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又梦
林有田与王氏回了东侧屋，大柱子在外间已经呼呼大睡了。
林有田低声与王氏道:“岳母啥时候说让咱明日就回了？不是只说让有空的时候再回吗？”
王氏白了自家憨男人一眼:“我若是不这么说，我们明日就要跟着三房一起坑害二房了！若是二弟回来，你良心能过得去？”
林有田低头一叹，苦笑道:“我这当大哥的，袖手旁观难道就对了？
等二弟回来，我还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亲亲热热地叫一声二弟？”
王氏也跟着叹气:
“那咱们有什么办法，你没见爹娘已经被老三给说服了？咱们若是敢给二房透露半个字，以后爹娘那里你又要怎么面对？
明日这事我们大房还是能避就避开的好，不管三房想整什么幺蛾子都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
她眼神透出一丝坚定。
不是她自私，她只是想要自个小家安安稳稳的，将一双儿女好好教养，实在无意去掺和二房与三房之间的争锋。
第二日，大房一家就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静悄悄地出了门。
“爹，娘，咱们干嘛这么早就走，外婆家赶车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而已，吃过早饭再走也不迟啊？”
林大柱揉揉还有些乏的双眼，抱怨着。
“让你走就走，废什么话。一会路过镇上，给你和妹妹一人买个大包子吃总成了吧！”
大柱子一听有包子吃，也不抱怨了，腿脚不由得加快几分。
王氏口中数落着大柱子，挽着一旁乖巧的林阿秀，一家子往李家村借骡子去了。
林有粮又做梦了。
他梦见闺女乘着一辆青色帷幔马车，被送到了吴家。
闺女穿着一身绯红色嫁衣，戴着满头金钗，抱着一只大公鸡拜了堂。
他看见闺女盖着红盖头坐在拔步床旁，床上躺着吴家那位身染急症的吴家少爷。
即便是他面色蜡黄，双颊凹陷，消瘦得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却依旧能从他眉眼中看出，似乎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你别担心，我爹娘不是坏人，他们是实在没有法子了，这才病急乱投医。日后我会想法子将你送回家。”
他扯起一抹虚弱的笑容，安抚着眼前一脸惶惶的少女。
画面一转。
闺女已梳上妇人簪，换上质量上乘的素色缎子。
她尽心服侍着吴家少爷喝药，擦洗漱口，给他按摩腿部。
他看见吴家少爷身子一点点好转起来，二人也渐渐熟稔。
闺女会坐在小杌子上，捧着书本一字一句地读给他听。也会亲自下厨，给他熬上一碗参汤。
渐渐的，吴家少爷似乎好了许多，已经可以在闺女的搀扶下慢慢走到花厅散步。
闺女在吴家的日子因为吴少爷病情的好转好过起来。
下人们也对她变得尊敬许多，吴夫人那张古板刻薄的脸难得对她露出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吴家少爷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
他开始咯血，眼底呈现一片黑青，他的身体迅速衰败下去。
闺女整夜衣不解带地伺候着，终究还是没能阻止他的生机渐渐流逝。
他看见吴家少爷奄奄一息之际，对紧紧握着他手痛哭出声的吴夫人，虚弱道:
“娘，我......走后，将林氏......”
他抬起的手想要伸向一旁红着眼眶的少女的脸颊，却陡然落下去。
“瑾怀！”
吴夫人的悲鸣刺破了吴府的静谧，整个吴家大院顿时一片痛哭。
吴员外匆匆赶了回来，却只见儿子已然离世，没能见他最后一眼。
不由得悲痛万分，颓然跌坐在地。
吴夫人哭的肝肠寸断间，视线触到床旁默默落泪的少女，眼底流露出满满的怨怼。
她看向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吴员外，流着泪哽咽道:
“老爷，我儿有遗言，他走之后，林氏......殉葬。”
少女通红的眼眸蓦然睁大，摇着头不敢置信道:
“不，夫人，少爷不是......”
“瑾怀至小就十分乖巧，他从来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我看得出，他很是喜欢你。那么，你就去给他做个伴吧。”
......
卯时才刚过，城门前就已经围满了要出城的人。
城门官维持着秩序，将人与牛骡车分流成两队。
林有粮一行人因村长骑着牛车来的，便随着牛车缓慢地排队出城。
百姓们正有序地排着队，林有粮却有些魂不守舍，他脑中一直回想着昨夜那个梦。
这时，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辆熟悉的马车径直越过人群，朝城门口去。
这马车上挂着青色帷幔，车辕绑着一只整猪一只整羊，和一对野鸭。
马车上坐着两个婆子，正撩起帘子向前方看去，他们并没有排队。
矮个婆子下车和城门官笑着说了些什么，又递过去了一个荷包，城门官便挥了挥手放行。
“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出个城门还要行个贿。”
有人看不过眼，小声嘲讽道。
“你懂什么，这应该是哪家大户人家下定去呢，说不准还要去接新娘子的。可不好耽误吉时。”
“这是哪家宅子下人啊？”
“我知道我知道，那矮个婆子好像是清水巷吴老爷家的婆子，她经常去我那买鱼呢。”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城，一阵微风吹起，马车上印有吴字的小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抖动着。
林有粮脑子突然轰的一声，耳边如同响起一道炸雷。
他脱离队伍，朝马车方向拼命跑过去！
还未跑到城门口，马车已经迅速的出了城。
“诶诶，你小子干什么呢，没见要排队呢嘛？！”
城门官见林有粮想要溜出城的架势，挥舞着刀鞘厉声喝道。
“劳烦官爷，我有急事想出城一趟，可否行个方便。”
林有粮讨好地对守门的城门官拱了拱手笑道。
城门官傲慢地暼了他一眼，并不动弹，只伸出手指搓了搓。
林有粮了然，摸上自己怀中，却是一愣。
糟糕！
他忘记了自己只带了三十两银子，连昨日吃饭都是村长替他先付的钱。
此刻他怀中空空，一个值钱的玩意都没有。
城门官见他摸来摸去，又一脸尴尬的样子，不由得晦气的呸了一声:
“你他娘的来寻小爷我开心的是不是？找死啊你！给我乖乖滚回去排队！”
说着，挥舞着刀柄将林有粮狠狠拍了两下。
这两下打在林有粮身上有些疼，他忍着气低三下四地恳求道
:“官爷，我真的有急事要出去，劳烦您通融通融。”
林有田低声与王氏道:“岳母啥时候说让咱明日就回了？不是只说让有空的时候再回吗？”
王氏白了自家憨男人一眼:“我若是不这么说，我们明日就要跟着三房一起坑害二房了！若是二弟回来，你良心能过得去？”
林有田低头一叹，苦笑道:“我这当大哥的，袖手旁观难道就对了？
等二弟回来，我还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亲亲热热地叫一声二弟？”
王氏也跟着叹气:
“那咱们有什么办法，你没见爹娘已经被老三给说服了？咱们若是敢给二房透露半个字，以后爹娘那里你又要怎么面对？
明日这事我们大房还是能避就避开的好，不管三房想整什么幺蛾子都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
她眼神透出一丝坚定。
不是她自私，她只是想要自个小家安安稳稳的，将一双儿女好好教养，实在无意去掺和二房与三房之间的争锋。
第二日，大房一家就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静悄悄地出了门。
“爹，娘，咱们干嘛这么早就走，外婆家赶车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而已，吃过早饭再走也不迟啊？”
林大柱揉揉还有些乏的双眼，抱怨着。
“让你走就走，废什么话。一会路过镇上，给你和妹妹一人买个大包子吃总成了吧！”
大柱子一听有包子吃，也不抱怨了，腿脚不由得加快几分。
王氏口中数落着大柱子，挽着一旁乖巧的林阿秀，一家子往李家村借骡子去了。
林有粮又做梦了。
他梦见闺女乘着一辆青色帷幔马车，被送到了吴家。
闺女穿着一身绯红色嫁衣，戴着满头金钗，抱着一只大公鸡拜了堂。
他看见闺女盖着红盖头坐在拔步床旁，床上躺着吴家那位身染急症的吴家少爷。
即便是他面色蜡黄，双颊凹陷，消瘦得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却依旧能从他眉眼中看出，似乎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你别担心，我爹娘不是坏人，他们是实在没有法子了，这才病急乱投医。日后我会想法子将你送回家。”
他扯起一抹虚弱的笑容，安抚着眼前一脸惶惶的少女。
画面一转。
闺女已梳上妇人簪，换上质量上乘的素色缎子。
她尽心服侍着吴家少爷喝药，擦洗漱口，给他按摩腿部。
他看见吴家少爷身子一点点好转起来，二人也渐渐熟稔。
闺女会坐在小杌子上，捧着书本一字一句地读给他听。也会亲自下厨，给他熬上一碗参汤。
渐渐的，吴家少爷似乎好了许多，已经可以在闺女的搀扶下慢慢走到花厅散步。
闺女在吴家的日子因为吴少爷病情的好转好过起来。
下人们也对她变得尊敬许多，吴夫人那张古板刻薄的脸难得对她露出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吴家少爷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
他开始咯血，眼底呈现一片黑青，他的身体迅速衰败下去。
闺女整夜衣不解带地伺候着，终究还是没能阻止他的生机渐渐流逝。
他看见吴家少爷奄奄一息之际，对紧紧握着他手痛哭出声的吴夫人，虚弱道:
“娘，我......走后，将林氏......”
他抬起的手想要伸向一旁红着眼眶的少女的脸颊，却陡然落下去。
“瑾怀！”
吴夫人的悲鸣刺破了吴府的静谧，整个吴家大院顿时一片痛哭。
吴员外匆匆赶了回来，却只见儿子已然离世，没能见他最后一眼。
不由得悲痛万分，颓然跌坐在地。
吴夫人哭的肝肠寸断间，视线触到床旁默默落泪的少女，眼底流露出满满的怨怼。
她看向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吴员外，流着泪哽咽道:
“老爷，我儿有遗言，他走之后，林氏......殉葬。”
少女通红的眼眸蓦然睁大，摇着头不敢置信道:
“不，夫人，少爷不是......”
“瑾怀至小就十分乖巧，他从来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我看得出，他很是喜欢你。那么，你就去给他做个伴吧。”
......
卯时才刚过，城门前就已经围满了要出城的人。
城门官维持着秩序，将人与牛骡车分流成两队。
林有粮一行人因村长骑着牛车来的，便随着牛车缓慢地排队出城。
百姓们正有序地排着队，林有粮却有些魂不守舍，他脑中一直回想着昨夜那个梦。
这时，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辆熟悉的马车径直越过人群，朝城门口去。
这马车上挂着青色帷幔，车辕绑着一只整猪一只整羊，和一对野鸭。
马车上坐着两个婆子，正撩起帘子向前方看去，他们并没有排队。
矮个婆子下车和城门官笑着说了些什么，又递过去了一个荷包，城门官便挥了挥手放行。
“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出个城门还要行个贿。”
有人看不过眼，小声嘲讽道。
“你懂什么，这应该是哪家大户人家下定去呢，说不准还要去接新娘子的。可不好耽误吉时。”
“这是哪家宅子下人啊？”
“我知道我知道，那矮个婆子好像是清水巷吴老爷家的婆子，她经常去我那买鱼呢。”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城，一阵微风吹起，马车上印有吴字的小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抖动着。
林有粮脑子突然轰的一声，耳边如同响起一道炸雷。
他脱离队伍，朝马车方向拼命跑过去！
还未跑到城门口，马车已经迅速的出了城。
“诶诶，你小子干什么呢，没见要排队呢嘛？！”
城门官见林有粮想要溜出城的架势，挥舞着刀鞘厉声喝道。
“劳烦官爷，我有急事想出城一趟，可否行个方便。”
林有粮讨好地对守门的城门官拱了拱手笑道。
城门官傲慢地暼了他一眼，并不动弹，只伸出手指搓了搓。
林有粮了然，摸上自己怀中，却是一愣。
糟糕！
他忘记了自己只带了三十两银子，连昨日吃饭都是村长替他先付的钱。
此刻他怀中空空，一个值钱的玩意都没有。
城门官见他摸来摸去，又一脸尴尬的样子，不由得晦气的呸了一声:
“你他娘的来寻小爷我开心的是不是？找死啊你！给我乖乖滚回去排队！”
说着，挥舞着刀柄将林有粮狠狠拍了两下。
这两下打在林有粮身上有些疼，他忍着气低三下四地恳求道
:“官爷，我真的有急事要出去，劳烦您通融通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