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公审

    “阿银,路上风大,我带了件旧袄子给你罩头上挡风,赶紧披上!”虞氏追了过来,把一件厚实的旧棉袄塞给坐在牛车边的林阿银。
    “谢谢娘,外头太冷,你们都快回去吧!”林阿银接过棉袄大声道。
    “爹,姐姐,你们早点回来!”
    阿满裹得像个小粽子般,他的一只手被林阿桃拉着,另一只手还不忘使劲朝林阿银和林有粮挥着。
    三辆车在一片朦胧的晨曦中,吱吱呀呀地驶上了通往永安县城的官道。
    紧赶慢赶的,大伙终于在巳时前到达了永安县县衙门口。衙门外早已是人头攒动,比赶集还热闹。
    除了大湾村的人到扬以外,还有更多闻讯而来的百姓们,都想看看这横行乡里的刘家父子如何落网的。
    林阿银一下车,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涌鑫鱼行的郑通老板也在,他的身边站着两位穿着一身粗布棉袄的老夫妇,正是齐花儿的爹娘。
    齐老汉握着郑老板的手,正感激地说着什么,而一旁齐大娘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她的眼睛红肿着,显然是已经哭过许久了。
    “郑老板,齐老哥,齐嫂子。”林有粮上前打招呼。
    “林老弟,阿银侄女,你们也来了!”郑通转过头来,待见到是林有粮他们,连忙迎了上来。
    “大爷,大娘,今日是审判刘家父子的好日子,花儿姐姐也在天上看着呢,你们可一定要开心点啊。”林阿银安慰着齐家夫妇。
    “谢谢阿银姑娘,我们老两口就是、就是有些激动,要是花儿还在,能亲眼看到刘家父子落网的这一天就好了......”齐老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齐大娘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眼泪却簌簌掉得更凶了。
    人群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一辆简陋的驴车停在县衙门口,柳大壮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下了车,正是柳芽儿。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却比刚被救出来的时候好了太多,整个人透着一股沉淀后的平静。
    柳大婶紧紧挽着女儿另一侧的胳膊,柳青松则绷着脸站在姐姐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刚站稳,柳青松的目光就死死盯住了不远处正呆呆朝这边看过来的曾宝山。
    他神情十分憔悴,胡子拉碴的,想来这段时间过得很是不好。他的身旁,一脸刻薄的曾张氏正眼神不善地看着被搀扶着往县衙内走去的柳芽儿。
    曾宝山看着柳芽儿即将进入县衙公堂,下意识地就想上前一步。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而他刚迈出步伐,一只胳膊就被曾张氏给死死拽住了。
    曾张氏狠狠剜了一眼不远处的柳芽儿,嘴里还嘀嘀咕咕地不知在咒骂着什么,边说还边使劲把曾宝山往自己身后拽着。
    柳青松也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回去,他低声骂道:“窝囊废,居然还有脸来,我呸!当初没好好护住我姐姐,现在还来装什么深情!”
    “青松。”
    柳芽儿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语气淡淡:“别说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柳大壮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听你姐的,今天咱们是来讨公道的,别节外生枝。”
    柳青松愤愤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曾宝山那边。
    柳芽儿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曾宝山二人,视线却没有任何停留,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曾宝山被她这目光刺得心头一痛,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颓然地垂下了头。
    公堂内,两边的衙役们高亢的大喊着:“升——堂——!”
    围观的百姓瞬间安静了下来。
    作为重要人证的林有粮、林阿银、郑通、齐家夫妇、柳芽儿一家,还有张猛等几个汉子,以及小王庄、李家洼的村民代表,都被允许进入公堂两侧,等待宣告。
    其余百姓则全被拦在了衙门外面,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裴璟行一身青色官袍,头戴乌纱端坐在公座之上。他神情肃穆,不怒自威。
    刘里正父子及其一干喽啰爪牙,还有面如死灰的周氏全都被押解上堂,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刘里正往日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此时早就荡然无存,他脸色灰败地跪在堂下。
    刘黑虎则被一副沉重的枷锁锁着,那对凶狠的吊梢眼中此时满是绝望和恐惧。
    跪在最后面的周氏则瑟瑟发抖地缩成了一团。
    公审过程正如林阿银所料,进行得异常顺利。裴璟行显然早已做足了功课,他条理分明,句句戳中要害。
    先是由涌鑫鱼行的郑通呈上联名状书,痛陈刘黑虎派遣手下多次毁坏渔网、纵火恐吓村民的恶行。小王庄和李家洼的村民代表也站出来,指认刘黑虎的暴行。
    再由齐家夫妇站出来,颤抖着讲述了女儿齐花儿如何被刘黑虎强行玷污,最终含恨上吊自尽的惨剧。
    夫妇俩老泪纵横,诉说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让堂下的百姓们纷纷动容,唏嘘不已。
    最后,则由柳芽儿在林阿银的搀扶下,清晰地陈述了自己三年前如何被刘黑虎掳走后,又将她囚禁在地窖中遭受非人折磨的经过。
    她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泣血。柳大壮夫妇在一旁听得心如刀绞,泪流不止。
    对于刘里正,裴璟行也拿出了确凿的账目证据出来,证明他这些年多次利用职权,私自增加刘家村的赋税额度,将所增收的税银中饱私囊,数额巨大。同时还犯有强占村民土地,鱼肉乡里的罪行。
    刘里正父子起初还狡辩了几句,二人满怀希望地四下张望着,似乎在等着闵县丞的出现。
    可直到裴璟行开始宣判二人最终的处罚时,闵县丞依旧没有出来露上一面。
    刘里正父子在这时,也终于认清了自己二人即将要面对的命运,开始涕泪横流地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知罪了,都是小人鬼迷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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