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贵客
一旁的孙氏见虞氏那欢喜的模样，一时竟有些酸溜溜的。
想到二房闺女就要去当少奶奶过好日子了，她就怎么也不得劲，便有些尖酸道:
“二嫂，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咱们啊什么都不用准备，人吴家都将东西全部备好了，一会就来人接四丫头回去享福咯！”
“一会儿？”虞氏怔愣在当场，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呀，一会儿吴家的聘礼就到了，嫁衣什么的他们都备好了。只等将人一接上马车，四丫头可就是板上钉钉的少奶奶了！
二嫂，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日后若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是我们三房替你闺女拉的媒啊。”
孙氏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既想巴结又放不下自个的架子。
这个二嫂以往都是被她十分瞧不上的，谁让她嫁到林家十几年了都只生了个闺女呢！
她以为二房会永远被她三房踩在脚下了，却万万没想到二房竟然还有靠闺女翻身的一天。
林老三干咳一声，警告般瞪了一眼自家媳妇。
饶是虞氏不聪明，也从话里听出了不对劲来:
“公爹，这，这是不是弄错了，不是求娶吗？怎么会这么着急让银丫头嫁过去？”
林老汉低头避开虞氏的目光，只沉默地抽着旱烟。
林婆子上前，眉飞色舞道:
“老二媳妇啊，没弄错。这吴家少爷最近身子有些不大好，吴家人便想让四丫头提早嫁过去，冲一冲喜就好了！
一会子吴家就来人接四丫头了。你回去给她好好收拾板正，人也显得精神些。啊？”
虞氏只觉得喉咙发紧，脑子一片嗡嗡地，她舔舔干燥的唇，牵扯出一抹笑:
“爹，娘，要不......这事还是等孩她爹回来了再商量商量。我们二房素来都是他做主，媳妇不敢私自下决定。”
“二哥这不是服徭役去了嘛，若是等二哥服完徭役回来再决定，黄花菜都凉了！
二嫂，好亲事可是不等人的，你可要想清楚。那可是家中开粮盐铺子的吴家！吴家从手指缝里溜出来一点都够咱们林家吃三年了！”
林老三抚掌作痛心疾首状。
虞氏仿佛醍醐灌顶般，整个人都清醒起来:
“老三，这事得等你二哥回来决定，他见不着阿银可不成。况且谁说你二哥服徭役去了，他很快就回来了！”
林老汉与林婆子互相对视一眼，开口疑惑问道:“老二媳妇，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孩子他爹没有去服徭役，他今日就会回来！”
虞氏仿佛拿定了主意，她一字一句坚定地说着，让众人都听了个分明。
“虞氏，你给我说清楚，老二昨日明明已经跟着徭役队走了，怎么可能回来？莫不是他还打算逃役不成？”
林婆子一边扯过虞氏的胳膊，语带急切。
“哎呀，天爷！逃役那可是大罪啊，全家都要跟着遭殃的！”
孙氏两手一拍，仰头张嘴就要嚎哭起来。
“你给我闭嘴！”
林老三大声呵斥孙氏，又勉强挤出一丝笑对着虞氏问:
“二嫂，二哥怎么可能回的来？那服役队管的很是严格，二哥逃役若是被逮了回去，一定会被打个半死的！”
林老三面上虽带着笑，语气却隐隐含着恐吓之意。
“孩她爹自然是不敢逃徭役的，他一早便和永盛镖局的王镖头借了三十两银子，本就打算用银钱来替赋。”
虞氏知道不说清楚钱的来源，这群人是不会罢休的。
干脆给这笔钱安了个名头，绝了这些人的心思。
“啥？三十两？一口气借这么多银钱，那得还多少年才能还清呐！”
林婆子急眼。
一大家子辛辛苦苦攒这么多年，统共才存了三十来两。
这老二居然敢还借三十两的饥荒！莫不是打着让他们帮着还钱的主意？
这，这不是在要他们老两口的命吗！
“不管怎么说，这钱应当已经交给县衙了，拿肯定是拿不回来的。孩她爹说了，若是当日赶不回来，第二日一定会赶回家的。阿银这事还是等我男人回来再做决定吧。”
虞氏突然有了莫大的勇气。
她像个护着小鸡崽的老母鸡般，语气虽不强硬，却是不卑不亢，与平日那绵软的性子截然不同。
林老汉沉默半晌，点头叹气:“既如此，那便跟吴家说一声，这亲事要不就先等等......”
“爹！”
林老三突然大声哭嚎起来，他流着泪，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林老汉冷不防被这一嗓子吓的一个激灵，手中旱烟哐当掉落地上。
他心疼的捡起旱烟杆子，拍了拍上面的灰。这才冲林老三没好气道:
“有事不会好好说，瞎嚷嚷什么！”
“爹。”
林老三眼中含泪，跪行到林老汉身前，扯住他的裤脚哭道:
“爹，求您救救儿子吧爹！”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林老汉沉下脸来。
林婆子也犯了糊涂，上前想拉起林有财，林有财却固执地跪着，怎么也拉不起来。
“爹，那吴家承诺给的五十两聘礼，被，被我拿去赌坊，给赌没了......”
林有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啊！”
林婆子一个踉跄向后倒去。
幸亏虞氏眼疾手快扶住了婆婆，她也顾不得林婆子如何了，心急如焚地追问道:
“五十两？！小叔子全输光了？”
孙氏也不知道这一茬，一听自家男人将五十两都拿去赌了，不由感到天都塌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抹起泪来:
“天爷呐，那是五十两银子啊！全家不吃不喝也得挣七八年年才能挣回来啊，就这么被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给败光了！
爹，四丫头若是不嫁出去，咱家不仅得罪了吴家不说，光那五十两让咱可怎么还呐！！”
林婆子从晕眩中缓了过来，求助的眼神看向林老汉:
“老头子，这可如何是好，眼看着吴家就要来人了，就算是将家底全部都拿出，也不够五十两啊！
这，这老二还借了三十两饥荒呢！天爷啊！一下子倒欠八十两，这可真是没活路了哟。”
说着她也开始捶胸顿足地哭喊起来。
正在此时，院子泥巴墙外传来妇人喊声:
“林家婶子，林家婶子在屋没？”
来人高声唤着，一边急匆匆地跑进林家院子。
是住在村头第一户的胖婆娘。
她一张胖胖的脸上因跑动得太急带出一丝红晕。
林婆子赶忙揩了揩眼泪，出了正屋，硬挤出一丝笑容迎了上去。
她正要问来意，那胖婆娘就急急的上前扯住她衣袖。
“林婶子，你家好像来客啦！村头忽然来了辆马车，正问你家怎么走呢！我特地抄小路来知会你一声，你快去迎一迎吧！”
说着，就急急扯着她的胳膊要往外走。
想到二房闺女就要去当少奶奶过好日子了，她就怎么也不得劲，便有些尖酸道:
“二嫂，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咱们啊什么都不用准备，人吴家都将东西全部备好了，一会就来人接四丫头回去享福咯！”
“一会儿？”虞氏怔愣在当场，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呀，一会儿吴家的聘礼就到了，嫁衣什么的他们都备好了。只等将人一接上马车，四丫头可就是板上钉钉的少奶奶了！
二嫂，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日后若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是我们三房替你闺女拉的媒啊。”
孙氏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既想巴结又放不下自个的架子。
这个二嫂以往都是被她十分瞧不上的，谁让她嫁到林家十几年了都只生了个闺女呢！
她以为二房会永远被她三房踩在脚下了，却万万没想到二房竟然还有靠闺女翻身的一天。
林老三干咳一声，警告般瞪了一眼自家媳妇。
饶是虞氏不聪明，也从话里听出了不对劲来:
“公爹，这，这是不是弄错了，不是求娶吗？怎么会这么着急让银丫头嫁过去？”
林老汉低头避开虞氏的目光，只沉默地抽着旱烟。
林婆子上前，眉飞色舞道:
“老二媳妇啊，没弄错。这吴家少爷最近身子有些不大好，吴家人便想让四丫头提早嫁过去，冲一冲喜就好了！
一会子吴家就来人接四丫头了。你回去给她好好收拾板正，人也显得精神些。啊？”
虞氏只觉得喉咙发紧，脑子一片嗡嗡地，她舔舔干燥的唇，牵扯出一抹笑:
“爹，娘，要不......这事还是等孩她爹回来了再商量商量。我们二房素来都是他做主，媳妇不敢私自下决定。”
“二哥这不是服徭役去了嘛，若是等二哥服完徭役回来再决定，黄花菜都凉了！
二嫂，好亲事可是不等人的，你可要想清楚。那可是家中开粮盐铺子的吴家！吴家从手指缝里溜出来一点都够咱们林家吃三年了！”
林老三抚掌作痛心疾首状。
虞氏仿佛醍醐灌顶般，整个人都清醒起来:
“老三，这事得等你二哥回来决定，他见不着阿银可不成。况且谁说你二哥服徭役去了，他很快就回来了！”
林老汉与林婆子互相对视一眼，开口疑惑问道:“老二媳妇，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孩子他爹没有去服徭役，他今日就会回来！”
虞氏仿佛拿定了主意，她一字一句坚定地说着，让众人都听了个分明。
“虞氏，你给我说清楚，老二昨日明明已经跟着徭役队走了，怎么可能回来？莫不是他还打算逃役不成？”
林婆子一边扯过虞氏的胳膊，语带急切。
“哎呀，天爷！逃役那可是大罪啊，全家都要跟着遭殃的！”
孙氏两手一拍，仰头张嘴就要嚎哭起来。
“你给我闭嘴！”
林老三大声呵斥孙氏，又勉强挤出一丝笑对着虞氏问:
“二嫂，二哥怎么可能回的来？那服役队管的很是严格，二哥逃役若是被逮了回去，一定会被打个半死的！”
林老三面上虽带着笑，语气却隐隐含着恐吓之意。
“孩她爹自然是不敢逃徭役的，他一早便和永盛镖局的王镖头借了三十两银子，本就打算用银钱来替赋。”
虞氏知道不说清楚钱的来源，这群人是不会罢休的。
干脆给这笔钱安了个名头，绝了这些人的心思。
“啥？三十两？一口气借这么多银钱，那得还多少年才能还清呐！”
林婆子急眼。
一大家子辛辛苦苦攒这么多年，统共才存了三十来两。
这老二居然敢还借三十两的饥荒！莫不是打着让他们帮着还钱的主意？
这，这不是在要他们老两口的命吗！
“不管怎么说，这钱应当已经交给县衙了，拿肯定是拿不回来的。孩她爹说了，若是当日赶不回来，第二日一定会赶回家的。阿银这事还是等我男人回来再做决定吧。”
虞氏突然有了莫大的勇气。
她像个护着小鸡崽的老母鸡般，语气虽不强硬，却是不卑不亢，与平日那绵软的性子截然不同。
林老汉沉默半晌，点头叹气:“既如此，那便跟吴家说一声，这亲事要不就先等等......”
“爹！”
林老三突然大声哭嚎起来，他流着泪，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林老汉冷不防被这一嗓子吓的一个激灵，手中旱烟哐当掉落地上。
他心疼的捡起旱烟杆子，拍了拍上面的灰。这才冲林老三没好气道:
“有事不会好好说，瞎嚷嚷什么！”
“爹。”
林老三眼中含泪，跪行到林老汉身前，扯住他的裤脚哭道:
“爹，求您救救儿子吧爹！”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林老汉沉下脸来。
林婆子也犯了糊涂，上前想拉起林有财，林有财却固执地跪着，怎么也拉不起来。
“爹，那吴家承诺给的五十两聘礼，被，被我拿去赌坊，给赌没了......”
林有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啊！”
林婆子一个踉跄向后倒去。
幸亏虞氏眼疾手快扶住了婆婆，她也顾不得林婆子如何了，心急如焚地追问道:
“五十两？！小叔子全输光了？”
孙氏也不知道这一茬，一听自家男人将五十两都拿去赌了，不由感到天都塌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抹起泪来:
“天爷呐，那是五十两银子啊！全家不吃不喝也得挣七八年年才能挣回来啊，就这么被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给败光了！
爹，四丫头若是不嫁出去，咱家不仅得罪了吴家不说，光那五十两让咱可怎么还呐！！”
林婆子从晕眩中缓了过来，求助的眼神看向林老汉:
“老头子，这可如何是好，眼看着吴家就要来人了，就算是将家底全部都拿出，也不够五十两啊！
这，这老二还借了三十两饥荒呢！天爷啊！一下子倒欠八十两，这可真是没活路了哟。”
说着她也开始捶胸顿足地哭喊起来。
正在此时，院子泥巴墙外传来妇人喊声:
“林家婶子，林家婶子在屋没？”
来人高声唤着，一边急匆匆地跑进林家院子。
是住在村头第一户的胖婆娘。
她一张胖胖的脸上因跑动得太急带出一丝红晕。
林婆子赶忙揩了揩眼泪，出了正屋，硬挤出一丝笑容迎了上去。
她正要问来意，那胖婆娘就急急的上前扯住她衣袖。
“林婶子，你家好像来客啦！村头忽然来了辆马车，正问你家怎么走呢！我特地抄小路来知会你一声，你快去迎一迎吧！”
说着，就急急扯着她的胳膊要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