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妖界四部曲之伽灏 721
01每当清晨的第一道阳光照进皇城的高墙时，我就会看到他。
他叫朴池，是皇宫里一个普普通通的花匠，亦是造我、育我之人。
他对我很好，每天早晨他都会将甘露撒在我身上；烈日当空时就会把我搬到屋檐下；雷雨交加的时候，则会冒着狂风暴雨将我搬进他的房中。
我喜欢狂风暴雨的日子，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呆在充满他的味道的房间里一整天，晚上还可以默默注视着他宛如婴儿般甜美的睡颜。在这个时候我就会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生灵。
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的整个世界，然而我知道他一定不是这样待我的。而且，他之所以对我好，是因为一个人类的女子，一个叫子芸的美丽女子。
子芸是这座皇宫里穿着最华丽的女子，每个人见到她都得跪下向她请安。很多人类女子在谈起她时，都会露出羡慕的眼神。但是，我知道，她其实不值得任何人羡慕，因为在我的记忆中她从未开心的笑过。她比谁都寂寞，比谁都孤独。不过，正因为如此，才有了我。
我是她寂寞的产物。
那日，子芸带着憧憬逃出了皇宫，阴错阳差地躲进了朴池的花园。两人戏剧性地相知、相恋了。朴池为了讨她的欢心，将昙花与月季配种产下了我。在我出生的那一晚，许多官兵包围了小小的花园，朴池含泪将我摘下交给了子芸。第二天，一道圣旨送到了朴宅。我在子芸的怀中待了一夜又回到了朴池的身边。那天，我被埋进了土里，而朴池埋进了高墙。
每日黄昏时分，我会开出硕大且幽香的花朵，而这时子芸就会来到花园看我，偶尔也会跟意外碰上的朴池说几句不着边际的话，然后漠然离开。
自从帮助她逃走的那个宫女被处斩后，子芸身边就有很多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唯一能够跟他独处的，大概就只有我了。所以，在这个时候她就会把自己所有的情感一滴不漏的告诉我，而我则无法抗拒地感受着她的她的爱，她的恨，她的苦，她的悲。有时候听着听着，我都分不清楚我究竟是一株花亦或是子芸，而更多的时候，我会以为自己就是子芸。
当子芸诉说完一切离开后，朴池就会愁容满面的走到我面前，一言不发的看着我，有时，他还会低头吻着我的脸。虽然我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想吻我，但我还是会很高兴。
朴池给了我生命，而子芸给了我思想，所以每当漫天星斗的夜晚，我就会向着星空许愿，祝福他们能够早日拾回笑容。然而，一株花的愿望，又有谁愿意倾听呢？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是，世界上总会有一些好奇心特别强的家伙，柳轩就是一只这样的妖怪。
柳轩是一只拥有两千年道行的柳树妖。那日，当我集中心思向天上的星星许愿时，不巧被路过的他瞧见了。这只好奇心旺盛的妖怪立刻飞了下来，然后就不停的围着我打转。在他绕着我转了大概一千多圈后，终于抱着头一屁股做在了我的身边。
“喂，喂，你这朵小怪花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柳轩失望地弹弹我的头。
“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有兴趣。另外，拿开你的脏手，不要弄脏了我的脸。”我嫌恶的抖了抖头，除了朴池和子芸之外还没有人碰过我。
“弄脏你的脸？”柳轩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你看到这么英俊、潇洒的我没有尖叫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这么侮辱我？！信不信我掐断你的脖子？”
我盯着他的眼睛三秒钟，然后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这种一点礼貌和道行都没有的小怪花计较。不过，你真的对我这个美男子没有兴趣吗？”柳轩嬉皮笑脸得凑到我跟前道。
“没有就是有！”我斩钉截铁的摇头。
“为什么？”柳轩好奇的问。
“因为……”我半眯着眼，思索着让他快点滚蛋的方法，“你长得太丑了。”
“哦……什么？！我长得丑？！”这次柳轩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反应也够迟钝。”我撇撇嘴补充道。
“小怪花，不是我给你吹。这方圆一百里你要是找得出一个比我还英俊的男人我就跟你姓！”柳轩不服气的拍着胸口叫嚣道。
“不用到方圆一百里去找。”我轻蔑地笑道：“你从这直走到那边的小竹屋，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看就看。”柳轩边走边回头道：“小怪花，记住了，我的名字叫柳轩。”
三分钟后，柳轩沮丧地走了回来，垂头丧气地问：“小怪花，你姓啥？”
“姓？”我捉摸着这个第一次听到的问题，犹豫着说道：“姓柳吧。”
“哈哈哈哈！你也姓柳啊！难怪我一看到你就觉得这么亲切，原来咱们俩是一家人。”柳轩激动得抱起花盆转了两圈。
“快放我下来，谁跟你是一家人啊？”我开始有点后悔随便决定我的姓氏了。
“嘿嘿，害臊了吗？”柳轩嬉笑的放下花盆，“你的名字呢？”
“子芸……”我下意识的喃喃道。
“芸？好名字！”柳轩显然没有听清楚，“竹屋里那人是谁？怎么我以前都没见到过？”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皱皱眉，这家伙已经耽误我太多祈祷的时间了。
“最后一个问题了，你就告诉我嘛！”柳轩讨好地做做揖。
“朴池。好了，你可以滚了吧。”
“就是你刚才祈祷的对象吗？”柳轩若有所思地看向竹屋的方向。
我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
“乖芸儿，好芸儿，拜脱你就告诉我嘛！”这只两千年道行的妖怪居然对我撒起娇来。
我依然闭着眼，一动不动。
“好芸儿，你是世界上最最美丽的花朵，自从我第一眼看到你那优美而高雅的英姿，我就不禁被你所深深地给迷住了……“柳轩口若悬河的吹捧起我来。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我实在受不了耳边肉麻的蚊子声，终于开口打断他排山倒海的废话。
“呵呵，总算有点反应了。”柳轩小人得志的笑起来。
“五十年道行。”我跟着笑道。
“什么？”柳轩莫名其妙的问。
“你给我五十年道行我就把你想要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告诉你。”
“哇噻！你抢劫呀？”柳轩顿时哇哇大叫起来。
“不给就给我滚！”我得意的闭上眼。
“二十年行不行？”柳轩拉着我的手恳求道。
“三十年，好不？”
“四十年，不能再加了！”
“好吧，好吧。五十年就五十年吧。”柳轩摆出一副壮士断腕的样子，“你可要给我讲仔细了。”
“我叫子芸……”我回想着子芸当时给我说话时的神情慢慢地开口。
“咦，你不是叫柳芸吗？”柳轩插嘴打断我的话。
“不要吵，不想听就给我滚！”刚刚陷入记忆中的我没好气的吼道。
“是，是！柳大小姐你爱怎么讲就怎么讲，我保证不再插嘴了。”柳轩立刻乖乖地捂住嘴巴。
看着柳轩的样子，我心里不禁笑了起来。他，一个修行二千年的树妖竟然被我这个什么都不会的花压的死死的，说出去肯定没人会相信。
想到这，心情颇微转好的我犹豫着道：“她叫子芸，今年十七岁。”
子芸家曾经是皇亲国戚，但到了子芸父亲这一代却因为子芸的姐姐嫁给了谋朝篡位的八王子受牵连而败落了。巨大的贫富落差让子芸的一家人差点疯掉了。在疯掉前，他们注意到了子芸举世无双的容貌。
此后，子芸的家人每天的头等大事就是教导子芸宫廷的礼仪和用各种方法打扮她，然后再带着她四处拜访曾经的友人和亲戚以此宣扬子芸出众的美貌。于是，在子芸十三岁那年全京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子芸这个名字。
和大多数孩子一样，子芸对每天永远做做不完的例行功课感到深深地厌恶。虽然她知道自己是全家人的希望，但是也不可避免的抗拒着家人强加给她的责任。所以，很多时候她都会趁着四处无人的时候偷偷的溜出去
这几天，子芸常常偷偷地将一些小纸团埋进我脚下的泥土里。朴池看着这些纸团脸上常会露出久违的笑容。看着朴池的笑靥，我很是高兴。但是，渐渐地，朴池不笑了，脸上出现了凝重的表情。与此同时，子芸也日益急躁起来。她时常会对着我默默地哭泣，从她断断续续地哭诉中，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子芸想和朴池一起逃离皇宫，两人到深山中隐居。可惜，朴池却不敢逃。
我知道朴池为了子芸是连死都不怕的。那是他们还开心的住在那个美丽的小花园的时候。某天，子芸不慎染上恶寒。求医无效的情况下，朴池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去了断魂崖。然后冒着随时可能丧命的危险爬下悬崖去摘一种传说中的草药。或许是上天垂怜，居然让他给找到了，子芸也因此获救。
然而，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却不敢逃。这是为什么呢？
第一次我知道什么叫迷惑。
在遇到朴池的时候，子芸不再漠然了。她会用恳求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朴池的眼睛直至他逃离她的视线。这个过程往往只有几秒钟。然后，朴池开始躲着子芸，整整六个月两人没有见过一次面。子芸亦不再偷偷地把纸条埋进土中，也不再跟我说话了。
在第七个月的一天，子芸再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了朴池。接着，在几句和从前一样对话后，在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子芸自杀了。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我脚下的泥土，几滴血珠带着妖艳的光芒在我的花瓣中滚动。一大堆人惊慌失措的拥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冲向大殿。而朴池则失魂落魄地呆呆站在我身旁看着脚下的血液如水中涟漪般不断的扩大。
这时天空滑过一道犹如子芸鲜血般妖异的红光。一团不大却异常猛烈的火球对着朴池冲下来。
来不及多想，我尽了平生最大的努力飞向朴池的上方。朴池一惊，退后一步。与此同时，那团妖异的火焰包围了我。在剧烈地灼痛中，我依稀看见了朴池心碎的目光，他伸手想到接住我，然而当我落入他受中的时候，早已化作了一堆灰烬。此刻，那团无名火也不知了去向。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团毁灭了我同时又创造了另一个我的火焰叫做天火。
虽然那团莫名的烈火把我的躯体化作了灰烬，但是我却没有因此而消失，反而变成了一个如子芸般美丽的人类女子模样。带着重生后的喜悦，我走向朴池，学着人类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想安慰他，然而我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在惊愕中，我看见两个侍卫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他们一声不吭的架起两眼无神的朴池走向了远处。
没有人看的到我。
想到这我立刻转身向子芸的寝宫跑去。刚才那一刀直刺人类最脆弱的心脏。恐怕子芸这次凶多吉少了。
来到子芸的寝宫外时，敞开的门内传来了断断续续地哭声。我心一紧，忐忑不安的冲了进去。
偌大的房间里围了好几圈跪着的人，每个人麻木的脸上都挂着几滴眼泪。我慢慢地穿过人群，来到子芸的面前。眼前的她紧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一张雍容华贵的大床上，惨白的娇容已失去了平日里美丽的红润，然而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笑容。那个微笑即使没有了颜色的滋润也依然那样美丽动人。
也许这才是她想要的。
我摸着子芸冰凉的脸颊默默的想，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床边有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嗷嗷大哭着。但她脸上带着的却不是悲伤，而是一股刻骨的怨恨。
“是那个该死的花匠害死我的女儿的！”妇人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她一抹眼泪跪向身边穿黄色衣服的男人恨声道：皇上，您一定要为奴家做主啊！”
“丽贵夫人快快请起。”皇上扶起夫人道：“朕定会严惩恶徒的。”
他叫朴池，是皇宫里一个普普通通的花匠，亦是造我、育我之人。
他对我很好，每天早晨他都会将甘露撒在我身上；烈日当空时就会把我搬到屋檐下；雷雨交加的时候，则会冒着狂风暴雨将我搬进他的房中。
我喜欢狂风暴雨的日子，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呆在充满他的味道的房间里一整天，晚上还可以默默注视着他宛如婴儿般甜美的睡颜。在这个时候我就会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生灵。
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的整个世界，然而我知道他一定不是这样待我的。而且，他之所以对我好，是因为一个人类的女子，一个叫子芸的美丽女子。
子芸是这座皇宫里穿着最华丽的女子，每个人见到她都得跪下向她请安。很多人类女子在谈起她时，都会露出羡慕的眼神。但是，我知道，她其实不值得任何人羡慕，因为在我的记忆中她从未开心的笑过。她比谁都寂寞，比谁都孤独。不过，正因为如此，才有了我。
我是她寂寞的产物。
那日，子芸带着憧憬逃出了皇宫，阴错阳差地躲进了朴池的花园。两人戏剧性地相知、相恋了。朴池为了讨她的欢心，将昙花与月季配种产下了我。在我出生的那一晚，许多官兵包围了小小的花园，朴池含泪将我摘下交给了子芸。第二天，一道圣旨送到了朴宅。我在子芸的怀中待了一夜又回到了朴池的身边。那天，我被埋进了土里，而朴池埋进了高墙。
每日黄昏时分，我会开出硕大且幽香的花朵，而这时子芸就会来到花园看我，偶尔也会跟意外碰上的朴池说几句不着边际的话，然后漠然离开。
自从帮助她逃走的那个宫女被处斩后，子芸身边就有很多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唯一能够跟他独处的，大概就只有我了。所以，在这个时候她就会把自己所有的情感一滴不漏的告诉我，而我则无法抗拒地感受着她的她的爱，她的恨，她的苦，她的悲。有时候听着听着，我都分不清楚我究竟是一株花亦或是子芸，而更多的时候，我会以为自己就是子芸。
当子芸诉说完一切离开后，朴池就会愁容满面的走到我面前，一言不发的看着我，有时，他还会低头吻着我的脸。虽然我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想吻我，但我还是会很高兴。
朴池给了我生命，而子芸给了我思想，所以每当漫天星斗的夜晚，我就会向着星空许愿，祝福他们能够早日拾回笑容。然而，一株花的愿望，又有谁愿意倾听呢？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是，世界上总会有一些好奇心特别强的家伙，柳轩就是一只这样的妖怪。
柳轩是一只拥有两千年道行的柳树妖。那日，当我集中心思向天上的星星许愿时，不巧被路过的他瞧见了。这只好奇心旺盛的妖怪立刻飞了下来，然后就不停的围着我打转。在他绕着我转了大概一千多圈后，终于抱着头一屁股做在了我的身边。
“喂，喂，你这朵小怪花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柳轩失望地弹弹我的头。
“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有兴趣。另外，拿开你的脏手，不要弄脏了我的脸。”我嫌恶的抖了抖头，除了朴池和子芸之外还没有人碰过我。
“弄脏你的脸？”柳轩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你看到这么英俊、潇洒的我没有尖叫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这么侮辱我？！信不信我掐断你的脖子？”
我盯着他的眼睛三秒钟，然后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这种一点礼貌和道行都没有的小怪花计较。不过，你真的对我这个美男子没有兴趣吗？”柳轩嬉皮笑脸得凑到我跟前道。
“没有就是有！”我斩钉截铁的摇头。
“为什么？”柳轩好奇的问。
“因为……”我半眯着眼，思索着让他快点滚蛋的方法，“你长得太丑了。”
“哦……什么？！我长得丑？！”这次柳轩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反应也够迟钝。”我撇撇嘴补充道。
“小怪花，不是我给你吹。这方圆一百里你要是找得出一个比我还英俊的男人我就跟你姓！”柳轩不服气的拍着胸口叫嚣道。
“不用到方圆一百里去找。”我轻蔑地笑道：“你从这直走到那边的小竹屋，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看就看。”柳轩边走边回头道：“小怪花，记住了，我的名字叫柳轩。”
三分钟后，柳轩沮丧地走了回来，垂头丧气地问：“小怪花，你姓啥？”
“姓？”我捉摸着这个第一次听到的问题，犹豫着说道：“姓柳吧。”
“哈哈哈哈！你也姓柳啊！难怪我一看到你就觉得这么亲切，原来咱们俩是一家人。”柳轩激动得抱起花盆转了两圈。
“快放我下来，谁跟你是一家人啊？”我开始有点后悔随便决定我的姓氏了。
“嘿嘿，害臊了吗？”柳轩嬉笑的放下花盆，“你的名字呢？”
“子芸……”我下意识的喃喃道。
“芸？好名字！”柳轩显然没有听清楚，“竹屋里那人是谁？怎么我以前都没见到过？”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皱皱眉，这家伙已经耽误我太多祈祷的时间了。
“最后一个问题了，你就告诉我嘛！”柳轩讨好地做做揖。
“朴池。好了，你可以滚了吧。”
“就是你刚才祈祷的对象吗？”柳轩若有所思地看向竹屋的方向。
我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
“乖芸儿，好芸儿，拜脱你就告诉我嘛！”这只两千年道行的妖怪居然对我撒起娇来。
我依然闭着眼，一动不动。
“好芸儿，你是世界上最最美丽的花朵，自从我第一眼看到你那优美而高雅的英姿，我就不禁被你所深深地给迷住了……“柳轩口若悬河的吹捧起我来。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我实在受不了耳边肉麻的蚊子声，终于开口打断他排山倒海的废话。
“呵呵，总算有点反应了。”柳轩小人得志的笑起来。
“五十年道行。”我跟着笑道。
“什么？”柳轩莫名其妙的问。
“你给我五十年道行我就把你想要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告诉你。”
“哇噻！你抢劫呀？”柳轩顿时哇哇大叫起来。
“不给就给我滚！”我得意的闭上眼。
“二十年行不行？”柳轩拉着我的手恳求道。
“三十年，好不？”
“四十年，不能再加了！”
“好吧，好吧。五十年就五十年吧。”柳轩摆出一副壮士断腕的样子，“你可要给我讲仔细了。”
“我叫子芸……”我回想着子芸当时给我说话时的神情慢慢地开口。
“咦，你不是叫柳芸吗？”柳轩插嘴打断我的话。
“不要吵，不想听就给我滚！”刚刚陷入记忆中的我没好气的吼道。
“是，是！柳大小姐你爱怎么讲就怎么讲，我保证不再插嘴了。”柳轩立刻乖乖地捂住嘴巴。
看着柳轩的样子，我心里不禁笑了起来。他，一个修行二千年的树妖竟然被我这个什么都不会的花压的死死的，说出去肯定没人会相信。
想到这，心情颇微转好的我犹豫着道：“她叫子芸，今年十七岁。”
子芸家曾经是皇亲国戚，但到了子芸父亲这一代却因为子芸的姐姐嫁给了谋朝篡位的八王子受牵连而败落了。巨大的贫富落差让子芸的一家人差点疯掉了。在疯掉前，他们注意到了子芸举世无双的容貌。
此后，子芸的家人每天的头等大事就是教导子芸宫廷的礼仪和用各种方法打扮她，然后再带着她四处拜访曾经的友人和亲戚以此宣扬子芸出众的美貌。于是，在子芸十三岁那年全京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子芸这个名字。
和大多数孩子一样，子芸对每天永远做做不完的例行功课感到深深地厌恶。虽然她知道自己是全家人的希望，但是也不可避免的抗拒着家人强加给她的责任。所以，很多时候她都会趁着四处无人的时候偷偷的溜出去
这几天，子芸常常偷偷地将一些小纸团埋进我脚下的泥土里。朴池看着这些纸团脸上常会露出久违的笑容。看着朴池的笑靥，我很是高兴。但是，渐渐地，朴池不笑了，脸上出现了凝重的表情。与此同时，子芸也日益急躁起来。她时常会对着我默默地哭泣，从她断断续续地哭诉中，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子芸想和朴池一起逃离皇宫，两人到深山中隐居。可惜，朴池却不敢逃。
我知道朴池为了子芸是连死都不怕的。那是他们还开心的住在那个美丽的小花园的时候。某天，子芸不慎染上恶寒。求医无效的情况下，朴池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去了断魂崖。然后冒着随时可能丧命的危险爬下悬崖去摘一种传说中的草药。或许是上天垂怜，居然让他给找到了，子芸也因此获救。
然而，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却不敢逃。这是为什么呢？
第一次我知道什么叫迷惑。
在遇到朴池的时候，子芸不再漠然了。她会用恳求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朴池的眼睛直至他逃离她的视线。这个过程往往只有几秒钟。然后，朴池开始躲着子芸，整整六个月两人没有见过一次面。子芸亦不再偷偷地把纸条埋进土中，也不再跟我说话了。
在第七个月的一天，子芸再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了朴池。接着，在几句和从前一样对话后，在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子芸自杀了。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我脚下的泥土，几滴血珠带着妖艳的光芒在我的花瓣中滚动。一大堆人惊慌失措的拥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冲向大殿。而朴池则失魂落魄地呆呆站在我身旁看着脚下的血液如水中涟漪般不断的扩大。
这时天空滑过一道犹如子芸鲜血般妖异的红光。一团不大却异常猛烈的火球对着朴池冲下来。
来不及多想，我尽了平生最大的努力飞向朴池的上方。朴池一惊，退后一步。与此同时，那团妖异的火焰包围了我。在剧烈地灼痛中，我依稀看见了朴池心碎的目光，他伸手想到接住我，然而当我落入他受中的时候，早已化作了一堆灰烬。此刻，那团无名火也不知了去向。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团毁灭了我同时又创造了另一个我的火焰叫做天火。
虽然那团莫名的烈火把我的躯体化作了灰烬，但是我却没有因此而消失，反而变成了一个如子芸般美丽的人类女子模样。带着重生后的喜悦，我走向朴池，学着人类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想安慰他，然而我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在惊愕中，我看见两个侍卫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他们一声不吭的架起两眼无神的朴池走向了远处。
没有人看的到我。
想到这我立刻转身向子芸的寝宫跑去。刚才那一刀直刺人类最脆弱的心脏。恐怕子芸这次凶多吉少了。
来到子芸的寝宫外时，敞开的门内传来了断断续续地哭声。我心一紧，忐忑不安的冲了进去。
偌大的房间里围了好几圈跪着的人，每个人麻木的脸上都挂着几滴眼泪。我慢慢地穿过人群，来到子芸的面前。眼前的她紧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一张雍容华贵的大床上，惨白的娇容已失去了平日里美丽的红润，然而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笑容。那个微笑即使没有了颜色的滋润也依然那样美丽动人。
也许这才是她想要的。
我摸着子芸冰凉的脸颊默默的想，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床边有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嗷嗷大哭着。但她脸上带着的却不是悲伤，而是一股刻骨的怨恨。
“是那个该死的花匠害死我的女儿的！”妇人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她一抹眼泪跪向身边穿黄色衣服的男人恨声道：皇上，您一定要为奴家做主啊！”
“丽贵夫人快快请起。”皇上扶起夫人道：“朕定会严惩恶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