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火爆的签售会

    十二月六号,台北。
    宝丽金为郑辉举办的签售会,地点选在了西门町的红楼广场。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宝丽金做足了准备。
    他们提前三天就在各大报纸和电台发布了预告。
    签售会当天,必须凭借新专辑《浮生》的CD,到现场兑换号码牌。
    限量一千个,换完即止。
    早上九点,距离签售会开始还有五个小时,兑换号码牌的队伍就已经排出了几百米。
    没有抢到号的歌迷不愿离去,围在外面的围栏边,把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
    “我有两张郑辉的CD,换一个号!谁换!”
    “高价收号!五百台币收一个号!”
    黄牛党在人群中穿梭,手里的号牌价格一路飆升。
    负责兑换的工作人员看着满街的人,手心直冒汗。
    “王主管,这...这人也太多了吧?”
    台湾分公司的王主管叼着烟,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怕什么,人多才好,人多才说明我们要发奖金了!”
    最后警察不得不出动,拉起了好几道警戒线,勉强维持着秩序。
    下午两点,郑辉的车在重重护卫下,缓缓驶入后台。
    他从车窗往外看,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和无数举着他海报、灯牌的手臂。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隔着车窗玻璃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李宗明坐在他旁边,看着这阵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阿辉,这...这就是巨星的排场吧?”
    郑辉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从今天起,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地走在街上了。
    签售会开始,郑辉走上舞台,现场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唱了三首歌,每一首都是全场大合唱。
    签售环节,队伍移动得很快。
    郑辉几乎没有时间抬头,只能机械地签名,抬头说一句谢谢,然后接过下一张。
    他签到一半,抬头的时候,愣了一下。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
    男人把CD递过来,脸上带着拘谨和不好意思。
    “郑先生,你好。我...我是替我女儿来排队的。”
    郑辉笑了笑,接过CD:“没关系。”
    他在CD上签下名字,递还给男人。
    男人接过CD,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那个...郑先生,你的歌,我也很喜欢听。”
    “特别是那首《不浪漫罪名》,写得太好了。”
    “我老婆就老是骂我,说我不懂浪漫,不会说好听的话。我听了你这首歌,才发现,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谢谢你,写出这么好的歌。”
    说完,他拿着CD,转身挤进了人群。
    郑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触动。
    这就是郑东汉说的,要让每一个男人,都在歌里找到自己的影子。
    台湾的宣传大获全胜,郑辉一行人马不停蹄地飞回香港。
    香港的签售会,安排在铜锣湾的时代广场。
    和台湾一样,同样是限号一千人。
    签售会现场,依旧是人山人海。
    但和台湾那清一色的年轻面孔不同,香港的签售会现场,出现了一个很特别的景象。
    队伍里,除了大量的年轻学生和白领女仔,竟然还有不少中年男人。
    他们安静地排在队伍里,手里拿着郑辉的CD,表情有些拘谨,和周围叽叽喳喳的年轻女孩们格格不入。
    一个娱乐记者敏锐地发现了这个现象,他扛着摄像机,挤到队伍旁边,将话筒递给一个正在排队的中年男人。
    “这位先生,你好。请问你也是来参加郑辉的签售会吗?”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镜头,点了点头。
    “是的。”
    “方便问一下,您为什么会喜欢郑辉的歌呢?”记者问道。
    中年男人想了想,说道:“他的第一张专辑,我很喜欢。”
    “去年金融风暴,我被公司裁员,在家待了半年,整个人都快废了。那时候,就是听着他的《倔强》和《我相信》,才重新找回一点信心。”
    “现在这张新专辑,里面的《十年》,《K歌之王》,唱的也都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人的心声。”
    “特别是那首《明年今日》,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竟花光所有运气。听完,我就想通了很多事。”
    “所以,今天特地请了半天假,过来支持一下。”
    记者又采访了几个排队的中年男人,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他们都是从郑辉的第一张专辑开始,就成了他的歌迷。
    那些在人生低谷时,给予他们力量的歌词,让他们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产生了特殊的情感连接。
    当这个年轻人推出第二张专辑,并且同样能唱进他们心里时,这种情感连接,就转化成了最坚实的购买力和支持。
    让他们愿意在工作日的下午,放下手头的工作,像个追星的少年一样,站在这里排队。
    一个新人,第二张专辑,就能让这么多理性的中年男人,专门跑一趟来排队签售。
    这在香港乐坛,是一件极其稀奇的事情。
    与此同时,台北。
    福茂唱片的办公大楼,作为一家老牌唱片公司,福茂在台湾乐坛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茶水间里,两个制作助理正在冲咖啡。
    “哎,你看了今天的报纸吗?”
    “看了,怎么没看。郑辉在西门町签售,把交通都搞瘫痪了。”
    “太夸张了,才六天啊。我刚才去发行部送文件,听张经理在跟老板汇报。说郑辉那张《浮生》,在台湾地区的销量已经破了十八万张了。”
    “十八万张?六天?”另一个助理惊讶道:“这还是人吗?现在世道虽然好点,但也没这么疯吧?”
    “谁说不是呢。关键是这势头根本停不下来,电台点播全是他的歌。那个《谢谢你的爱1999》,走到哪都能听到。”
    “噓——
    第一个助理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往门口瞟。
    门口,一个年轻人正站在那里,帽子戴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股阴郁的气质还是让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谢霆峰。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站在那里,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两个助理不知道他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但还是闭上嘴,端起咖啡低着头匆匆走了出去。
    谢霆峰大老远从香港跑到台湾,就是为了躲开郑辉,躲开那些该死的比较,躲开那些铺天盖地的嘲讽。
    公司说台湾市场环境好,说这里的人更看重音乐本身,说只要他安安静静做音乐,就能重新开始。
    结果呢?
    他来了没几天,郑辉也来了。
    而且是带着那种碾压一切的气势来了。
    电视上是郑辉,电台里是郑辉,报纸上是郑辉,连公司茶水间里谈论的还是郑辉。
    十八万张。
    六天。
    郑辉甚至都不需要在媒体前提他的名字,光是这铺天盖地的歌声,就已经把他逼到了墙角。
    “霆锋。”
    霍汶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快步走进来,看了一眼谢霆锋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在这?录音室那边老师在等你。”霍汶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Mani。”谢霆峰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我是不是个笑话?”
    霍汶希心里一紧,连忙走到他面前:“你说什么呢?别听外面那些人乱说。他们懂什么音乐?他们就是跟风。”
    “跟风?”谢霆峰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十万人跟风?全台湾的电台都在跟风?”
    “他那首《谢谢你的爱1999》,我听了。”
    谢霆峰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愤怒,也是不甘,更是被击中后的无力感。
    “那是摇滚,那是我想做,但是公司一直不让我做的摇滚。”
    “还有那首《因为爱所以爱》。那歌词,那编曲...”
    他把手里的水瓶狠狠砸进垃圾桶。
    “砰!”
    “他怎么能写出这种歌?他凭什么能写出这种歌?!”
    谢霆峰的胸口剧烈起伏。
    最让他绝望的不是郑辉比他红,而是郑辉用他最想走的风格,走到了他前面,而且走得比他好一万倍。
    他想耍酷,郑辉比他更酷。
    他想玩摇滚,郑辉比他更摇滚。
    他想深情,郑辉比他更深情。
    这种全方位的覆盖和打击,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拙劣的模仿者。
    霍汶希看着处于崩溃边缘的谢霆峰,心里也是一阵懊恼。
    如果当初没有去招惹郑辉。
    如果当初没有想踩着郑辉上位。
    也许现在,他们还能在各自的赛道上安稳发展。
    可是现在,潘多拉的魔盒已经打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谢霆峰的肩膀:“霆锋,看着我。”
    谢霆峰别过头。
    “看着我!”霍汶希加重了语气。
    谢霆峰转过头,眼神空洞。
    “你只有十八岁。”霍汶希盯着他的眼睛:“你才刚开始,这一次,我们输了,认。但是,这不代表你会输一辈子。”
    “他现在是风光,但是爬得越高,摔得越惨。我们沉下心来,做这一张专辑。哪怕只卖一万张,只要有一首歌能留下来,就是胜利。”
    “别去管那些数字,别去管那些比较。你就是谢霆峰,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霍汶希的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谢霆峰的眼神稍微聚焦了一些。
    “走,去录音。”霍汶希拉着他的胳膊:“把你的愤怒,你的不甘,都唱进歌里。这才是摇滚。”
    谢霆峰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走。”
    两人走出茶水间,穿过走廊。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隐约传来收音机的声音。
    “...下面请欣赏,郑辉带来的《明年今日》...”
    谢霆峰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这次,他没有停,继续大步走向了录音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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