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不堪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前往大湾村。
再次踏入林家老宅的院子，只觉得比上次更加冷清破败。
孙氏正费劲地从井里提水，林阿兰则在灶房门口默默摘着野菜，两人脸上都没什么生气。
看到齐鸣去而复返，还带着一个官差打扮的人，孙氏愣了一下，放下水桶，擦了擦手，脸上掠过一丝不安：“齐先生，您这是......？”
齐鸣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林三嫂，林老太爷可还好？齐某此次前来，是有些关于那伙骗子......以及关于寡妇胡氏的消息，需当面告知二位老人家。”
孙氏引着二人往屋里走，低声道：“自那天后，公公的身子就一直不见好，时醒时睡，醒着的时候就念叨那二百两银子......”
屋内药味浓郁，林老汉半靠在炕上，脸颊凹陷。林婆子坐在炕沿，正用小勺给他喂药，两人听到动静，都看了过来。
见到齐鸣，林老汉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声音嘶哑：“齐、齐先生......是、是不是银钱......有消息了？”
林婆子也立刻放下药碗，脸上交织着期盼与恐惧，紧紧盯着齐鸣。
齐鸣找了张凳子坐到床旁，目光扫过两位老人，缓声道：“林老太爷，老太太，齐某确实查到了一些消息。关于那伙骗子，以及......胡氏的下落。”
林婆子一听，情绪立刻激动起来，一把抓住齐鸣的袖子：“那个杀千刀的贱人在哪儿？就是她和那伙天杀的一起骗了我家有财，还骗走了我们老两口的银钱，那个贱人，她不得好死！！”
林老汉也屏住了呼吸，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被角。
齐鸣轻轻将袖子抽回，依旧语气平和：“二位先别急，听我慢慢说。那伙骗子头目刘文昌等人，确实狡猾，已逃离永安县，往云州府方向去了。我们的人已经追下去，会尽力缉拿。”
“云州府？那……跑这么远，还能追回来吗？”林老汉脸上的希冀瞬间黯淡下去，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齐鸣坦诚道：“云州地界大，人员复杂，追查起来确有难度。但您放心，我们会尽力而为。”
他话锋一转：“至于那胡氏......我们在查她下落时，碰巧得知了有财兄弟的消息。”
林婆子面露疑惑：“有财？我家有财他怎么了？”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关捕头立刻上前，对着炕上的两位老人拱了拱手，语气沉痛地开口：“林老爷子，林老太太，节哀。我等在石泉镇柳树村处理一桩命案时，发现了您家三儿子林有财......的尸体，他已不幸身亡了。”
“身......身亡？”
林老汉像是没听懂这个词，喃喃着重复了一遍。
林婆子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下一刻，林老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睛猛地一翻，身体抽搐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咚”地一声砸在床上。
“不！！不可能！你们骗我！我家有财前两日还好好的！他怎么可能会死！”
林婆子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随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口气卡在喉咙里，眼睛一翻，也跟着晕厥过去。
“爹！娘！快，快掐人中！水，拿水来！”
“阿爷阿奶！你们没事吧！”
孙氏和林阿兰两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扑上前去，正屋里顿时乱作一团。
齐鸣和关捕头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一片慌乱的场景，心中亦是沉重万分。
关捕头叹了口气，对与齐鸣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退出了林家老宅。
回去的路上，齐鸣对关捕头道：“关捕头，林家的情况您也亲眼所见了。还望衙门在程序允许之内，能稍稍加快此案的审理，也好让逝者安息，让生者……能早日有个定结。”
关捕头叹了口气，理解地点点头：“齐先生放心，虽然县衙办案都有一层层要守的规矩，不过，我们会尽力的。”
齐鸣默然。回到住处，他立刻铺纸研墨，将永安县之行的所有情况详详细细写成一封书信，封好后命快马即刻送往益州府徐老夫人处。
随后，他又亲自去了一趟炙味居，将那份意味着林有粮与林家彻底脱离关系的退养文书，交给了虞氏母女。
炙味居后院。
虞氏和林阿银看完了那份盖着族印和官印的文书，母女二人相顾无言，房间里陷入一种复杂的沉寂。
院外食客的喧闹声隐约传来，更显得屋内的安静有些压抑。
过了许久，林阿银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滋味：“真是......没想到。三叔他竟然就这么没了，还是和那个胡氏死在一处......爷和奶那边，怕是天都塌了。”
虞氏将那份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文书仔细折好收起来，脸上看不出是悲伤还是松快。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这都是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苦果啊......贪心不足，识人不明，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你爷奶他们，当初若是能狠下心管住老三，让他不那么贪图高利，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说着，目光不由得望向北方，带着深深的忧虑与茫然：“我现在啊，就只担心你爹，他还在北边，什么都不知道。等他回来，发现自己已经不是林家的人，老宅那边又出了这样天塌地陷的事......真不知道他心里该是个什么滋味。”
林阿银也沉默了。
她爹林有粮，虽然对老宅那边的偏心与索取早已寒心，但骨子里终究是个重情义且念旧恩的人。
为了找回那二百两银子，爷奶问都不问他一声，就擅自将他从族谱上除了名，再加上，三叔为了这二百两银子更是横死得如此不堪.....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对他来说，恐怕会比当初得知自己身世时，更加难以接受。
再次踏入林家老宅的院子，只觉得比上次更加冷清破败。
孙氏正费劲地从井里提水，林阿兰则在灶房门口默默摘着野菜，两人脸上都没什么生气。
看到齐鸣去而复返，还带着一个官差打扮的人，孙氏愣了一下，放下水桶，擦了擦手，脸上掠过一丝不安：“齐先生，您这是......？”
齐鸣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林三嫂，林老太爷可还好？齐某此次前来，是有些关于那伙骗子......以及关于寡妇胡氏的消息，需当面告知二位老人家。”
孙氏引着二人往屋里走，低声道：“自那天后，公公的身子就一直不见好，时醒时睡，醒着的时候就念叨那二百两银子......”
屋内药味浓郁，林老汉半靠在炕上，脸颊凹陷。林婆子坐在炕沿，正用小勺给他喂药，两人听到动静，都看了过来。
见到齐鸣，林老汉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声音嘶哑：“齐、齐先生......是、是不是银钱......有消息了？”
林婆子也立刻放下药碗，脸上交织着期盼与恐惧，紧紧盯着齐鸣。
齐鸣找了张凳子坐到床旁，目光扫过两位老人，缓声道：“林老太爷，老太太，齐某确实查到了一些消息。关于那伙骗子，以及......胡氏的下落。”
林婆子一听，情绪立刻激动起来，一把抓住齐鸣的袖子：“那个杀千刀的贱人在哪儿？就是她和那伙天杀的一起骗了我家有财，还骗走了我们老两口的银钱，那个贱人，她不得好死！！”
林老汉也屏住了呼吸，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被角。
齐鸣轻轻将袖子抽回，依旧语气平和：“二位先别急，听我慢慢说。那伙骗子头目刘文昌等人，确实狡猾，已逃离永安县，往云州府方向去了。我们的人已经追下去，会尽力缉拿。”
“云州府？那……跑这么远，还能追回来吗？”林老汉脸上的希冀瞬间黯淡下去，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齐鸣坦诚道：“云州地界大，人员复杂，追查起来确有难度。但您放心，我们会尽力而为。”
他话锋一转：“至于那胡氏......我们在查她下落时，碰巧得知了有财兄弟的消息。”
林婆子面露疑惑：“有财？我家有财他怎么了？”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关捕头立刻上前，对着炕上的两位老人拱了拱手，语气沉痛地开口：“林老爷子，林老太太，节哀。我等在石泉镇柳树村处理一桩命案时，发现了您家三儿子林有财......的尸体，他已不幸身亡了。”
“身......身亡？”
林老汉像是没听懂这个词，喃喃着重复了一遍。
林婆子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下一刻，林老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睛猛地一翻，身体抽搐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咚”地一声砸在床上。
“不！！不可能！你们骗我！我家有财前两日还好好的！他怎么可能会死！”
林婆子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随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口气卡在喉咙里，眼睛一翻，也跟着晕厥过去。
“爹！娘！快，快掐人中！水，拿水来！”
“阿爷阿奶！你们没事吧！”
孙氏和林阿兰两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扑上前去，正屋里顿时乱作一团。
齐鸣和关捕头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一片慌乱的场景，心中亦是沉重万分。
关捕头叹了口气，对与齐鸣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退出了林家老宅。
回去的路上，齐鸣对关捕头道：“关捕头，林家的情况您也亲眼所见了。还望衙门在程序允许之内，能稍稍加快此案的审理，也好让逝者安息，让生者……能早日有个定结。”
关捕头叹了口气，理解地点点头：“齐先生放心，虽然县衙办案都有一层层要守的规矩，不过，我们会尽力的。”
齐鸣默然。回到住处，他立刻铺纸研墨，将永安县之行的所有情况详详细细写成一封书信，封好后命快马即刻送往益州府徐老夫人处。
随后，他又亲自去了一趟炙味居，将那份意味着林有粮与林家彻底脱离关系的退养文书，交给了虞氏母女。
炙味居后院。
虞氏和林阿银看完了那份盖着族印和官印的文书，母女二人相顾无言，房间里陷入一种复杂的沉寂。
院外食客的喧闹声隐约传来，更显得屋内的安静有些压抑。
过了许久，林阿银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滋味：“真是......没想到。三叔他竟然就这么没了，还是和那个胡氏死在一处......爷和奶那边，怕是天都塌了。”
虞氏将那份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文书仔细折好收起来，脸上看不出是悲伤还是松快。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这都是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苦果啊......贪心不足，识人不明，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你爷奶他们，当初若是能狠下心管住老三，让他不那么贪图高利，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说着，目光不由得望向北方，带着深深的忧虑与茫然：“我现在啊，就只担心你爹，他还在北边，什么都不知道。等他回来，发现自己已经不是林家的人，老宅那边又出了这样天塌地陷的事......真不知道他心里该是个什么滋味。”
林阿银也沉默了。
她爹林有粮，虽然对老宅那边的偏心与索取早已寒心，但骨子里终究是个重情义且念旧恩的人。
为了找回那二百两银子，爷奶问都不问他一声，就擅自将他从族谱上除了名，再加上，三叔为了这二百两银子更是横死得如此不堪.....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对他来说，恐怕会比当初得知自己身世时，更加难以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