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跑过昨天的我,跑过心中的山与河。击败所有的错,击败命运这个对手。当我对自己许下承诺,狂风和暴雨都在笑我,超越每一座山峰,我不让眼泪流。我要向太阳怒吼,人间有没有英雄,把所有的梦打破,把黑暗丢开,让阳光照进来。我要向太阳怒吼,征服每一片天空,如果我可以选择,我想要创造新的地球。”
    歌曲《向太阳怒吼》
    “fight!fight!”早春三月的一天,下午三点,在东京都府中区警视厅警察学校的训练场里,一如往常传来了干劲十足的吆喝声与练习的碰撞声。然而在训练场内挥汗如雨进行射击、搏击、跑步、攀爬等警察技能训练的年轻人,却不是平日活跃在这里的警察学校的学员们,而是一批气质比学员们更加成熟,眼神比学员们更加坚毅的警察们。他们是从东京警视厅本厅及下属警察分署、交番与驻在所总共四万多名警察中经过层层选拔脱颖而出的四百多名优秀警员,今天汇聚在此参加一年一度警视厅刑警技能测试,上午他们刚刚进行完理论课目的笔试,现在即将进行最为艰辛的警技体能测试。测试是激烈而残酷的,他们之中只有不到三分之一能够通过测试,成为令人羡慕的东京警视厅本厅刑警。
    (作者解释:本厅,指东京警视厅总部;交番,日语里指在城市里的派出所;驻在所,日语里指在乡村山野等偏僻地区的派出所。)
    训练场旁边的评委席上。担任本次刑警技能测试的考官们也在忙碌着。他们是白鸟任三郎警部、佐藤美和子警部补、高木涉巡查部长、千叶一伸巡查部长等来自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优秀刑警,此刻在主考官搜查一课课长松本清长警视正的带领下。收拾整理着接下来的体能测试所需要各类材料和登记成绩的表格。
    (作者解释:日本警察警衔由小到大分别是巡查巡查部长警部补警部警视警视正警视长警视监警视总监。)
    “报告白马警视总监,警员安室透已经做好测试准备。请您指示!”
    警察学校二楼的校长办公室里,安室透一身浅蓝色的警察制服认真地向警视总监白马正次郎敬礼报告。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正次郎用平静的话语压制着内心的波澜。他知道能身着整齐的警服笔挺地站在自己面前行礼,对于现在的安室透来有多么的艰难。不久之前,在icpo(国际刑警组织)的协调下,东京警视厅、大阪府警、美国fbi日本分部与美国cia海外情报部门等机构组成联合警队,与肆虐接近半个世纪的国际犯罪集团黑衣组织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战。在那次大决战中,警视厅在黑衣组织的卧底,代号“银白流星”的安室透先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竟然与fbi的王牌狙击手赤井秀一一起。联手上演了一出“狙击bourbon”的苦肉计,虽然秀一一流的枪法保证了他射入安室透胸口的子弹不至于危及到他的生命,但是这一枪还是让安室透在病床上足足了躺了一星期。
    在后来的攻坚行动中,孤注一掷的黑衣组织boss的副手在两位狙击手chianti和korn的火力掩护下,竟用一挺重机枪封锁了组织总部大楼的入口。为了减少联合警队的伤亡,胸部伤口尚未痊愈的安室透主动请缨,冒着枪林弹雨以一敌三,成功击毙boss副手,制服并生擒chianti和korn。但也付出了左臂中两弹,右腿骨粉碎性骨折,全身处软组织受伤的惨痛代价。然而安室透以惊人的决心和毅力进行疗伤和恢复性训练,不到两个月就康复出院。重新站在大家面前。
    安室透用平和的眼神与正次郎对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我非常想重新成为一名警视厅的刑警。但是我并不想依靠过去的功绩获得这个位置,所以我申请参加警视厅刑警技能测试。如果我达不到刑警的标准,我自愿放弃。服从警视厅内部的人事安排。”
    “好吧,那你就去准备测试吧。”正次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
    安室透又向正次郎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开办公室,大步走向训练场。
    望着安室透离去的背影,正次郎的眼睛终于开始微微泛红,尽管安室透竭力以坚强的姿态出现在面前,正次郎还是看到了他额角沁出的几滴汗珠。即使打入手臂的子弹已经取出,骨头可以长好,受伤的软组织也可以恢复,不至于造成残疾,但多少会留下一些后遗症,哪怕是在更衣室里一个人迅速收拾好自己的着装,整整齐齐地穿上警察制服,快步走上二楼办公室,笔挺地肃立在自己面前,对于安室透来说,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以这种状态要想通过警视厅刑警技能测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正次郎还清楚地记得,在消灭黑衣组织的决战之后,东京警视厅中高层官员为了安室透今后的工作安排问题,进行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安室透君在与黑衣组织的决战中功勋卓著,他晋升警部补警衔的的任命很快就会下达,他的新警察证也在紧急制作之中。不过有关安室君今后的具体工作安排,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讨论,希望大家积极发表意见。”讨论会由新上任的警视厅副总监,人称“警视厅和事佬”的丹波负责主持,他环视着会议桌四周表情严肃的警视厅中层官员们,谨慎地选择合适的措辞。
    刚刚升任警视厅警务部人事一课课长的茶木神太郎警视正率先发表自己的意见,“安室君消灭黑衣组织一战中的功臣,但是他在决战中受了重伤,显然不适合再继续从事危险性极高,需要很强体力的一线刑侦工作,我建议可以将他调入警务部的教养课负责警视厅警员的技能培训工作,这样一来有利于发挥他丰富的刑侦经验,二来可以这项工作主要在室内进行,
    相对轻松,有利于他的康复。”
    (作者注释:警视厅警务部,是警视厅主管人事安排与监察的部门,地位比较重要;教养课,是负责指导警视厅警员日常技能训练的部门,包括柔道指导室、剑道指导室、逮捕术指导室、射击指导室、翻译中心等。)
    “我不同意茶木课长的意见。”刑事部搜查一课课长松本清长警视正立刻表示反对,“作为安室君的直属上司和他卧底期间与警视厅的联络人,我非常清楚他的想法,他选择成为一名警察的原因正是他对刑事案件侦破的浓烈的兴趣与社会责任感,坐在办公室里的工作虽然轻松,但是却不是他所希望的。”
    茶木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我能理解安室君对刑侦工作的热情,但是刑警的工作并不是只靠热情就可以胜任的。而且安室君现在刚刚伤愈归来,我也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
    “你的意思是,现在的安室君已经无法胜任刑警的工作了吗?”松本瞪了茶木一眼,又看了看安室透的主治医生,来自东京著名的外科医疗团队“三叶草小组”的黑田英次博士。
    黑田医生认真地回答道,“安室君的恢复速度确实可以算得上一个奇迹,现在他骨折的左手臂骨和右腿骨已经重新长好,因为疗伤而萎缩的肌肉经过康复训练也基本恢复,昨天他已经在我面前将手臂和腿伸展弯曲到了最大的程度。我现在,完全能保证他的身体恢复到了正常人的水平,至于能不能胜任刑警的工作,这就不是我作为医生所能衡量的。”
    丹波副总监感到了会场对立的气氛,赶紧打圆场,“至于安室君今后的工作安排问题,他本人的意见也非常重要,白马总监,安室君本人对他今后的工作有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他说希望能先参加几天之后的警视厅刑警技能测试,再考虑下一步。”正次郎淡淡地说道。
    丹波副总监和刚刚还在争论的茶木松本两人一下子愣住了,虽然他们之前对安室透可能提出的请求有很多设想,但是安室透本人的要求还是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茶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假如安室透执意要回到刑侦一线工作,这对于负责警视厅人事安排的自己来说,无疑是很头疼和很难对付的,但是没想到安室透竟然主动提出要参加警视厅刑警技能测试,那是包括了射击、警务特种驾驶、多项搏斗技术在内的一系列考核。在茶木看来,现在的安室透是绝对不可能通过测试的,因此他在庆幸的同时,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同情的目光。
    松本则默默地咬了咬牙,以安室透过去的功绩和松本在警视厅的刑侦前辈的地位,他要强行将安室透留在刑侦部门,估计茶木最终也会屈服。可是没想到安室透竟然提出要参加警视厅刑警技能测试,即使是如此器重安室透的自己,也知道他通过警视厅刑警测试的前景并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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