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捧杀

    一是立刻和涌鑫鱼行解除合作,带上最大的诚意去向刘里正父子乖乖投诚认错,请求刘里正父子二人不要和大湾村计较。从此大湾村人的脊梁被压弯,甘愿接受刘里正父子的剥削,再不能抬头。
    二是背水一战,和县里最大的官老爷——县太爷合作!成了,则全村欢庆如过节,从此扬眉吐气,翻身农奴把歌唱,过上不再被人剥削压榨的好日子。
    最重要的是,有了和裴璟行合作的情谊,他们村就等于被裴璟行护在了羽翼之下。大湾村的人有了县太爷作为靠山,这才是他们最大的获益!
    裴璟行见她的神色,知道她已经有了几分意动,随即又抛出一个诱饵:“当然,不会让你们和郑老板白出力。事成之后,刘家父子所侵吞的田产财物,除了依法偿还给那些苦主以外,剩下的会全部充公。
    充公的银两中,我会想办法拿出一部分,优先补偿给贵村及涌鑫鱼行在此番风波中受到的损失。另外,此次闵县丞擅自增加的鱼税,到时也会悉数全部退还。”
    林阿银的眼神瞬间大亮,心中那杆天平在风险与巨大的机遇之间剧烈摇摆着。
    她犹豫着开了口:“裴公子,此事事关重大,关乎着我们村全村人及涌鑫鱼行的安危。我一个人实在无法做主,得回去跟我爹和村长爷爷、还有村里的村老们一起商量商量。
    还有郑老板那边,这事也需要得到他的同意才行。成与不成,明天日落前,我一定让人给你个准信儿。”
    裴璟行眼中流露出温和的期待,他微微颔首:“理当如此,我等你的消息便是。”
    正事谈完,雅间内的气氛瞬间轻松了很多。
    林阿银端起微凉的茶水,摩挲着茶杯上光滑的杯壁。
    她思忖了片刻,抬眼看向裴璟行,眸中带着纯粹的好奇:“既然正事说完了,裴公子,我心中还有几个疑问,不知你能不能替我解惑?”
    裴璟行唇角含笑,温文尔雅:“阿银姑娘但问无妨。”
    “第一次在茶摊上闲谈时,你提及你是在三年前来到这个地方的?可我看你的言行举止,似乎对这里适应得极好。”
    她顿了顿,又问出了在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还有,你说过你是穿进了一本权谋话本里,而且你的处境似乎很不好......究竟是什么情况?那权谋文的男主,当真是一位王爷之子?”
    她一口气将疑惑全部抛出来,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裴璟行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温和的笑意:“你说我适应得好,阿银姑娘你不也一样?我看你在这个地方一副如鱼得水的模样,并无半分焦躁和不适应,反而很是生机勃勃。”
    林阿银坦然道:“我在那边没有什么牵挂,重活一世就觉得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现在我只想努力在这个地方站稳脚跟,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罢了。”
    裴璟行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坚定,微微颔首,笑容温煦:“你我倒是有几分相似。我所求的,也不过是平安顺遂地活着,能够主宰自己的人生,莫要再......沦为他人故事里的垫脚石罢了。”
    “垫脚石?”林阿银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嗯。”
    裴璟行轻应一声,目光投向虚处,带着些许追忆:“说来话长。我这身体的原主,本是京城威远伯府的嫡长子。可惜,他是个被刻意养废了的纨绔。
    可一日他在纵马游街时出了意外,不甚跌下马来一命呜呼了。而我恰好在此时醒了过来。”
    他的叙述不疾不徐,仿佛在说一个旁人的故事:“我刚来时自然惊惶万分,但很快便察觉到,这个朝代的背景以及我周围的那些人与事,竟与我曾看过的一本古早权谋文十分相似。而我现在这个身份,在那本权谋文的书中只不过是一个早早就退扬了的背景板。”
    “背景板?你的意思是,你的这个原主是个炮灰?”林阿银双眼中满是好奇。
    裴璟行的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是。原主的生母早逝,威远伯很快再娶,这后娶的继母面慈心苦,对他行的是捧杀之策。
    外人都夸她贤惠持家,对先夫人留下的儿子比对自己的儿子还要宠爱。纵得原主整日斗鸡走狗,声名狼藉,彻底失了其父威远伯的心。
    书中寥寥数语,只提了原主被继母和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设计,最终在乱军中被砍死的结局。而原主弟弟则因为威远伯早就将爵位传授给了他,又很快认识并攀附上了权谋文中的男主——那位命途多舛的益州王世子。
    在世子成功登基大宝后,连带着整个威远伯府都鸡犬升天,原主弟弟又从伯爵晋了侯爵,一时间风光无限。”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才继续道:“我既知道了前路险恶,自然要为自己谋一条生路。继母在府中的势力盘根错节,早就将内外牢牢把持地如同铁桶一般,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我身边可亲信的人中,唯有一个先夫人留下来的老嬷嬷和一个忠仆。我若是一直留在府中,无异于坐以待毙。于是这三年来,明面上,我依旧是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暗地里,我则在半夜里挑灯苦读,从头开始学习古人那些四书五经、经史子集等。”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可林阿银却能从他这些平静的话语中,听出他这三年过得定是十分不易。
    怪不得。
    林阿银还以为是裴璟行原本的适应能力就很好,才导致不过三年时间,他举手投足间尽显读书人的作派,连说话也是一股咬文嚼字的味道。
    原来却是他一直在这三年的日日夜夜中提心吊胆,才不得不将真实的自我给隐藏了起来。
    白日里他要装扮成另一个和他生活习性完全不同的人,处处警惕着唯恐露了馅。夜里还要挑灯苦读那些拗口无比的四书五经、经史子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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