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诛杀全村(22更)

    张肃溟闻言,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那村民见他们不说话,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地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他们这个村子,还算好的,平日里不敢对过路的外乡人动手。
    据那老者所言,周遭有几个村子,早已将此事做成了生意。
    他们专以袭杀过路之人为生,将其尸首送上钧宝山,以此换取钱银。
    那些村子,一个个都富得流油。
    而他们,只敢在收成不好,活不下去的时候,才从村里挑选出祭品,送上山去。
    所以才,也只敢将他们赶走,绝不敢动杀心。
    村民们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
    张肃溟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那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些跪地求饶的村民,那一张张本该淳朴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麻木的恐惧。
    这就是......妖魔治下吗?
    书中有载,畏死而残生,失人伦,非人也。
    他们以人易粟,将他人的性命视作换取自家安乐的筹码。
    闻邻之哭而心不悲,见客之死而意不悯。
    恻隐之心,羞恶之心,早已在苟安的岁月中被消磨殆尽。
    他们拜妖为神,以活祭为功,以苟安为德。
    这哪里还是人。
    这分明是一群披着人皮,为了私欲而苟活于世的人面兽。
    就在这时,村子深处,一个踉跄的身影猛地从一间茅草屋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他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被撕得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青紫的伤痕。
    他双手的手腕处,更有两道清晰的暗红色瘀痕,明显是被捆绑所致。
    看到这个少年,那些本还跪地求饶的村民们,脸上瞬间露出了明显的惊慌。
    少年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只是用一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村民,用沙哑的声音嘶吼道。
    “他们骗人!”
    “他们骗我阿爸和乡人!趁着夜里把我们迷晕捆了!”
    “这几天,他们陆续把我们的人送给了那个什么神,换来了粮食!粮食就在他们的仓里!”
    他指着村子中央那座最大的粮仓,声音里带着泣血的悲愤。
    “我和几个乡民也被绑在那里!”
    听到少年的话,那些村民自知谎言已被彻底揭穿,再无半分侥幸。
    他们脸上那份求饶的表情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替代,一个个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便要向着四面八方逃去。
    姜忘见状,眼中寒芒一闪,已然掐动剑诀。
    这些村民在他眼中,与那穷凶极恶的死刑犯无异,死不足惜。
    可张肃溟的剑,比他更快。
    一道湛蓝的剑光,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自他背后那只古朴的剑匣中冲天而起。
    剑光在半空中一个盘旋,便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种超乎肉眼的速度,在那些四散奔逃的村民之间飞速穿行。
    不过眨眼之间,所有奔逃的身影都猛地一僵,随即无声地倒下。
    姜忘没有闲着,他并起剑指,一道凌厉的剑气飞出,精准地没入了那个被他打昏的村长的后心。
    待所有村民尽数伏诛,那名少年才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看着那一具具倒下的尸体,那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里,终于流下了两行滚烫的热泪。
    “阿爸!”
    他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我给你们报仇了!”
    那少年很快便擦干了眼泪,他站起身,对着姜忘三人,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多谢各位大侠为我乡人报仇。”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已然多了一分坚定。
    “我先去把剩下的乡民放出来。”
    姜忘等人跟了上去。
    果然,村子中央那座最大的粮仓,其门上的大锁已被暴力破坏,扭曲的铜锁挂在门上,看上去并非刚刚才弄坏的。
    想来,这少年便是听到了村民们的狡辩,才不顾一切地冲出来指认。
    几人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般混杂着谷物霉变与血腥污秽的气味扑面而来。
    粮仓之内,少年熟门熟路地搬开墙角几个叠放的粮袋,露出了一块与地面颜色略有差异的石板。
    他费力地将石板挪开,一条通往地下的阴暗地道,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地道之下,竟是一间间用粗木搭建而成的小小牢房。
    借着从地道口透入的微光,能看到里面关押着不少人。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身上满是污秽。
    有些人身上还带着伤,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只有少年之前待过的那一间牢房,其木门已被撞开。
    怪不得他没有先去救助自己的同伴,想来也是有心无力。
    姜忘没有多言。
    他并起剑指,数道凌厉的剑气飞出,精准地斩断了那些牢房门上的木制门闩。
    他与阿张上前,将那一扇扇牢门拉开,搀扶着那些早已虚弱不堪的乡民,一个个地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姜忘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间牢房的角落里。
    他忽然发现,那里除了几个衣衫褴褛的普通乡民外,竟还有几名被剥去甲胄的汉子。
    那些人分明是大宋的兵士。
    有几个尚有些力气的乡民,自发地上前,想要搀扶起那几名同样虚弱的兵士。
    其中一个瞧着相对强壮些的汉子,却轻轻推开了乡民搀扶的手。
    他咬着牙,用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腿,强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待气息稍稳,这才猛地并找双脚,对着姜忘三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宋军叉手礼。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军人独有的铿锵。
    “卑职,刘帅麾下,八字军第三将第七都都头,郭达!”
    “我部奉命,护送这批不愿受金人奴役的乡亲南渡淮河。”
    “谁料途中遭到白骨道君弟子率领白骨道兵袭杀,我等奋战突围后,才带着乡亲们绕行至此地,却不想......竟遭了这伙披著人皮的畜生暗算!”
    说到此处,他那双通红的虎目之中,再也抑制不住地涌上了泪光,声音也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哽咽。
    “我那些弟兄们......大多已遭毒手,被他们当做祭品,送上了钧宝山!”
    “再次谢过三位仙长替弟兄们报仇,以及对乡民的救命之恩!”
    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要对着三人跪下。
    姜忘上前一步,用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托住。
    “军爷不必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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