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历史军事 > 匹夫有责

第175章 动兵北上

    “总镇!总镇!”
    崇祯九年六月十九,当汤必成那激动的声音在广元县衙三堂院内响起,其身影很快便出现在了三堂院内。
    出现的身影不止有他,更有宪、王怀善、张如丰、曹豹等人。
    他们走入三堂院内后,只见庞玉和刘峻张弓搭箭,此刻正在院内瞄准三十步外的靶子练箭,而刘成则是坐在亭子内处理文书。
    见到三人如此冷静,汤必成等人脸上不免闪过错愕。
    “总镇,听闻朝廷遣使前来,且已决定授您临洮总兵官之职?”
    汤必成带着人试探性靠近,而刘峻则是与庞玉不紧不慢的射着箭,慢悠悠道:“确有此事。”
    “洪承畴那老匹夫的手书就在桌上,你们自己拆开看吧。”
    刘峻说着的同时,手中熟练张弓搭箭,三十步外命中只有鸡蛋大小的靶心。
    汤必成等人闻言,纷纷走入凉亭中,从桌上取过手书查看起来。
    只见手书中写有“总督洪承畴亲笔”等字样,其中内容则是说朝廷已经决定授予刘峻临洮总兵官之职,且圣旨和官袍、官印已经在南下的路上,最迟七月初便能送抵。
    见此情况,汤必成等人心中不由得激动的看向刘峻,可刘峻却面色如常,这不由让他们面面相觑,摸不准刘峻的态度。
    “总镇,您这是不满意朝廷的价码?”
    汤必成试探性询问,可刘峻却摇摇头:“倘若此事是真的,我自然没有不满意的说法。”
    “不过得先确定,此事是不是真的....……”
    刘峻这话令汤必成等人不由觉得迷糊,但很快必成就反应过来道:“您觉得这是朝廷的缓兵之计?”
    “嗯......”刘峻应了声,接着说道:“算算时日,这两日应该就能收到汉中府和关中的消息了。”
    “想要知道朝廷有没有派出使者招抚你我,只需要等关中的谍子传来消息便知晓。”
    刘峻不认为大明会答应把临洮给他,但如果大明真的迫于局势,招抚他前往临洮担任总兵官,那刘峻就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走了。
    这般想着,刘峻一连射出三箭,三箭尽皆命中靶心,随后才放下弓箭递给旁边的庞玉。
    他朝着凉亭走来,汤必成等人纷纷后撤,接着便见他开口询问道:“宁羌和保宁的情况如何了?”
    汤必成见他询问,面上露出少许疑惑之色,而刘峻见他疑惑则是质问道:
    “从四月二十六日算起,至今快两个月没有下雨,城外的嘉陵江都水位下降了三尺,其余诸如宁羌水、南河、东河情况如何?是否会影响秋收?”
    见刘峻解释,汤必成连忙回答道:“将军放心,宁羌及保宁府各处在去岁入冬时,衙门便安排过百姓清理河渠,修建高转筒车和龙骨水车。”
    “莫说水位下降三尺,便是下降一丈,龙骨水车也能将江水分流进入河渠中。”
    有着刘峻的先见之明,保宁府与宁羌州等处早早就做好了防旱的准备。
    不仅清理了淤积的河渠,还将原本较小的水车,都更换为了高转筒车和大型龙骨水车。
    这些水车高三丈到十丈不等,可以通过江水冲击叶轮带动轮轴旋转,固定在轮缘的竹筒或木筒在低处汲水,随轮转至高处时倾倒入水槽,实现连续提水。
    如果遇到枯水期,也可以通过人力或畜力来辅助提水。
    天灾固然可怕,但只要万众同心,并非不可渡过。
    “如此甚好。”刘峻回应了声,接着与他们继续说道:
    “除成都府外,其余的顺庆、潼川、重庆、夔州等处都与保宁府相似,近乎两月不曾下雨。
    “若是在秋收前还不下雨,我想重庆、顺庆等府恐怕会遭遇粮荒。”
    刘峻根据目前得到的消息与前世的记忆来推测四川会遭遇大旱,毕竟历史上李自成在崇祯十年攻入四川,兵临成都城下。
    究其原因,恐怕还是因为四川遭遇旱灾,导致境内流民增多,所以李自成才能滚雪球般的高歌猛进。
    再往后由于旱灾退去,饥民渐渐变少,加上洪承畴入川进剿,李自成又不得已北上逃入陕西境内。
    按照历史来对照如今,李自成是绝无入川可能了,四川只能是汉军的基本盘。
    想到此处,刘峻将目光投向汤必成:“广元、昭化的民夫都征募好了吗?”
    “已经征募了三万民夫,只需两日便能集结出发,且集结当日开始算工钱。”
    汤必成下意识回答了刘峻,回答完后才反应过来,接着补充说道:“三堆堡那边已经有三万四千余石粮食,能支撑四万军民人吃马嚼六十五日。”
    “不过三堆堡北边的集市里驻扎千余明军,我军若是要渡江,恐怕需要先将这支明军击退才行。”
    “此外,南边的南部县和仪陇县各有三万石粮食,剑门关和剑州则各有四万石,以便我军西进攻去成都。”
    尽管汤必成想要招抚,但攻打龙安府等处的安排却没有落下。
    各处地方的粮草都被安排妥当,正在处理文书的刘成也抬头补充道:“剑州和剑门关的箭矢和药子都囤积了不少,足够大军南下攻打绵州、梓潼等处。”
    见二人都安排好了,刘峻便点头示意道:“既然安排好了,便等北边的消息传回就行。”
    吩咐过后,刘峻看向正在收拾弓箭的庞玉:“庞闯子,往军器局走一趟!”
    庞玉回头看了眼刘峻,接着点头将弓箭交给了旁边的亲兵收拾,自己系上雁翎刀便朝刘峻走来。
    刘峻则回头对汤必成等人继续吩咐道:“都退下吧。”
    不等几人开口,刘峻便走出了凉亭,在庞玉的护卫下往衙门外走去。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汤必成与宪几人面面相觑,接着又看向刘成,发现刘成埋头处理文书,根本没有抬头的意思,他们便只能叹气离开了三堂院子。
    在他们离开的同时,刘峻也和庞玉走出了县衙,在十几名披甲亲卫的护送下,朝着距离县衙不过两条街巷的军器局走去。
    广宁县的军器局占地足有十亩,占据广元县东北角的区域。
    刘峻到来时,谢兆元已然在军器局的坊门下等待着,显然是在门口布置了眼线,只要见到刘峻到来便立马通知他,不然不会出现的那么及时。
    “总镇。
    “你的眼睛倒是看得够远的。”
    谢兆元见到刘峻,连忙谄媚的朝他行礼作揖,而刘峻却直接调侃起了他。
    “这……………”谢兆元没想到刘峻会调侃自己,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峻倒是没有继续为难他,路过他身旁时拍了下他的肩,对他吩咐道:“我这边没有朝廷那边难么多规矩,把事情做好就行。”
    “是。”谢兆元松了口气,接着跟上刘峻脚步,带着他从军器局的前堂走到了二堂的冶铁所。
    只见广东来得那些铁匠已经亲自上手,且手把手教着几名保宁铁匠该如何冶铁、锻铁。
    由于冶铁所内太热,刘峻还没来及走进去,谢兆元便心领神会的对刘峻解释道:
    “总镇,保宁府的工匠所用的技艺都是较老的技艺,虽说没有偷工减料,但却比不过江南和广东的技艺。”
    “黄师傅三人精通广铁冶炼的技艺,并有提升兵器坚硬和韧性的技巧。”
    “这几日他们已将这些技艺和技巧传给了保宁府的工匠,不过想要学懂这些技艺,却需要不少时间。
    "
    “依照黄师傅估计,局内的工匠最少需要两个月才能学懂这些技艺。”
    谢兆元倒是没有辜负刘峻,这几日已经将保宁府的冶铁技艺和佛山的冶铁技艺长短都摸了个清楚,倒是省去了刘峻去询问的时间。
    刘峻看了看被黄师傅等人重修的高炉,询问道:“这熔铁炉相较之前,眼下能出多少铁?”
    “经改制,此炉每日可出十五版,每版冶铁三百斤,都是上好的广铁。”
    谢兆元向刘峻解释着,刘峻则暗自点了点头。
    在这些工匠改制前,汉军的高炉顶多每日冶铁两千多斤,而今却直接达到了三千斤。
    虽然只增加了数百斤的产量,但十炉便是数千斤,百炉便是数万斤。
    积少成多起来,这规模也足以令人咋舌。
    “总镇,您这边请。”
    谢兆元示意刘峻往里走,刘峻则带着庞玉等人离开了冶铁所,往内部的钟表所走去。
    钟表所内,三名佛山来的工匠还处于前期准备阶段,他们将自己带来的工具组装起来,形成了类似车床的工具台。
    见到刘峻到来后,三人连忙放下手中工具,而谢兆元则是用佛山话与他们交流了几句,接着才看向了刘峻。
    此时刘峻已经走到了那摆满工具的工具台前,只见工具台上摆放着类似游标卡尺、分规、圆规、铣刀、手摇钻床等工具和车床。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工具连他都没有见过,所以不由得询问起来。
    “这是什么?”
    刘峻拿着个装有浮标的工具,谢兆元闻言则解释道:“这是用来测试水平的。”
    “水平仪?”刘峻好奇反问,谢兆元则是愣了下,接着看向那三名工匠,然后点头道:“总镇明鉴,此物确实可以称做水平仪。”
    刘峻点点头,接着对工具台和几张类似车床的玩意询问了下,其中不乏擒纵轮模板等充满欧洲技艺的工具台。
    见到这些工具,刘峻想起了历史上瓦特拜托他朋友制作镗床,以此实现了足够的加工精度,继而改良了蒸汽机的事情。
    尽管现在的汉军没有时间和精力研究蒸汽机,但镗床的发明却能改变许多事情,例如用水力镗床来加工火炮和鸟铳,亦或者用水力锻锤将熟铁板锻薄、剪切成型,加速军队披甲率。
    想到此处,刘峻不免走到三名工匠前,将自己的想法与三人说了出来。
    谢兆元充当着翻译,将刘峻的话尽数翻译给了三人听。
    三人听后,先是愣了下,接着便挡着刘峻的面讨论了起来。
    毕竟是机械钟的钟表匠,加上广东不缺水车和水力磨坊等物,所以三人很快就讨论出了个结果。
    “总镇此议,实开千古未有之思,他们三人愿试造水力镗床和水力锻锤,然有三事需提前与总镇说明。”
    谢兆元翻译着回禀刘峻,刘峻听后颔首道:“只要能造出来,有什么需求都可以。”
    闻言,谢兆元松了口气,继续翻译道:“其一,须试制小器,由鸟铳始,渐及火炮。”
    “其二,需得炮匠与铁匠配合,其余人力也需衙门调遣配合。”
    “其三,需备足铁料、硬木,允他等废材试错,不然便是他们技艺可行,材料亦不足以试。”
    三名钟表匠的要求,已然表明了他们对材料学有了研究,不然不会说技艺可行,材料不足这种话。
    这里的不足,显然不是指不够,而是指材料达不到他们的要求。
    对此,刘峻心底倒是早有准备。
    哪怕这些工匠有足够的技艺,但老师傅还有打眼的时候,更别提他们需要做的是修建镗床和短锤的水力作坊了。
    想到此处,刘峻走到作坊内的桌子上,动笔写下了条子,并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修建作坊所需钱粮材料,均可凭此条子找知府支取。”
    刘峻将其递给了谢兆元,谢兆元受宠若惊的双手接住条子,紧接着小心翼翼收到了怀里:“总镇放心,下官与三位先生定不辱命。”
    见刘峻如此在意此事,谢兆元也连忙改变口风,称呼三名工匠为先生。
    “走吧,去铸炮所看看。”
    刘峻示意他跟上,接着便与三位工匠点头示意,接着往外走去。
    谢兆元则是与三位工匠交代了几句,然后才连忙跟上刘峻脚步,为他引路前往铸炮所。
    相比较冶铁所、钟表所,铸炮所的占地面积无疑要更大。
    刘峻他们来到此地的时候,佛山来的炮匠和保宁府的炮匠们正围在一起,其中还有马忠、马魁的身影。
    “怎么了?”
    刘峻忽然拔高声音,随后便见人群骚动。
    发现刘峻到来的马忠、马魁连忙走出人群,对刘峻激动作揖道:“殿下,千斤佛朗机大炮铸成了!”
    “千斤佛郎机大炮?”刘峻闻言错愕片刻,接着走上前去。
    马忠与马魁为他开道,很快便让他见到了十门陈列一排的佛朗机大炮。
    这排炮由于刚刚铸成,因此炮身和炮口十分毛糙,还需要不断打磨炮身才行。
    不用上手,刘峻便能感受到这火炮绝对超过了千斤,因为它仅凭长度便达到了一丈五尺左右,炮口虽然观察不出变化,但比五百斤的佛朗机炮绝对大了不止一圈。
    “总镇,由于铸炮所没有适用的泥模,因此几位炮匠师傅便用冶铁坊的广铁铸造了这批千斤弗朗机大炮。”
    “这些火炮虽有些毛糙,但算上子铳后,重量绝不少于一千二百斤。”
    “按照几名炮匠的经验,此炮最少能打出二里远。”
    “二里吗?”听到这炮能打出二里远,刘峻稍微精神了些。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的五百斤弗朗机炮可完全够不到这个距离,只能被明军用大将军炮压着打。
    现在有了这十门千斤弗朗机,那就可以与明军火炮打得有来有回了。
    更何况这批弗朗机的炮口明显要大,说明打出的炮弹是五斤重的铁炮弹,威力比明军的大将军炮,优秀了不止一星半点。
    如今战事在即,如果这十门千斤佛朗机能用到战场上,那将能解决汉军的许多难题。
    “什么时候能上阵?”
    刘峻询问谢兆元,谢兆元则是说道:“最快也得半个月。”
    “好!”听到半个月的时间,刘峻仔细算了算,感觉应该差不多。
    哪怕参加不了攻打龙安、松潘的战事,但绵州和梓潼的战事是肯定能够参加的。
    想到此处,刘峻走到炮匠面前询问道:“红夷大炮的泥模制作的如何了?”
    “回总镇,本来只做了五十口千斤红夷大炮的泥模,但这次用铁料试了试,发现与广铁相差不多,故此可以直接做三千斤和五千斤的炮模了。”
    “若是总镇需要小炮,我等也会铸西夷的其它小炮,比同等重量的弗朗机打得更远,威力更大。”
    领头炮匠的话,顿时吸引了刘峻的注意,毕竟他是清楚佛朗机炮的优缺点的。
    如果同等重量,那肯定是倍径更合理的欧洲野战炮威力更大,射程更远。
    想到此处,刘峻便颔首道:“即日起,所有五百斤佛朗机炮的泥模尽数封存,改铸五百斤的西洋炮。”
    “下官领命。”马忠、马魁连忙作揖应下,而刘峻也点头看向了谢兆元:“此事你来负责,有多少炮模就铸多少炮,直到我亲自叫停为止。”
    “是。”谢兆元忙不迭应下,而刘峻见状又绕着那十门千斤佛朗机炮看了看,最后才满意离开了。
    谢兆元见状恭敬护送刘峻离开军器局,不过就在他们往外走的时候,却见王豹急匆匆的从外走入。
    “总镇!”
    “何事?”
    见到王豹如此着急的模样,刘峻心里便浮起了几分不安。
    待到王豹走近并递出密报时,刘峻心底的那几分不安更甚。
    他伸出手接过密报,紧接着将密报拆开查看。
    其中内容不算多,但有两份至关紧要。
    【初八日,关中下邸报,廷议以孙传庭巡抚陕西,总制军务,已率师入西安镇守。】
    【十二日,汉中下,我等亲见洪承畴提兵数万自秦州入汉中;十五日,移师西乡。】
    “直娘贼,老匹夫果然在骗我!”
    瞧着密报内容,刘峻气笑的同时,抬头看向了面前的王豹和旁边的庞玉,干脆吩咐道:
    “传令,征民夫备战,三日后卯时拔营北上三堆堡!"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