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赔礼

    鱼行的货源绝不能断!哪怕永安县的货源只占了半数,但这也是鱼行能稳定下来的根基。
    他咬着牙,眼神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心:“城门那边,立刻去找能说上话的人疏通,花多少钱都行!务必尽快把鱼车全部弄出来!”
    “至于村里.....”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先稳住各村的村民,跟他们说,这新加的税收鱼行认了,先由我们涌鑫鱼行来垫付!收购价......按原价不变,让他们安心交鱼。”
    “东家,这......”账房先生倒吸一口凉气,还想说再什么。
    郑老板却一挥手打断他的话:“我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眼下咱们没别的路可选。先保住货源,把鱼行稳住再说!哼,姓闵的想用这招逼死我,没那么容易!快去办!”
    就在涌鑫鱼行这边一片焦头烂额之际。
    裴县令的心腹赵平也打探完消息回来了,他低声向裴璟行禀报:
    “大人,属下查探了一番。那打油诗的源头很隐蔽,像是有人故意散播。不过属下幸不辱命,还是查到了源头,一个在涌鑫鱼行,另一个则是永盛镖局。
    这二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或多或少都与大湾村有些密切的联系。永盛镖局的东家王永盛认识大湾村的村民林有粮,而涌鑫鱼行似乎也是由这位王东家所介绍给大湾村的。”
    裴璟行微微一怔:“林有粮?永盛镖局?”
    赵平低头恭敬回答:“是!”
    裴璟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这么看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首打油诗一定是林阿银做出来的!
    整个大湾村也只有她最清楚舆论的重要性!
    借郑老板的势,行自己的事。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说,用舆论来击溃一力量悬殊的对手,的确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办法了!
    思忖片刻,裴璟行对赵平吩咐:“你想办法给大湾村的林阿银带个口信,就说......锦味酒楼雅间,宫廷玉液酒,明日午时,故人相候。”
    “是!”赵平领命而去。
    大湾村,当林阿银收到赵二牛转述的口信时,十分惊讶。
    “是裴璟行!可他特地让人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还有,他怎么知道二牛叔你在替我们家送货?”
    赵二牛挠挠头:“我、我也不知道,那人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就匆匆走了,他只让我务必要将这几句话完完整整的转达给你。”
    翌日午时,锦味酒楼二楼最僻静的雅间里。
    林阿银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棉袄棉裙,头上包着块蓝布碎花头巾。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心里有点乱。
    不知道这位故人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门吱呀一声轻响,裴璟行闪身进来,又迅速掩好门。
    他也是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像个寻常百姓,只是他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带着抹不去的书卷气。
    林阿银站起身看着他走近,扯了扯嘴角:“我应该叫你一声裴大人,还是裴璟行?”
    裴璟行的脸上浮起一丝温和又带着歉意的笑容,轻轻摆手:“千万别叫我大人,太生分了。就叫我裴璟行吧,这样自在些。”
    他拉开凳子坐下,拎起桌上的粗陶茶壶,稳稳地给两只茶杯都斟上茶水后,又将其中一杯推到林阿银面前,动作不疾不徐。
    林阿银垂眸看着眼前这杯茶,并没有坐下。
    她单刀直入:“裴公子今天特意找我过来,总不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裴璟行敏锐察觉到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与防备,他唇角一弯,带着一丝自省的坦诚:“看来,先前几次见面我未能坦诚相告,让阿银姑娘心中存了芥蒂?”
    他抬眼,目光清正坦荡地看向林阿银。
    林阿银心中微怔,芥蒂?是有一点。但更多的,是身份骤变带来的警惕和不安。
    本以为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结果他转眼成了能掌她生死的父母官,还知晓她最大的秘密和底牌.......
    这种感觉让她很没有安全感,自己的秘密被他全部看透了,可她对裴璟行却是除了这个‘同乡’的身份以外,什么都不了解。
    林阿银没有吱声,算是默认了。
    裴璟行放下自己的那杯茶,语气平和地解释:“第一次在杏林街相遇,彼时我还未曾上任,是私下前来的永安县,想要探访永安县的县情。因着身份需要隐蔽,故而未能言明,实在失礼,还望阿银姑娘见谅。”
    林阿银默默点头,第一次见面,人家留个心眼,能理解。
    “第二次在吴府巷口相遇。”
    裴璟行接着说道,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正假借扬州富商之子的身份进入吴府吊唁。因是我发现那吴员外与闵县丞两人似是有某些牵连,才想着借此身份进入吴府探查一二。
    我担心会露出身份破绽,这才没有应你所请带你入府,此事也是我有些思虑不周,没能及时告知你实情,在此向你赔罪。”
    林阿银一愣,惊讶地抬起头:“你可是一县之主,为何查个案还要如此曲折?”
    裴璟行轻轻一叹,眉宇间带着一丝无奈:“说来惭愧,我新官上任,却空有一个县令的名头,无县令的实权,县衙内有大半的实务都掌握在二把手闵县丞的手中。我那次乔装去吴府,也是探听到吴员外似乎暗中与闵县丞有着某种生意的来往,这才想要冒险入府寻个破绽。”
    “那你可查到了什么?”林阿银紧跟着追问。
    裴璟行唇角勾起一抹自矜的笑意:“略有所得。吴员外几乎每月都会命人给闵县丞送去一笔不小的孝敬银,闵县丞则替他大开方便之门,二人私底下达成了某种交易。”
    他点到即止,并不打算说的太多。
    “至于第三次在镖局与公堂之上......”
    他看着林阿银,眼神坦荡:“众目睽睽之下,也实非剖白良机,没法和你解释种种。总之,数次隐瞒身份这事,的确是我处事不够周全,我在这里郑重向阿银姑娘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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