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玫瑰(大结局)

    上海市五角场监狱,地处上海东北角的杨浦区,占地面积约十六万平方米。
    这个地方关押着很多暴力、抢劫、盗窃等重罪犯人,这里犯人的刑期大多超过了二十年。
    在这里有一个极为特殊的人,他曾经是上海的金融巨鳄,他主宰着上海诸多产业的经济命脉,他掌控者奇迹集团的最高股份,他叫max。
    而现在,他不过是一个又老又脏的糟老头,特别是在他得知他的两个儿子死掉以后他就老得更快了,先是花白的头发变得全白,然后是背变驼,整个人都成了枯木般。
    在max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枭雄时,别人都奇怪他为什么不老,他已经五十好几了,可依旧像个三十几的壮年。原来他不是不会老,只是心还没老而已,心老了人一下子就垮了。
    “老兄,该去吃饭了,人是铁饭是钢,顿顿吃好才是第一要务啊!”一个看起来比max还要老的老头坐到了他身边,他一把揽住max的肩竟开玩笑似的晃起来。
    “老何,我不去了,今天没有胃口。”max的眼中没有怒意,如果是在七年前谁敢对他做如此大胆的动作?而七年后的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即使心中有气也不能发泄不能叫嚣的普通人。
    老何表情悻悻的,显然觉得max极为扫兴,他起身插腰不耐道,“老兄,你昨天也这么说,可是今天下午我们还要干很重的活,你确定不吃东西能吃得消?”
    Max没有回话,他坐在满是油垢的凳子上神情呆滞地看着脏兮兮得墙壁,这副样子简直和精神病人无异。
    老何叹了口气,他是关心max的,他不知道max在外边是怎样的身份,但他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不是个凡人。
    在max刚刚进监狱的时候他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当时老何戏称他是穿着囚服的贵族,不过的确如此,max的言行举止总是那么的高贵,即使穿着囚服也无法掩盖。
    不过后来一切都变了,自从监狱长找max谈话后他仿佛变了个人般整天浑浑噩噩空虚度日,老何觉得max自暴自弃地连他都不如了,老何去问max发生了什么他也只是闭口不答,这么一过就是七年。
    下午的劳役是黏皮鞋底,虽然听上去活不重,但却是一门实在的技术活,每人分到的活是一百双,如果不赶在晚餐前做好晚上可就没得吃了。
    老何很担心地看着max不急不慢的动作,有好几次他都想出言催促,不过有狱警看着他不好开口。
    Max的动作很僵硬很吃力,他在鞋底刮上一层厚厚的浆煳,然后将鞋底黏在鞋上压紧,枯燥乏味的活将近持续了将近六个小时,活做完后max的手都抬不起来了。
    max干完活后已经开餐半个小时了,这时已经基本不剩什么荤菜了,老何看了看max的盘子叹了口气,他从自己的盘子里夹了几块肉放到max盘中压低声音道,“吃块肉吧,心里难受吃块肉就会好很多的。”
    也许是老何的话真有一定的安慰作用,max竟真的放了几块肉进口中,他缓慢而有节奏地咀嚼着,动作姿势依旧优雅自然。
    “老何,我跟你说个故事吧,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max的语气忽然变得极沉极低,就像他那已成死灰般的心情。
    “等等。”老何毫不给面地打断了max的酝酿道,“这里不行,我们回寝室了再说吧。”
    Max一窒,然后他朗声笑了。
    ……
    ……
    “我曾经有一任老婆。”
    “你有过几任老婆?!”
    “不要打断我。”max有些不耐,“是前妻,不过她已经离世了。”
    “哦……”老何恍然。
    “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子,他很善良,有一头柔软的头发,眼睛很黑很亮。”max陷入深深的回忆中,幽蓝不再清澈的眸子如同浩瀚的星宇,见老何听得很认真max继续说道,“顺理成章的,我们结婚了,我本以为我这辈子可以与她厮守度过,可没想到的是现实给了我沉重的一击……”
    “怎么了?!”老何完全进入了听戏的角色勐地一惊。
    Max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我们结婚没多久她就生了孩子,而我与她行房事不足六月,这孩子……不是我的。”
    老何眼皮忽地一跳,他没想到这个异域长相性格坚韧的中年男子竟然还有这样灰暗的过去,老何忽然想通了max抑郁的原因。
    “当时我妻子很害怕,她向我坦言了,她与我结婚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孩子有一个父亲。”max的眼神忽然变得戏嚯嘲讽,他看着老何惊愕的脸说,“很可笑吧?我一直以为这样的故事只会出现在小说里,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小说里的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是怎样的感觉。”
    “那后来……你休了她?”老何推测道。
    Max眼眸一凝,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半响他摇摇头说,“没有,我依旧接受了她,因为我是真的真的很爱她,我爱她的一切,那么就必然要包括她的过去。”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她走了。”
    “什么?!”老何被这曲折的故事惊得目瞪口呆。
    Max闭着眼睛两行泪顺着脸颊流下,他道,“我从来没有逼过她什么,我甚至告诉她,如果过了这段时间你仍无法爱上我,那么你就走吧,孩子如果你想留下我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
    “所以她就不管不顾走了?”老何忽然有些气愤,他气愤max怎么会娶这样一个无良的女人。
    “我不怪他,因为我知道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是痛苦的根源。”max睁开双眼脸上尽是寒意,“我的妻子曾经为一个德国佬的小儿子补习英语,有一天那个德国佬喝得酩酊大醉当着他小儿子的面把我妻子给……”
    老何的嘴唇吓得直哆嗦,他颤声道,“那个孩子是德国佬的?”
    Max又闭上了眼睛平息了很久的情绪才说,“是的,所以我的妻子根本无法去面对那个孩子,只要一看到那个孩子她就痛苦地想要把他杀掉,但她毕竟是一个母亲,她怎么下的了手呢?”
    “难怪她要走……这也许是她走投无路的法子吧。”老何忽然理解那个女人了,之前的气愤烟消云散,有的只是对那个女人命运单纯的同情。
    “她走了,我也履行了我的诺言,我把她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养,我甚至对外界一直宣称他是我的亲生儿子,直至有一天……我发现不能这样下去了,因为我的公司出了问题,如果他继续当我的儿子一定会受到波及,我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他,所以为了不让他受到伤害我只好跟他断绝了父子关系。”max说着说着忽然笑了,“那小子还以为我是想害他呢,他实在太不听话了,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后来我只好把他送去无人岛,为了让他能学到一点东西,我还请了一位国术大师与他同行。”
    “断绝父亲关系?无人岛?国术大师?”老何简直觉得好莱坞电影都没有这么刺激。
    Max笑着颔首道,“那个国术大师叫杜明,是个武术和儒家思想的正统传承者,他很了不起,我希望我的儿子能跟他学一点本事。”
    “你老是说你的儿子,你的儿子究竟叫什么啊?还有,你的前妻后来究竟去了哪里?”老何心里一直揪着想知道更多的后续。
    “我的儿子叫miracle。”max的眸子闪闪的,“我很喜欢这个小家伙,所以将他命名为奇迹,我希望他未来的人生就像奇迹一样。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当时奇迹集团是我的一切,这也是暗指他是我的一切……”
    “真感人呐!看你这年纪,他现在应该都二十好几快三十了吧?”老何感受到了来自max的温情,这真是很少见的现象,至少老何跟max也认识了这么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见max露出这样的表情。
    意外的是max沉痛地摇了摇头,他捂住憋红的脸颤声道,“七年前一场空难带走了他的生命,他那时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啊,他的一辈子本还有那么漫长的时间……”
    老何无法言语,max为了不哭声音将脸埋在床头枕头下呜咽,老何一时也哽咽了。
    过了好久max才渐渐恢复平息,可他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浑浊不清,他慢慢问,“你是不是想知道我的前妻去了哪里?”
    老何点点头,他想这其中应该还有好长一段故事。
    “她在与我结婚之前是有爱人的,后来她去找她爱人了,他们很快结婚生子,她生了一个女儿,年龄只比miracle小一岁。不幸的是我前妻的幸福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后来她爱人跟一个有钱的富婆跑了,你说这是不是很讽刺?”max痛苦地笑道,他的眼眸里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就如同一滩浑浊的湖。
    “她后来没有去找你吗?她是不是后悔了?”老何又问。
    Max摇摇头,“她不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她只是跟我哭诉了一番然后就走了,她没有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当然,那时候我也没去想这些。”
    “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老何打心底佩服这样敢爱敢恨的女人,即使命运坎坷却也能活得这么洒脱,这才是一个女人该有的风采。
    “是啊,所以她走后我才会用那么多年怀恋她,可惜思念太苦,后来我竟病态地认为她死了,而且每年都为她举行缅怀礼。”max忽然想到,“对了,我记得她当时有告诉我她女儿的名字,她说她活泼希望有一个安静乖巧的女儿,所以她给她女儿起名为静文。”
    “静文,呵呵……真是个有趣的名字。”老何笑了。
    Max脸上阴翳一散畅怀道,“是啊,她老公姓刘,所以叫刘静闻,不过后来因为她老公觉得静文太土所以改成了静闻,恩……听闻的闻。”
    “刘静闻……恩……比以前的确好了很多。”老何点点头。
    忽然,max的脸勐然一变,惊愕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就连眼瞳似乎也涣散了。
    “怎么了?!老何一惊。
    “我记起来了!”max的眼睛唰地一红,刹那间泪水在眼眶里聚集成串流下。
    “你记起来了什么?!”老何见状急得从床上跳起来问。
    “因为离婚的关系我前妻将她女儿的姓氏改成和她姓了……”max怔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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