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跑路

    第二天,林老汉颤巍巍地把最后一百两银子,珍而重之地交给了林有财。
    林有财拿着这一百两银子,以及上回分红得到的二十五两,立刻兴冲冲地跑去镇上的聚利坊,找到了刘管事。
    刘管事看到林有财又拿来了一百二十五两银子,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面上却依旧沉稳:“有财兄弟,你这动作还真快。不过也好,正好有个客商想找我支一笔大钱,你回去等我好消息吧。那客商急着拿了银钱好进货,这回的时间可能长些,不过利息绝对让你满意!”
    林有财已经被美好幻想冲昏了头脑,他对刘掌柜的话深信不疑,认为自己很快就要发达起来了!到时候,看谁还敢瞧不起他林有财,看村里人谁还敢说他不如二哥林有粮!
    林有财兴冲冲地去了趟集市,用自个身上的几两银钱,买了些布料、点心,甚至还给林老汉买了一顶新毡帽,给林婆子买了一根素银簪子。
    最后,林有财又寻了个饭馆,点了不少好肉好菜,大吃大嚼了一番,这才提着大包小包,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从此,林有财开始了充满期待的等待。一天,两天,三天......半个月过去了,聚利坊那边却毫无音讯。
    林有财开始有点坐不住了,跑去问胡氏:“心肝儿,这都多久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省城的单子那么大,也该有点动静了吧?”
    胡氏心里也有些打鼓,这都好些日子过去了,刘管事一直没给她联络的暗号,难道他是反悔了,自己拿着银钱跑路了?
    胡氏面上依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有财哥,你别急嘛。我表哥不是都说了,这笔印子钱放的急,那客商急着拿钱去进货呢,这一进一出的,回款可不就要慢一些?我表哥办事稳妥着呢,你要是不放心,明儿个我亲自问问去!”
    林有财立刻揽住她,一脸的讨好:“我的心肝,还是你懂我,你也知道,这投进去的二百两银子是我爹娘给的养老钱,毕竟不是小数目,他们成天都在问我铺子那边怎么样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那就辛苦你替我跑一趟,问问表哥,大概多久能拿到利钱,我也好心里有个底。”
    胡氏娇嗔一眼,推开他:“你就放心吧!明日我亲自去问,表哥一定会给咱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到了第二日,胡氏早早就出了门,天冷,她穿着厚厚的夹棉袄子,整个看着十分臃肿,林有财也没在意,觉着许是胡氏的肚子开始显怀了。
    实际上,胡氏偷偷将林有财之前给她买的那点首饰布料,以及林有财身上最后剩下的那一点散碎银子,全都塞进了棉袄子里,一路往石泉镇而去。
    胡氏一路紧赶慢赶,没去南巷的聚利坊,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镇东头一条更僻静的小巷。
    这条小巷的最深处那一户,是个不起眼的小院,是刘管事背着家里那个母夜叉私下置办的,专门用来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有一回,胡氏那三个半大小子不懂事,撞破了她和刘管事的好事,扫了刘管事的兴致。刘管事便给了她这个地址,让两人往后就来这个小院幽会。
    胡氏走到院门前,四下张望见没人注意,这才抬手敲响了那扇紧闭的木门。
    胡氏心里火急火燎的,敲门声一声比一声重,可任她敲了半天,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胡氏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刘文昌这个杀千刀的,难不成真想吃独食,卷了钱跑路了?想把老娘撇下,呸,没门!
    这个念头一起,胡氏又惊又怒,也顾不得会不会引起巷子里其他人家的注意了。
    她更加用力地拍打着门板,口中叫喊起来:“刘文昌,刘文昌,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别给老娘装死,开门!你敢黑老娘的钱试试,你要是不出来,我、我就去你家找你那个母夜叉去!你要是不想闹的人尽皆知,就赶紧给老娘开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儿,你从前喝醉了酒可是自己秃噜出来的!就在细柳树胡同的......唔唔唔!”
    木门猛地被拉开一条缝,一只大手迅疾地伸出来,一把将胡氏的嘴给严严实实捂住,另一只手将胡氏狠狠地拽了进去,随即门又哐当一声被紧紧关上。
    胡氏吓得不住蹬着两条腿,用力撕扯着捂在她脸上的那只大手,幸而,那只手迅速将她松开。
    胡氏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了刘管事那张满含阴翳的脸。
    刘文昌咬牙切齿,恶狠狠低吼道:“胡月娘!你他娘的是疯了不成!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俩的关系是不是,大白天的在门口胡咧咧什么,谁要黑你的钱了?!”
    胡氏不住地拍着胸脯,大口喘着气,又惊又怒地反驳:“我胡咧咧?你要不是想独吞跑路,为啥半天不开门?害我做贼似的敲了那么久!”
    刘文昌警惕地透过门缝往外又看了一眼,这才松开她,没好气地压低声音:“你懂个屁,就你那点银子,老子才看不上呢,我刘文昌是缺你那点银子的人吗!最近风声紧,上头的主子本来就打算这段时间收网了,好些个投了钱的肥羊都没拿到下个月的分红。我还以为是哪个有能耐的客商寻摸到我这小院来了,我敢开门吗我!”
    看刘文昌的表情不像完全作假,胡氏心里稍定,却还是半信半疑地追问道:“那你为啥不按约定给我暗号?害得我在林家提心吊胆了半个月,还以为事情出了什么差错,想走又不敢走!”
    刘文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以为我不想早点通知你?是县里那个新来的县令不知道抽什么风,最近严查放印子钱的事儿,我们好几个据点都被盯上了!主子吩咐让先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这才推迟了半个月的收网时间。也是这几日风声似乎小了些,主子才临时决定立刻收网转移,我这也是刚接到信儿,正准备通知你呢,你可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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