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演戏

    他脸上的笑容就真诚了几分:“李村长宽宏大量,刘某真是感激不尽呐。为表歉意,刘某也为贵村备了一份薄礼,还望大家伙能笑纳。”
    他手一挥,“抬上来!”
    三张崭新结实的大渔网,和一头比之前那两头更肥硕的活猪被赶了过来。
    接着,一个沉甸甸的托盘又被捧到李老诚面前,打开上面的红绸布一看,白花花的银锭码得整整齐齐,足足二百两!
    李老诚看得眼睛发直,不住地咽唾沫,但他好歹是一村之长,自然清楚自己该说些什么。
    李老诚快步上,对着刘里正也拱手作了个揖。他的脸上堆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感激:“哎哟刘里正,您这是.....这也太破费、太客气了些!
    您如此的深明大义,体恤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实在是、实在是让我们大湾村个个受宠若惊啊,这可让我们怎么好意思接受你这么多东西......”
    他口中虽然说着推拒的漂亮话,双手却一点也不含糊地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托盘,笑的嘴都快合不拢了。
    刘里正看着李老诚喜笑颜开地接过托盘,脸上的笑容又和善了几分。
    他捋了捋胡子,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善事:“李村长客气了,这是刘某应该做的。只要乡亲们能消气,能体谅刘某的难处和悔意,这些东西压根算不得什么!
    对了,李村长,往后咱们接触的机会多着呢,你们村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提!只要是刘某能做到的地方,一定尽力替你们办了!”
    刘里正打着官腔,打算提点提点这个看上去还算识趣的李村长。他这番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就看李村长能不能意会了。
    李老诚收了银子,也不介意给刘狗贼伏低做小一番,他连忙笑着附和:“是是是,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刘里正您最是阔气不过的了!您放心,我们大湾村一定会将今日之事好好宣扬一番的......”
    刘里正看着李老诚那副点头哈腰的谄媚模样,和周围的村民们盯着银子和肥猪的那一双双热切的眼神,心里是既得意又不屑。
    瞧瞧大湾村人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想必这些人一定会将他给大湾村送了不少厚重赔礼的事作为谈资,好好跟亲朋好友炫耀一番的......
    “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那我们这就......”
    就在刘里正以为尘埃落定,准备如之前去的那两个村子一般,说几句扬面话就离开时......
    黑压压的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动静不小的呻吟和哭诉声。
    “哎哟哎哟,我的腿啊,疼死我了......”
    “当家的你慢点,仔细你的胳膊还吊着呢!”
    “嘶——我的脑袋又疼起来了!疼的我整宿整宿都睡不着觉啊!”
    刘里正皱眉疑惑地看向人群最后方,正想开口询问一二,那原本黑压压的人群突然就像潮水般分散到了两边。
    只见从人群后突然钻出来十来个或胳膊腿上缠着绷带,或拄着树枝做的拐杖,或脑袋缠成个粽子一般的汉子们。
    甚至还有几个边捂着胸口往前走,边哎哟哎哟地叫个不停的!
    他们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走到了刘里正和李老诚面前。
    跪着的刘黑虎一看这阵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仔细瞧着这些人的长相,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认出来了!这里面好些都是那天跟着林有粮去野猪岭跟他们干仗的庄稼汉啊!
    嘿!他们当时个个都生龙活虎,下手贼狠了!
    就那个,看起来壮得跟头牛似的汉子,当时还踹了他好几脚呢!
    还有那个,抱着装铜钱的布袋子钻人缝时身手可灵活了,怎么现在一个个都成了重伤员了!
    刘里正脸上和煦的笑容也渐渐僵住了,他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浮现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李老诚目瞪口呆看着这群临时起意跑出来演戏的臭小子们,脑中灵光一闪,瞬间领会了他们的意图。
    他长叹一声,颤巍巍地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痛惜地对着刘里正说道:
    “刘里正......您看看,您好好看看,这些可是我们村里最出息的后生了,如今却个个身上带着不少伤,看着真是让人痛心啊!
    自从我们村的猛子、铁柱他们几个被贵府公子给绑走后,那可真是遭了老罪了,那几个被贵公子的手下揍得可惨了!不止猛子铁柱石头这几个伤的厉害的,还有好些个,到现在了都还下不来床啊......”
    李老诚说着说着,开始捶胸顿足起来:“那天,贵公子绑了我们的人后,还狮子大开口要拿二百两银子去赎人!
    我们大湾村穷啊.....是真的穷地都要尿血的程度了!可为了救这几个后生,全村五十户人砸锅卖铁的硬是给凑齐了二百两银子,让村里的后生们带好银子,老老实实去野猪林赎人!”
    李老诚说着指了指林有粮他们,又指了指那群缠满绷带的汉子们:“结果呢?我们银子是送过去了,可刘公子他、他拿了银子却又临时反悔,还要我们再凑三百两出来!
    我、我为凑够那二百两银子,已经是把我这把老骨头的棺材本都给掏出来了!再让我们拿三百两出来,那不是要我们全村人的命嘛......
    这些后生们也是被逼得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这才跟贵公子的人动了手,两边打了起来……”
    李老诚的声音哽咽了,抬起袖子抹起了眼泪:“刘里正,您看看我们村里这群年轻后生们,骨头断了的有,脑袋开瓢的有,内伤吐血的也有。更别说那些在家里躺了好几天,连床都下不来的了。
    这么多病号,我们哪里请得郎中来诊治?只能是用点土方子,糊点草药在伤口上硬撑着罢了。
    家里地里的活全给耽误了不说,这些后生们的伤也迟迟不见好,家里老娘愁得日日以泪洗面的,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对了刘里正,您方才是说过,我们要是有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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