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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这也太大胆了吧?

    一片连环的山脉群。
    蛮荒山群!
    这片山群,便就是六大国最中心的连接区域!
    不属于任何一国!
    也可以说,同属于六大国!
    这个时候,牧天四人乘坐的飞舟,缓缓降落在一处空地上。
    牧天站在甲板上观望,山峦重叠,一望无垠。
    四周,一艘艘小飞舟相继降临在这蛮荒山群。
    所有人,直勾勾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牧天看向那个方向。
    就见着,在一座乱石堆砌的山峦顶端,一口光漩涡横呈。
    那光漩涡奇幻迷离,散发着一种十分浩瀚且沧桑的波动。
    牧天蹲下身,手指捏住凌舀下巴,力道不重,却让对方动弹不得。凌舀脸颊高高肿起,左眼淤青发黑,右嘴角撕裂,血丝混着唾液往下淌,可那双眼睛仍死死盯着牧天,怨毒如淬毒的钩子——不是不服,是不信。
    他不信一个玄道五境的蝼蚁能踏碎冥道四境的脊梁,更不信自己堂堂凌族少主、大裴皇都横行十年未逢一挫的凌舀,竟会像条野狗似的被踩在青石板上吐血。
    “你……你究竟是谁?”他嘶声问,牙缝里迸出血沫。
    牧天没答,只将那张通缉令摊开在他眼前,指尖点了点“牧天”二字,又指了指“悬赏一千万中品灵石”那行小字,轻笑:“你们凌族接皇室悬赏,该不会连目标底细都没查清吧?”
    凌舀瞳孔一缩。
    他当然查过!但查到的只有三行字——“牧天,大秦边陲牧氏遗孤,无师承,无宗门,玄道第五境初期,疑似掌握某种禁术,曾于大秦学府废墟斩杀藏由来等三名玄道巅峰修士,并重伤血神教护法‘赤鳞老祖’”。
    没有提北斗仙门,没有提桑亦微,没有提紫宙,更没提他爹是牧玄霄——那位三千年前单剑劈开九重天劫、被诸天万界列为‘禁忌之名’、至今仍被仙门古籍用朱砂封印姓名的牧家老祖!
    也没提他娘是云昭圣女——当年以一道《太虚归藏经》镇压万古寒渊、引动三千大道共鸣、被大道碑刻为‘至柔即至刚’的云氏嫡脉。
    更没人敢写:他姑姑牧雪衣,是现役北斗仙门执法长老,掌‘诛心剑令’,三年内亲手裁决十三位冥道大圆满叛徒,剑出必见魂散,从未失手。
    这些名字,不是不能查,而是查了也活不到说出口。
    因为查的人,都死了。
    死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方式——有的暴毙于闭关密室,丹田自爆;有的坠崖于观星台,头颅不翼而飞;有的正在与友人对弈,落子瞬间,眉心浮现一线金痕,无声倒地。
    全无痕迹,只有一缕极淡的剑意,如风过隙,不留因果。
    凌舀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完了。
    牧天松开手,站起身,俯视着他:“你拦我,不是为了抓我,是想抢功劳。”
    凌舀喉结滚动,没否认。
    大秦皇室给的悬赏是一千万,可若真由凌族押送牧天入京,路上再‘意外’折损几个护卫,再‘不慎’让牧天‘反抗激烈、当场格杀’……那么,凌族只需呈上一颗头颅、半截断剑,便能从皇室领走八百万,再从血神教那边悄悄换走两株千年血参——这买卖,比抢钱还稳。
    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
    牧天不是猎物。
    是猎人。
    而且,是连北斗仙门都懒得挂牌悬赏的顶级猎人。
    牧天抬脚,靴底缓缓碾过凌舀右手腕骨。
    咔嚓。
    细微脆响,却让围观人群齐齐打了个寒颤。
    凌舀惨叫卡在喉咙里,整条手臂软塌塌垂下,指骨寸寸断裂,十指扭曲成诡异弧度。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水淌进耳根,却咬紧牙关再没发出一声痛哼——他知道,只要再叫,下一脚就会踩在他颈骨上。
    “听着。”牧天声音很轻,像在教小孩写字,“回去告诉凌族族长,就说牧天说的——凌族若再插手与我有关之事,三日之内,我亲赴凌云峰,斩其山门阵眼,焚其祖祠灵牌,掘其先祖坟茔。”
    他顿了顿,弯腰,从凌舀怀中取出一枚墨玉令牌,翻面一看,上面阴刻“凌云”二字,背面烙着一道暗红血纹,纹路蜿蜒如蛇,正是凌族嫡系血脉才有的“吞天蟒印”。
    “这枚令牌,代你传话。”他屈指一弹,令牌破空飞出,不偏不倚,钉入百步外一棵百年梧桐树干深处,直至没柄。
    嗡——
    梧桐树剧烈震颤,树皮皲裂,渗出暗红汁液,竟如活物般蠕动片刻,才缓缓凝固成血痂。
    众人倒吸凉气。
    那不是普通灵力震荡,是剑意入木三分后,仍在持续侵蚀生机!梧桐本为祥瑞之木,遇此剑意,竟生出濒死哀鸣!
    “现在,滚。”
    牧天转身,衣袍未扬,背影已如一柄出鞘半寸的剑,寒光凛冽,不容直视。
    凌舀瘫在地上,半晌才挣扎着撑起上身,左手拖着废掉的右手,踉跄爬向那棵梧桐。他伸手去拔令牌,指尖刚触到墨玉表面,一股刺骨寒意便顺着手臂直冲识海——仿佛有千万根冰针扎进神魂,耳边响起无数凄厉嘶吼,全是凌族历代战死先祖临终前的诅咒!
    他猛地缩手,指甲崩裂,血珠迸溅。
    不敢拔了。
    他只能咬破舌尖,以精血为墨,在青石板上疾书一行血字:“牧天亲至,剑谕凌族”,写完,用仅存完好的左手狠狠拍向地面,震得血字漫开,如一张猩红请柬。
    做完这一切,他连滚带爬离开,背影佝偻如丧家之犬,再不见半分凌族少主的倨傲。
    人群寂静无声。
    直到牧天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才有人颤声开口:“他……他真是玄道五境?”
    “废话!气息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可玄道五境哪来的剑意……能蚀木成血?”
    “你懂什么?那是‘蚀骨剑意’!传说中唯有将剑道修至‘心剑合一、念动即杀’境界的大能才能凝练!”
    “心剑合一?那不是冥道第九境才有的门槛?!”
    “……他怕不是个披着玄道皮的冥道老怪!”
    议论声嗡嗡如蜂群,却无人敢追上去探看。
    而此刻,牧天已行至皇都西市尽头。
    此处巷陌幽深,青砖斑驳,墙头爬满枯藤,偶有乌鸦掠过屋檐,哑哑啼叫,平添几分萧瑟。他脚步未停,却忽然抬手,朝右侧第三栋灰墙小院轻轻一叩。
    笃、笃、笃。
    三声轻响,不疾不徐,却如钟磬击心。
    院门吱呀敞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苍老脸庞,皱纹纵横如刀刻,双眼浑浊,唯有一道精光,似沉潭底蛰伏的寒蛟,倏然一闪。
    “来了?”老人声音沙哑,像两片粗砺砂纸互相摩擦。
    “嗯。”牧天颔首,“您这茶,我等了三天。”
    老人侧身让开:“进来吧,水刚沸。”
    院内不过二十步见方,一方青石小院,中央置一泥炉,炉上陶壶正咕嘟冒泡,白气袅袅升腾,带着淡淡雪松香。院角栽着一株歪脖老梅,枝干虬结,却无半朵花,唯余嶙峋铁骨,在风中静默如剑。
    牧天步入院中,目光扫过墙根——那里静静躺着三块青砖,砖面平整如镜,每一块上都浮着一层极淡的霜痕,霜纹走势,竟与他方才在梧桐树上留下的剑痕如出一辙。
    “您早知道了。”他道。
    老人提起陶壶,热水注入紫砂壶中,茶叶舒展,碧色渐染:“凌舀昨日亥时三刻,跪在凌云峰外三里处磕了九十九个响头,求族长赐下‘吞天蟒印’令牌。老朽恰在峰顶采药,听见了。”
    他斟满一杯茶,推至牧天面前:“茶是去年冬至雪水煮的‘寒江独钓’,叶是北斗山南崖绝壁上摘的,火是用你爹当年留在山门的剑鞘残片引的。”
    牧天端起茶盏,热气拂面,却觉一股清冽剑气顺着鼻息直贯百会,识海微微一震,仿佛有尘封多年的锁链,悄然松动了一环。
    他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继而回甘,甘味深处,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熟悉的剑意余韵——霸道、炽烈、却又藏着一抹不容亵渎的温柔。
    是他爹的剑意。
    “他……还好吗?”牧天低声问。
    老人没答,只将手中紫砂壶缓缓翻转,壶底赫然刻着一行小字:“玄霄题于北斗山,赠予守门人阿砚”。
    阿砚。
    牧天心头一热。
    这是他爹给老人起的名字。
    “你娘的《太虚归藏经》,第三重‘归藏无相’,你练岔了。”阿砚忽然道,“你把‘无相’当成了‘无形’,错了。无相,是万相皆可化,而非万相皆可弃。你剑道锋利无匹,却缺一道‘容’字诀——容敌之变,容势之转,容天地之杂音。无敌剑道,不是不败,是败而不溃,溃而不崩。”
    牧天浑身一震,手中茶盏几欲脱手。
    他一直以为,无敌剑道便是所向披靡、不可阻挡。可阿砚一语,如惊雷劈开迷雾——真正的无敌,不是站在巅峰俯瞰众生,而是哪怕坠入深渊,也能于绝境中重铸剑心,踏碎桎梏,再攀高峰!
    “老师说过……剑道如人,有刚有柔,有进有退,有舍有得。”他喃喃道,“可我一直……只记得‘刚’与‘进’。”
    “所以你最近参悟,总在‘如何不败’上打转。”阿砚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热气,“可剑道不是棋局,无需步步为营。它是呼吸,是心跳,是你抬手时袖角拂过的风,是你落脚时大地传来的震颤。你越想握紧‘不败’,它越从指缝溜走。”
    牧天怔住。
    良久,他放下茶盏,深深一揖:“谢前辈点拨。”
    阿砚摆摆手:“别谢我。你爹当年也是在这院里,被我骂了整整七日,才悟出‘容’字诀第一式。他走时说,若将来有个小子,拎着紫卡来大裴买玄火赤蕊花,还把凌舀打得满地找牙……那就替他灌一杯茶。”
    牧天笑了,眼角微润。
    阿砚忽然抬头,望向院外天空:“她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素白身影已立于院墙之上。
    女子一袭月白长裙,广袖垂落,裙摆随风轻扬,如流云初绽。她未施粉黛,眉目却清艳不可方物,尤其一双眼睛,澄澈如古井寒潭,映着天光云影,却不见丝毫波澜。
    桑亦微。
    她足尖一点,翩然落地,裙裾未沾半点尘埃,目光落在牧天脸上,唇角微扬:“听说你把凌舀的骨头敲碎了?”
    牧天挠头:“……就随便敲了敲。”
    桑亦微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喏,刚炼好的‘归藏无相’第三重心法,补全了你错漏的十二处经络节点。另外,紫宙让我转告你——他会在大秦学府讲道日,当着全天下天骄的面,问你一句:‘牧公子,可敢与我同台论剑?’”
    牧天接过玉简,指尖微凉。
    他没问紫宙是谁。
    也不必问。
    能让桑亦微亲自跑一趟、还特意点出名字的,除了那个在北斗仙门东峰上遥望大秦的紫袍男子,还能有谁?
    “他倒是会挑时候。”牧天轻笑,“大秦学府讲道……那地方,我熟。”
    桑亦微眸光微闪:“哦?你去过?”
    “没。”牧天耸肩,“但我烧过。”
    桑亦微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笑声清越如凤鸣,惊得墙头乌鸦扑棱棱飞走。
    她上前半步,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牧天左肩——那里,一缕极淡的暗红剑气正悄然游走,如活物般缠绕不散,正是方才击杀布袍老仆时,对方临死反扑的“血煞枪罡”残留。
    “这点小毒,也敢往你身上蹭?”她指尖泛起一缕银白光晕,那暗红剑气顿时如沸雪遇阳,滋滋消融,化作一缕青烟,杳然无踪。
    牧天只觉肩头一轻,暖意融融。
    “谢谢。”他真诚道。
    桑亦微收回手,指尖银光隐去,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冷梅香:“不必谢。我只是不想下次见面,看见你拖着条废胳膊,还得我给你续。”
    她顿了顿,眸光忽地转深,声音压低:“牧天,紫宙不是藏由来,也不是凌舀。他是北斗仙门万年一出的‘紫微剑胚’,生来识海便孕有先天剑胎,十四岁破冥道,二十一岁入大道第九境,如今……已是准仙帝修为。”
    牧天点头:“嗯,听出来了。”
    “你不害怕?”
    “怕啊。”他坦然,“怕他剑太快,我来不及掏储物戒。”
    桑亦微怔住,随即笑得前仰后合,连墙头新落下的两只麻雀都被震得跌下枝头。
    笑罢,她收起玩闹神色,认真道:“所以,我来给你送两样东西。”
    她摊开左手——掌心托着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幽蓝的晶核,内里似有星河流转,丝丝缕缕的寒气逸散,竟让院中老梅枝头,凭空凝出三朵剔透冰花。
    “玄冥冰魄核,取自北荒绝地‘永冻之心’,可助你温养剑意,压制焚炎狮的暴烈炎性,让你的剑气……多一分‘冻’字诀。”
    她又摊开右手——一枚青灰色的残破剑穗静静躺在掌心,穗尾焦黑,却隐隐透出赤金纹路,仿佛被天火焚烧过无数次,却始终不灭。
    “这是你爹的旧物。”她声音极轻,“他当年斩断仙门禁制时,剑穗崩碎,只余这一截。我寻了三百年,才从时光乱流里捞回来。”
    牧天伸手,指尖触到剑穗刹那,一股磅礴浩瀚的剑意轰然冲入识海!
    不是攻击,是召唤。
    是父亲跨越三百年光阴,对他伸出的手。
    他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桑亦微静静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耳畔低语:“还有件事,我没告诉你——你娘云昭,三个月前,已踏入‘太虚归藏’第九重,破开了‘寂灭天堑’。”
    牧天猛然抬头。
    寂灭天堑!
    那是连仙帝都视为禁区的终极壁垒!传说中,踏过此堑者,非生即死,再无第三条路!
    “她……成功了?”他声音嘶哑。
    桑亦微点头,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她成功了。而且,她留下一句话——”
    她直视牧天双眼,一字一顿:
    “告诉天儿,他爹的剑,从来不在鞘中。而在……他自己的手里。”
    风过小院,老梅枝头,三朵冰花簌簌飘落,坠入泥中,无声无息。
    牧天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识海之中,那柄名为“无敌”的剑,第一次,不再是冰冷锋锐的杀伐之器。
    它有了温度。
    有了重量。
    有了……血脉奔涌的搏动。
    阿砚默默续上第二壶茶,水沸声咕嘟咕嘟,如春雷初动。
    桑亦微转身跃上墙头,月白裙裾在风中翻飞如鹤翼。
    “对了,”她忽然回头,笑容狡黠,“紫宙让我转告你——他说,大秦学府讲道那日,他会带上一柄剑。剑名‘紫微’,乃北斗仙门镇派至宝,削铁如泥,断因果如割草。”
    她眨了眨眼,声音轻快如铃:
    “可我觉得,你那柄剑,应该……更好看一点。”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撕裂长空,直指北斗方向。
    牧天望着她消失之处,良久,低头看向自己双手。
    掌心纹路清晰,指节分明,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血脉搏动,如龙潜渊。
    他缓缓握拳。
    指节爆响,如惊雷炸裂。
    远处,紫威阁顶层,宿暠正捧着一叠新出炉的账册,忽然浑身一颤,手中紫毫笔啪嗒折断。
    他惊疑抬头,望向西市方向,喃喃自语:“这股……剑意?!”
    同一时刻,大秦皇宫深处,一座被十八重禁制封锁的密室中,青铜古镜骤然爆裂!
    镜面碎片悬浮半空,每一片都映出同一张年轻面孔——眉目如剑,唇角含笑,眼神深处,却有万古寒冰,亦有焚尽八荒的烈焰。
    镜前,大秦皇帝霍然起身,手中玉玺砰然砸落案几,碎玉纷飞。
    “传朕旨意——”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即刻加急,将牧天悬赏,提至……三千万中品灵石!”
    “另外……”他喘了口气,眼中血丝密布,“给紫宙仙君,送去朕最珍藏的‘九嶷山云母砚’,附信一封——就说,大秦,盼仙君早日莅临!”
    窗外,乌云翻涌,一道惊雷悍然劈落,照亮整座皇城。
    雷光映照下,牧天缓步走出小院,青衫猎猎,背影挺直如剑。
    他抬手,轻轻抚过左肩——那里,桑亦微拂过的痕迹犹在,一缕清冽梅香,缠绕不散。
    前方,长街漫漫,人潮如织。
    他迈步向前,脚步不疾不徐,却仿佛踏在天地脉搏之上。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缝隙里,便有一线微不可察的金芒,悄然滋生,蜿蜒向前,如初生剑纹,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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