回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收好，往后别再苦哈哈地节省了，更别惦记着给孙子们，这些钱，你们全留着自个花用吧。”
林婆子看着那包不惜抛弃掉二儿子，间接导致三儿子身死的银钱，眼中没有丝毫失而复得的喜悦，反而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了视线。
林婆子一把扯住林有粮的衣袖，期期艾艾的哭着乞求道：“有粮，我的儿啊......娘知道，是爹和娘对不起你，不该拿你去和徐老夫人做交换......这次的确是爹娘做错了，可俗话说生恩没有养恩大，你就当看在爹娘养了你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就原谅爹娘这一回吧......我们老两口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了，娘、娘不能再失去你了啊！”
躺在床上的林老汉也大张着嘴，发出啊啊地叫声，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落进枕头里，枯瘦的手也缓缓抬起，想要抓住些什么。
林有粮闭了闭眼睛，将翻涌的心绪压下。
他后退一步，对着床上形同槁木的林老汉以及痛哭流涕的林婆子，缓缓地下跪，磕头。
林老汉伸到半空的手僵住，林婆子也止住了哭泣，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有粮。
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几息的功夫，林有粮站起身来，嗓音暗哑：“爹，娘，这是我最后一次唤您二老爹娘，这几十年的养育之恩，有粮......铭记在心，不敢或忘。可我已经不再是林家人，往后也无法再承欢膝下，孝顺二老。望二老保重好身体，以后没什么事，我就不回来了。”
林婆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有粮，好像第一次才真正认识这个她养了几十年的儿子。
林婆子扑上前，扯着林有粮的胳膊哭喊道：“有粮，有粮！你别走，你别不要爹娘啊！娘知道错了，娘真知道错了，是娘糊涂啊......”
林老汉也在床上挣扎起来，口中不住发出焦急的呜咽声。
林有粮缓慢且坚定地，将被林婆子死死拽住的胳膊给扯了出来。
他毅然转身，将身后那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他前半生所有的牵绊与负累，彻底地抛在了身后。
林有粮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老宅院门，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孤寂又挺直的影子。
回到县城的炙味居，林有粮将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没有出来。
虞氏和林阿银一直守在门外，虽然听不见里面有传出什么动静来，却依旧心急如焚。
到了第二日傍晚，林有粮终于推门走了出来，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不再是一片死寂。
他看着门外一脸担忧的妻女，嘴角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
虞氏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没有再多问，只是柔声问道：“饿了吧？我熬了你最爱喝的小米粥，还炒了两个小菜，一直温在锅里呢。”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林阿银一边默默啃着馒头，一边偷觑着林有粮的脸色，就连小阿满都静悄悄地扒着饭，小勺子碰撞碗碟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虞氏试着挑起话头，聊起了炙味居的生意：“当家的，咱家铺子这几个月的生意是越发地好了，阿银又开发出了好几样新吃法，大受客人们追捧呢。
青阳县那边的新店也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这丫头，才开几个月的火锅店，又嚷嚷着想去府城开分店了。不过那边的账目我看过了，比上个月多了三成的利呢。
咱们这日子照从前比，已经过得很是不差了，我每天都跟做梦一样，往后只要咱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林阿银也放下了筷子，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她的扩张计划来。
她的脸上焕发出一种明亮又自信的光彩：“爹，我跟您说啊，我想去府城开分店这事可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咱们这炙味火锅的味道，照目前来说的确是独一无二的，可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有人照葫芦画瓢，同我一样找到辣椒种子并成功种植出来。
咱们得趁着这个空当，加大力度，迅速抢占市场，让整个益州府的人都认可咱们炙味火锅才是最正宗那一家！这样即便有那么一两家模仿咱们的，也对咱们构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
我已经想好了，下一步，我就去府城开分店。府城人多，高门富户也多，加上有姑祖母给咱们店铺做靠山，肯定能赚大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