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 沦陷

12、XingHe

    陈清梦离许星河和柳导还有五六米距离的时候,柳导就叫住了她,“今儿个还亲自送过来呐,你这经纪人当的还挺尽职。”
    陈清梦脸上带着笑:“那我可不得来讨好讨好您,让您对我们向薇好点儿。”
    柳导说:“你这话说的,要不是向薇愿意做女一号,我会拍这部戏?”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吹了一套彩虹屁。
    吹完之后,柳导突然岔开话题,说:“许总在这儿待了蛮久的,清梦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陈清梦装作毫不知情,“许总在这里很久了吗,我不清楚哎。”
    “你哪里会不清楚,说吧,是不是和许总吵架了,所以不过来找他?”柳导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劝说,“小情侣之间吵吵闹闹很正常的,只不过吵架不能解决问题,你们好好沟通嘛,许总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对吧?我看许总还挺紧张你的,许总,是吧?”
    话茬就这样抛到了许星河身上。
    许星河嘴角往上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看着陈清梦,漆黑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她,“不给我?”
    “什么?”陈清梦逼迫着自己从他那黑洞般摄人的眼神中逃脱出来。
    他的眼神像是吞噬了一切爱意一般,望着她的时候,总让她有一种被温柔爱着的想法。
    回神之后,许星河脸上的笑意已然褪去。
    刚才的一切像是她的一个恍神幻觉一般。
    他朝她伸手,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寡冷:“不是特意给我送过来的,怎么不给我?”
    “哦。”她有几秒钟的慌乱。
    塑料袋传递的时候,她触摸到他的指尖。
    果然,是预料中的体温偏低。
    像是终年不化的冰山。
    不知道他的吻,是不是也这么冰?还是说如火山般炽烈。
    陈清梦又走神了。
    意识清醒之后,她双颊一片坨红,偏过头,懊恼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她都在想些什么啊。
    满脑子乱七八糟的。
    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这一小块地方,只剩陈清梦和许星河两个人。
    陈清梦镇定地说:“我先过去了。”
    她转身的瞬间,身后的人突然说:“你忘了。”
    “什么?”陈清梦犹疑地停下脚步。
    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她歪着头看他。
    许星河垂着眼眸,双唇没有一丝血色,声音压得极低,“你答应过的,你忘了。”
    “什么?”陈清梦问他。
    许星河自嘲似的笑了下。
    他不再说话了。
    留陈清梦绞尽脑汁地想自己到底答应了他什么、又忘记了什么。
    终于,她灵光乍现。
    陈清梦试探性地问他:“早上八点……晚上十点……?”
    许星河的眼皮掀了掀,他的眼睫毛很长,又细又密,陈清梦看的清楚又真切。
    饶是再不愿意和他有交集,陈清梦此刻的心里也是深怀愧疚的。
    陈清梦:“真的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是十点了……完全忘记了那档子事了。”
    “那昨晚呢?”
    “昨晚啊……”她想了想,“昨晚向薇回房,硬要吃小龙虾,我叫了个小龙虾的外卖和她边吃边看电影,就忘了时间了。”
    许星河也不是非要她早安晚安的问候,其实他想要的,是她每日的行程――她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身边有没有男的。
    最主要的还是最后一点:身边有没有异性。
    得到满意的答案之后,许星河没再追究。
    他抬起头,在整个片场扫了一圈,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继而,说:“我走了。”
    陈清梦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许总,您走好。”
    许星河将她的忍笑尽收眼底。
    他冷哼了声,也没怎么计较,说:“我回去了。”
    “回南城嘛?”
    “嗯。”
    陈清梦乐的不行,但心底又有微末的不舍情绪在。
    她没忍住,问他:“你来这边,是有公事吗,还是别的?”
    “过来看看。”他只这样说。
    陈清梦点点头。
    许星河问她:“你在这里待多久?”
    “一两个月吧,现在还不确定。”
    “哦。”他抿了抿唇,“回来前记得和我说一声。”
    陈清梦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说,报备自己的行程吗?
    心里虽然嘀咕了一圈儿,但开口确实:“知道了。”
    许星河显然很满意她的回答,伸手想要揉揉她的头发,但顾及到周围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又忍住了。
    他举了举手上的甜品,“我不吃甜的。”
    “这个无糖。”陈清梦小声说,她越说越心虚,眼神四处乱瞟,“这是特意给你做的。”
    许星河眉眼里溢出淡淡笑意来。
    喉结上下滑了滑,到底是没忍住,说:“陈清梦。”
    “啊。”
    “我为了你才来的这里。”
    陈清梦的心里像是经过一场盛世海啸般,潮涨潮落,她思绪万千。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演员们在镜头前光鲜亮丽,下了镜头一个个都苦不堪言。
    不过好在夏天的天气多变,昨儿个还是艳阳高照,今天温度就低了十度,室外下起瓢泼大雨。
    陈清梦打开手机,有新闻推送。
    点开一看,南方遇强降雨天。
    温度瞬间低了下来,不过好在是夏天,温度再低,一件短袖也足够支撑下去。
    向薇拍戏的时候,陈清梦就坐在边上。
    已经是六月底了,这个月快要结束了,这段时间她每天都给许星河发“早安晚安”,许星河这些年似乎外向了许多,和她说话字都变多了。
    她发早安,他就回:早上吃的什么?
    她发晚安,他回:今天工作怎么样?
    一般情况下,对方说问句的意思是,希望聊天能够进行下去,所以采用问句来交谈。
    但陈清梦一次都没回过。
    许星河离开前的那句“我为了你才来这里”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她没有办法忽视这句话在她心中的地位。
    如果说之前他都是隐晦地表达,那这句话简直就是给装聋作哑的陈清梦当头一棒:
    ――许星河确实在追她。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陈清梦很烦。
    非常烦。
    许星河这人是不是有病?
    高中的时候她猛追他,结果他到头来和别的女的在一起;现在她不想和他有关系了,他倒是来追她了?
    等等……
    他学生时代在一起的那个女的到底是谁……
    陈清梦拿出手机给狐朋狗友之一的钱柏炀打电话,钱柏炀作为她高中时期最铁的狐朋狗友,带她旷课翻墙,反正学生不该做的事情,钱柏炀都带她做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起电话,声音懒懒洋洋的:“大经纪人怎么突然想到我了?”
    陈清梦:“你还没起床?”
    “都下午三点了,我能还不起床吗,在你眼里我是半身不遂吧,每天就躺在床上睡觉。”钱柏炀骂骂咧咧的。
    陈清梦笑了,“那我每次给你打电话你都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我也没办法啊。”
    钱柏炀问她:“找我干嘛?”
    “我问你,许星河高中时候的女朋友是谁啊?”
    “你啊。”
    “……我说正经的。”
    “除了你还有谁?”钱柏炀无语死了,“他一进高中就被你个不良少女盯上了,你每天都死死地黏着他,高中三年啊,他被你黏了三年啊,陈清梦,他高中时期的女朋友不是你还能是谁?他高中除了和你这个女的说话外,还和哪个女的说过话?”
    “……”
    陈清梦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钱柏炀说:“怎么突然提到许星河了?”他反应敏锐,“你俩碰上了?”
    “嗯。”
    “也是,南城就这么点大,你俩又在一个圈子里,碰上也是难免的。”钱柏炀点了根烟,抽了口,说,“怎么说,是不是觉得他帅了?南城首富的儿子,那可真是不一般啊。”
    话里隐隐地带着几分讥诮。
    陈清梦蹙眉:“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恶心不死你。”
    钱柏炀乐了,“怎么,我说他,又没说你,你这么维护他干什么?难不成咱们陈大经纪人还对他念念不忘?”
    “没有。”她矢口否认。
    钱柏炀不愧是她多年损友,无情挑明:“还挺嘴硬。”
    “……”
    钱柏炀说,“好歹是你追了三年的男的,念念不忘倒也挺正常的。”
    “我没有。”她坚持道。
    “在我这儿还装什么?”钱柏炀很是嫌弃。
    陈清梦轻声嘀咕,“我没装。”
    声音很没底气。
    钱柏炀说,“读书的时候,许星河就已经那么多人追了,人现在是南城首富的儿子了,什么都不缺,身边的女人估计也一大串。沉沉,”他语重心长叫着她的小名,“听我的话,别靠近他、别招惹他、别喜欢他了,行么?”
    陈清梦:“我没有。”
    “真没有?”
    “没有。”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都是许星河主动的,陈清梦都是被动着承受着这一切,而且她根本没法拒绝。
    钱柏炀叹了口气,“你没有就行,反正你别忘了你曾经在他身上吃过的亏,他那样的男人,真的什么都不缺,咱招惹不起。”
    “我知道。”
    挂了电话之后,陈清梦走出片场。
    是夜,室外有零星灯火,阑珊大雨浸湿着这座城市。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是啊,他是高高在上的许星河,她是为了生计变得奴颜媚骨的陈清梦,他们之间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了。
    所以陈清梦,别靠近他、别招惹他、别喜欢他。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