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让玫瑰凋零!

    战场上一片光污染。
    克拉拉的红蓝残影和路明非的红翼流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缠住已经陷入疯狂的紫色巨兽。
    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小规模的地震,废墟上的碎石子弹一样四处飞溅,可无论他们怎么打,这怪物就是一块永远填不满的海绵。
    克拉拉不敢再用生物力场硬碰硬,只能靠速度周旋,路明非的风壁也快被几百吨的怪力砸出裂缝了。
    “该死!这家伙就没有一按就会没电的开关吗?!”
    路明非侧身避开几乎要把他腰斩的触手,在频道中无奈大喊,“布莱斯!你掉线了吗?”
    思绪未断。
    ——!
    一声完全不同于之前的轰鸣声,毫无预兆地从云层之上压了下来。
    引擎喷口喷吐着蓝焰,漆黑如墨的利影划破了天空的云层,像是一枚超大号的蝙蝠镖,以垂直俯冲的姿态蛮横地切入这片混乱的战场。
    "TargetLocked."
    伴随着耳麦中传来一阵合成音,战机腹部弹开。
    咻——咻——咻——!
    四枚涂着醒目黄色警示条的特殊导弹,拖着蓝色的尾焰,精确地钉在寄生魔身体四周的四个方位。
    似乎不是炸弹,因为他们在落地的刹那,便弹开四根深深插入地下的锚桩。
    嗡!!!
    一个肉眼可见的半球形黑色力场轰然张开,将正准备跳起来抓路明非脚踝的寄生魔狠狠按在了地上。
    “吼?!”
    寄生魔发出了一声错愕的吼叫。
    它庞大的身躯膝盖一软,轰的一声跪在了废墟里,引以为傲的怪力都被抽走了一样,连抬根手指都费劲。
    重力压制弹。
    韦恩集团为应对超人类威胁而秘密研发的战术武器,能在局部区域制造出远超地球重力的强引力场。
    “这......这是什么鬼?!”
    路明非扇动着翅膀悬停在力场之外,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寄生魔此刻化身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吃土,“我们还有战机?!”
    他看着一架有着夸张后掠翼和隐形涂层的黑色战机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弧线,重新拉升回云层。
    “这是什么时候科研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这种大宝贝?!”
    “Batwing.”
    熟悉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即使背景音里充斥着引擎的轰鸣和怪物的嘶吼,女人依旧和坐在下午茶桌边喝茶一样,口气里带着令人安心的冷冽感:
    “韦恩航空近日完成的试验样品。因为还没进行风洞测试和武器校准,所以没有投入使用”
    “现在加急调用,而看情况......”布莱斯坐在高空之上,面前是全息投影的战术面板,手指在红色按钮上悬停,“效果还不错。”
    "
    “那既然都到这份上了,我有个点子。”
    路明非悬浮在半空,周身缭绕之火简直要把刚暗下来的夜空重新照亮。
    别忘了,此刻他脚下是绵延公里的工业废墟。
    断裂的高压电塔指向夜空,铜缆垂落,几吨重的变压器在油污中闷烧。
    一片死亡之地。
    但在他眼中,这简直就是全世界最大的露天锻造场!
    “造化为工,阴阳为铜!”
    古奥森严的龙文爆鸣,仿佛青铜古钟在万米深海下被撞响。
    【言灵·天地为炉】
    领域展开!
    气浪滚滚,以路明非为圆心骤然张开。
    废铜烂铁突然活了,工字钢于尖啸中扭曲,粗大的铜缆疲软,融化,在空中交织成暗红色的血管,高温将空气都烧成了扭曲的透镜。
    杂质被剥离,废铜烂铁被提炼。
    路明非径直以精神力化作看不见的重锤,在这个无形的炉膛里锻造。
    “这也行?!”
    漂浮在一旁的克拉拉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本来乱七八糟的废铁,居然一眨眼的功夫,就在男孩手里被揉捏成了一个规则的几何体。
    数千根粗大的工字钢和铜缆互相缠绕、咬合,最后化作了一根……………
    长达数十米的黑钢重矛。
    它通体漆黑,散发着金属特有的森冷寒光。
    矛身布满了还在发红,宛若血管般的冷纹,矛尖更是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暗红,高温未退,白炽得刺眼。
    这是赐予天神用来钉死巨龙的审判之矛!
    “克拉拉!!!"
    路明非仰起头,用仿佛被火烧过的嗓音吼了一声。
    “来了!!”
    红蓝色的身影化作一道冲天的流光。
    手掌贴在还在冒着热气的黑色矛柄上,足以烫熟皮肤的高温被她的生物力场挡在外面。
    重力,动能与神力在这一点上完美交汇。
    通体漆黑如墨的黑钢重矛被红披风少女推动的顷刻,扩散的激波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惨白的死亡之花,层层叠叠的环状云将周围的烟尘强行推平。
    “下去!!!”
    克拉拉一声低喝。
    黑色的流星坠落了。
    笔直地轰向了地面上还被重力压制弹按得死死的紫色肉球。
    寄生魔甚至连抬头的动作都做不到。
    在重力场和头顶泰山压顶般的威压下,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色的尖端在视野中极速放大,直到占据了它的全部世界。
    轰隆————!!!!
    大地震颤。
    黑钢重矛带着从天而降的动能,贯穿了寄生魔庞大臃肿的身躯。
    噗嗤。
    岩层崩裂,矛尖甚至钉入了更深处的地下水脉。
    特别是寄生魔的四肢关节。
    路明非在炼制这玩意儿的时候可是憋着坏的,这根矛不仅仅是一根棍子,它的侧面还有几十根倒刺分叉,在入肉的顷刻,分叉便似有生命般弹开,将其钉在这片废墟的大地上。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足以让普通人窒息的烟尘蘑菇云缓缓升起,仿佛是要在这个黄昏里制造出第二个人工日落。
    “呼……”
    气流卷动。
    两道身影穿透了厚重的烟尘,轻盈地落在了距离深坑不远的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板上。
    路明非收找了背后看起来有些唬人的龙翼,随着血统的平复,狰狞的翅膀化作红色的雾气缩回他的体内,刚做完一场剧烈运动后的酸痛感顺着神经爬了上来,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
    “我的天......”他盯着坑底冒着烟的黑色巨柱,忍不住咋舌道:“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要是算起战损来,把我的津贴扣到下个世纪也不够赔吧?”
    “放心。”
    克拉拉漂浮在他身边,红披风上沾了一点灰尘,但依然难掩刚刚完成了一次神罚后的凜然气质,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布莱斯有时候重建的比这大多了,也没见她破产。”
    “这就好。”
    路明非拍了拍胸口,守财奴嘴脸显露无疑,“要是让我赔,我就只能去卖身给布莱斯当小白鼠了...不对,说不定当小白鼠人家都嫌我吃得多。”
    他壮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探头望向深不见底的巨坑。
    视野里一片狼藉,黑钢重矛依旧矗立着,在此地立起一座黑色的墓碑,镇压得那紫色肉球一动不动,乃至连其身上诡异的紫色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这就......搞定了吧?”
    路明非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我看悬。”
    路鸣泽不知何时坐在了旁边的一截断墙上,他穿着黑色小西装,双腿悬空晃荡,手里捏着根吸管,正百无聊赖地叼着他,光线在他背后拉出长长的影子,男孩歪着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看戏的笑意:
    “哥哥,你知道恐怖片里最经典的死亡flag是什么吗?”
    “就是当主角看着倒在地上的杀人狂,擦着汗说‘终于结束了”的时候。”
    “闭嘴。”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非得看着我被揍成猪头你才开心是吧?”路明非没好气地在心里怼了一句,接着转过头看向克拉拉,“你看咱们这配合,简直天衣无缝。晚上是不是得庆祝一下?我听说大都会新开了一家………………”
    海鲜自助还没说出口。
    滋滋——
    一阵急促的电流杂音在他的耳麦里炸响。
    “快退后!!”
    “数值在上升!小心!!!”
    “啥?”
    路明非愣了一下。
    脑子里还在想着没吃上的海鲜。
    幸好在他身边,有人比他更快,有人替他做出了决定。
    “走!”
    克拉拉一把抓住路明非的后衣领,拎起这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鸡仔,脚下的混凝土崩裂,让路明非视线里的世界骤然加速成模糊的流光。
    几乎是在她动作的同一时间。
    咕嘟咕嘟………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从漆黑的深坑里泛了上来。
    钢铁在融化。
    路明非黄金瞳一缩,倒映出一幕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插在深坑中央、坚不可摧的黑钢重矛。
    漆黑如墨,变成了暗红,再变成赤红...
    最后变成了近乎刺眼的亮白色!
    黑钢消了下来,像泪水,又像脓血。
    哗啦——!!
    伴随着一阵滚烫的热浪,整根巨矛崩解了,数千吨融化的铁水轰然垮塌下来,它们没有流向低处,也没有凝固,被某个位于坑底、不可见的黑洞吸引了一样,疯狂地旋转、汇聚,然后……………
    吞噬。
    耀眼的红光从坑底炸开,将变电站乃至半个夜空都染成了血色。
    路明非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直等到光芒稍稍减弱,他和克拉拉已经退到了几百米外的一座小山头。
    二人同时看向废墟,却见巨大的坑洞化作一个沸腾的熔岩湖,钉在那的紫色巨兽不见了,连一丝渣都没剩下。
    但在翻滚的赤红色铁水中央。
    缓缓站起了一个人影。
    不再是之前臃肿、畸形、毫无美感的三米肉球。
    他只有两米左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瘦削。
    他抬起头。
    脸上,原本只是一个深渊般的裂口,现在却重新生长出了五官,眸子里燃烧着紫色鬼火,里面充满了理智,充满了痛苦,更充满了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自己仿佛会被嚼碎了吞下去的,刻骨铭心的憎恨。
    “呼......”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下头,站在熔岩湖的中央,甚至将枯瘦如柴的手探入岩浆,掬一捧脚下还在流动的赤红铁水。
    张开嘴。
    赤金色的流质没来得及凝固,就顺着他的喉管灌了下去。
    咕嘟咕嘟咕嘟!
    他把几千度的铁水,直接咽了下去!
    “不够......”
    蒸汽从七窍中井喷而出,寄生魔喃喃自语,“这只是零食,根本填不饱!”
    “而你们......”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两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咆哮声撕裂了热浪,带着哭腔,在废墟之上回荡若厉鬼,“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饥饿!!”
    “你们生来就拥有一切!”
    “你们的胃永远是饱的,你们的身体永远充满了让人恶心的能量!!”
    “而我呢?!”
    “洞就在这儿!”他指着自己的心口,“怎么填都填不满!!哪怕我吃了一座发电站,吃了你们的火,吃了你们的铁......它还是空的!!”
    “就像有几万只蚂蚁在你的胃壁上爬!在你的血管里啃!!”
    “你们永远不会明白!!”
    紫意在他瞳孔深处暴涨,脚下的熔岩湖顷刻破败!
    他将热量再次抽干!
    “我对你们这些不知餍足,却还在假惺惺拯救世界的饱食之人的………………”
    他张开嘴,原本正常的人类嘴巴裂开到了耳根,露出了里面一圈圈如同鲨鱼般还在滴着紫色酸液的獠牙。
    “只有憎恨!!!"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胃都在这一嗓子怒吼中抽了一下,深入骨髓的饥饿感仿佛具备了传染性,让他回想起了当年只能听着肚子叫、幻想红烧肉味道的漫长夜晚。
    可现在不是感怀身世的时候。
    紫红色的光芒在怪物喉咙深处凝聚,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融化吧!!!"
    寄生魔脖子后仰。
    轰——!!!
    一道紫红色光炮,直奔路明非与克拉拉而来。
    路明非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
    在他身后几百米外,发电站饱经沧桑的水坝正默默矗立着,满是青苔与裂痕,如果这道光炮打偏了,或者穿透了他......
    大坝会崩塌。
    几亿立方米的洪水会咆哮而下,淹没下游正在亮起晚灯的村落,冲垮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城市。
    “真是...见鬼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逃跑?躲避?
    以他现在的速度,完全可以在零点一秒内闪开。
    但他不能。
    “言灵!无尘之地!!”
    黄金瞳在黑暗中点亮,领域以他为圆心,呈球状极速暴涨。
    “嗡——!”
    光炮狠狠地撞在了领域上。
    领域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可在绝对的排斥下,这道能毁灭一切的能量被强行折射,甚至还加上了无尘之地的反冲力,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原路回了寄生魔还在冒烟的大嘴里。
    “你也尝尝这味道怎么样!”
    路明非大吼。
    但甚至来不及看清战果,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怪物没有躲。
    布满鳞片的脸上,竟还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狞笑。
    “我早就料到了......”
    寄生魔大嘴贲张,直接迎上原本能把它脑袋轰烂的光炮。
    咕噜。
    恐怖的能量被重新吸收,在深不见底的肚子里转化为了更为纯粹的能量。
    砰——!
    它甚至利用这种体内爆炸产生的恐怖推力,把自己变成了一枚紫色的肉弹。
    无尘之地的领域甚至来不及闭合,就被这股蛮不讲理的力量直接撞碎。
    “把你吃掉!!!"
    酸风扑面,寄生魔流淌着腐蚀酸液的巨大手爪,几乎贴到了路明非龙翼的边缘。
    只要碰一下。
    能吸干神明的力量就会顺着翅膀蔓延到全身,把路明非这身龙血吸成干尸。
    “休想!”
    一道红蓝色的闪电硬生生地切入了这必死的距离。
    啪!
    酸液四溅。
    克拉拉钳住了怪物的手臂。
    “嘶——
    即使是钢铁之躯,在抽离体力的虚弱感面前也不由得一软,生物力场在怪物的触碰下雪水般消融,顺着爪子流向对方。
    她红色的披风在尘埃里破落了,倘若一面残破的旗帜,平日里总是飘浮在空中的金发,此刻贴在脸颊上,电弧混着紫光流进即使痛苦也依然清澈的眼睛里。
    女孩回过头,穿过暴雨和火光,望向身后的路明非。
    意思不言而喻:
    ——做你想做的。
    路明非的心脏一停,血液逆流。
    尘埃悬停在半空,爆炸的火云凝固成了一座狰狞的青铜雕塑。
    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哥哥。”
    路鸣泽趴在他耳边,“难道我们就是只会吐火的蜥蜴?被人当成充电宝吗?太低级了。”
    小魔鬼的黄金瞳里流淌着熔岩,在路明非的脑海里回荡:
    “其实你也懂那种感觉吧?”
    “站在叔叔家客厅里,闻着厨房里的红烧肉香味,听着他们一家三口欢声笑语,却只能吞着口水,假装自己在看电视的感觉。”
    “全世界都热闹,灯火通明,只有你一个人站在阴影里的感觉。”
    “这家伙......”
    路鸣泽指了指怪物,“说不定他和我们很有共同语言呢。都是饿死鬼投胎,都是没人要的烂命。”
    路明非攥紧了手中银剑。
    “但是啊,哥哥。”
    小魔鬼的声音冷了下来,化为凛冬的寒风,寂灭了一切的火焰,“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这句话没错。但如果饿汉子想把刚吃饱,还愿意分给他一口饭的好人给吃了………………”
    他轻笑着补完了后半句,“只能请他去死了。”
    “我们现在已经吃饱了。既然吃饱了,就别再回味犯贱的饿肚子感觉了。”
    “无用的同情,还是留给坟墓里的死人吧。”
    “现在,拔刀。"
    “开始吧,哥哥,我为你铺路。”小魔鬼伸出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是在对世界下达了最终的敕令,“让他明白,这世上除了卑微的饥饿,还有一种更高贵、更可怕,只有真正的暴君才配拥有的东西!”
    "
    "
    其实男孩并不想当暴君,暴君太累了,而且通常下场都不太好,比如被切下来挂在城墙上示众。他一直都只想当个负责鼓掌的弄臣,或者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书记官。但现在这情况...没办法了,而且书记官现在手里有剑,还很
    生气。
    嗡一一!
    路明非抬起头。
    他耳边传来细密的呓语,仿佛有几万只魔鬼同时在低声诵读古希伯来文,每一个音节都对应着一个符号,共同构成名为诸如“点石成金”之类的禁忌,如果你能听懂,你就能改写世界,你就能创造一切,乃至无中生有。可惜路
    明非听不懂,他是个挂科生,所以他只能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世界变了。
    血肉、钢铁、火焰、甚至是寄生魔的脸。
    全都在路明非的视野里消失了。
    取而代之...
    是无数根五颜六色、构建这个世界底层逻辑的线条,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团正在怪物体表躁动的红色线条。
    “去死!!”
    路明非挥剑。
    世界下起了一场红色的葬礼。
    数以亿计的深红玫瑰花,在空气中枯萎、凋零,最后崩解为灰烬,它们洒在克拉拉的红披风上,洒在寄生魔还在狞笑的脸上。
    火元素死了。
    于是寄生魔原本紫得发红的皮肤表面,结出了一层白霜。
    路明非撤步,转身,一记裹挟着怪力的回旋踢,狠狠踹在了怪物身上。
    嘭!
    路明非按住耳麦,“布莱斯!冷却塔!!”
    “3,2,1。”
    令人安心的女声没有一点犹豫。
    轰——!!!
    蝙蝠战机划过,机翼下的导弹命中了混凝土巨兽。
    高达百米的冷却塔在废墟中发出一声悲鸣,其中储存的数千吨工业液氮与超低温冷却水混合物,如决堤的海啸,带着只有在极地深渊才能见到的白色寒气,轰然倾泻而下。
    白色的洪流咆哮着吞没了整个战场。
    温度低得可怕,但这还不够,如果是普通的冷却液,以寄生魔的适应力,也许还能挣扎着爬出来。
    路明非站在白色的寒气边缘,银剑低垂,剑尖指地,面对本该带着巨大动能奔涌四散的液体洪流,他再次挥剑。
    “去死!!”
    又是一剑。
    咔咔咔咔——
    大都会的夜幕下,凭空升起了一座无法融化的冰川。
    这是寒冷对贪婪的嘲讽。
    寄生魔眼中惊愕未散,便被封在了这座巨大的蓝色水晶里。
    路明非垂下手中的银剑,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鼻孔里喷出的全是白色的雾气,过度使用力量带来的眩晕感让他...
    扑通。
    男孩一头撞进了带着阳光味道的怀抱。
    他陷进去了,陷进名为希望的柔软。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真暖和啊。
    暖意霸道地长驱直入,径直驱散了杀死火元素带来的寒冷。
    “夜宵吃大都会新开的海鲜自助怎么样?”
    女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微震的共鸣,好听得像是教堂管风琴奏响的晨曲。
    可路明非没有力气回答。
    他只是把脑袋在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哼唧声。
    手里的银剑还在往下滴着灰水,可他也懒得举起来甩一甩。
    也没必要甩。
    在这个世界上生物金字塔顶端的女人怀里,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地陷了有能飞的扛着。
    此时不摆烂,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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