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撬锁

    里面的人早已熟睡,林阿银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十分响亮的鼾声,如拉风箱般断断续续的,这一定是刘黑虎了。
    另一个则是更细微些绵长些的呼吸声,应该是周氏的。
    确认这两人都睡得很沉,林阿银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一些。
    她不再耽搁,迅速转身,几步就溜到了一个明显就是柴房的门口。
    看着柴房的门上挂着的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铜锁,林阿银更确认了这柴房里一定有什么线索,即便不是柳芽儿,也一定会是别的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轻轻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她立刻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根冰冷的铁片。这根铁片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有粮从刘黑虎的手下——癞皮狗身上搜来的。
    癞皮狗和滚地蛇两人一落到大湾村人手里,林有粮和张猛将他俩拷问了好几日,连着两日没给一口水喝。
    虽然没有拷问出太多关于刘黑虎的消息,但这二人从前的底细确实被翻了个底朝天。
    原来这两人从前竟然还是梁上君子,靠四处行窃发的家,后来又被刘黑虎给看中,招揽了过来。
    癞皮狗交代说,他们能在那么多次行窃中没有被发现,全靠他有一门独门绝技。
    用特制的铁片或者铁丝,插入锁芯缝隙后通过挑簧、拨籽等技巧来开锁。
    这种技巧的巧妙之处在于,开完锁后不会破坏锁头原本的内部结构,能够再原封不动地锁回去。
    这样只要原主人不亲自打开锁去查看里面的东西失了窃,就压根不会发现锁头早就被人动过了!
    林有粮拿着癞皮狗那特制的铁片回到家,闲聊般说起了这件事。
    林阿银当时对这根铁片大感兴趣,立刻拿着铁片撬起了自家大门的锁头。
    在林阿银尝试了许多次,将手感和熟练度磨练地差不多时,她终于顺利打开了家门的那把大铁锁。
    黑暗中,林阿银屏住呼吸,凭着指尖的感觉回忆着林有粮之前转述的癞皮狗教的那点技巧,轻轻按压试探,再用巧劲逐个拨动。
    只听得一声细微的咔哒声,锁头应声而开!
    林阿银轻轻松了口气,忍不住回头瞧了瞧,四下依旧一片寂静,只听得到正屋里刘黑虎那越发高亢响亮的鼾声。
    林阿银轻手轻脚地取下生锈的大铁锁。
    寂静的黑夜里传来一声木门打开的吱呀声,一个瘦小的身影快速挤进半开的木门。
    柴房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浓烈的霉味和木柴味扑面而来。林阿银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等眼睛稍微适应黑暗,才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火折子,吹亮。
    她环顾着柴房内的环境,这间柴房不大,柴火堆的倒是满满当当。
    她举着火折子,这里敲敲那里摸摸,很快便把能下脚的地方给全都查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接着她又仔细地沿着墙壁拨开一摞摞柴火垛寻找着,终于!
    在最靠墙角的位置,她发现了一扇极其隐蔽的窄小木门,门上还挂着一把小巧精致的铁锁,看起来比外头那把大铁锁牢固多了!
    林阿银掏出铁片又如法炮制,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她动作更快了些。
    可她依旧花费了好一会的工夫,才将那把工艺更加复杂的小铁锁给打开。
    她取下锁,轻轻推开那扇小门。
    一股更加阴冷、潮湿、混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污浊气息猛地从门后涌了出来,呛得她差点咳嗽。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漆黑的甬道,林阿银没有半分犹豫地举着火折子侧身钻了进去。
    甬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是粗糙的土壁,摸上去冰冷潮湿。
    她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向下走了十几级湿滑的土台阶。
    在甬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地窖。
    地窖的墙壁上点着一盏极其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空气中摇曳不定,勉强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
    借着手里的火折子和墙壁上微弱的油灯光,林阿银终于看清了地窖里的景象。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摇摇欲坠的小木桌。
    床上正蜷缩着一团漆黑的人影,人影听到动静,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谁......?”
    一个极其虚弱沙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那团人影艰难缓慢地抬起了头。
    借着昏暗的油灯,林阿银看到了一张瘦得不成人样的脸!
    那张脸即便憔悴不堪,脸颊凹陷着,可依旧能看出她定是一个长相清丽秀美的女人。
    女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阿银和她手中的火光,眼神中满是恐惧、惊疑和难以置信。
    “柳芽儿?”
    林阿银几步冲到床边,刻意放低的嗓音中带着掩饰不住地激动:“你是柳芽儿吗?我认识齐花儿的爹娘,是他们告诉我你很有可能是被刘黑虎给绑走了!你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齐花儿的......爹娘......”
    柳芽儿干涸空洞的眼睛里,瞬间涌上大颗大颗的泪水,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颤巍巍地伸出薄被下的手指:“求你......救、救我......”
    林阿银急忙伸出手想扶她起来:“芽儿姐,快,跟我走!”
    柳芽儿支撑着两只瘦骨嶙峋的胳膊想要起身,可她的身体却软的像瘫泥,怎么也坐不起来。
    她痛苦地摇摇头,气若游丝:“不、不行.....我、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他们又、天天灌我药......我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站、站不起来......”
    她每说一个字都异常地艰难。
    林阿银心头一沉,后悔方才没有听她爹的话了。
    要是两个人一块进来,他们一定能把柳芽儿给带出去的!
    如今光靠她一个人,根本就带不走一个浑身无力的柳芽儿。
    她看着柳芽儿绝望的眼神,心如刀绞:“芽儿姐,你再坚持一下,我只要一出去就报官,让新来的知县大人为你做主!我一定会带人来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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