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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情殇

    苏夕冉觉得自己险些要承受不住,房间里暖气那样足,可是她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处都是冷的,她没有办法消化彭健就这样去世的消息,昨天,十个小时以前他还在电话里跟自己说他要跟可嘉求婚,他要去找他的幸福,可是现在居然是这样的情形。
    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得给童颜打电话,拨号的时候手指头都在发抖,只觉得手机的按键又涩又硬,简直没有力气按下去。
    童颜很快赶到,一起的还有那位蒋律师,一进门便安慰她,“不要紧,这只是警方是常规程序,你不要紧张不要害怕,这是个意外,认识他的人都会为他难过。”
    只是这样几句话,让苏夕冉略微定下神来,童颜弄了一杯热巧克力给她,拍拍她的肩膀,“早上已经有记者打电话问我这件事了,你露面的时候要想好怎么应付,已经有媒体知道他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而且很多记者都当时都到了现场,有人拍到车厢里大捧的玫瑰,都在猜测他是要去跟你求婚,到时候你解释起来可能会很麻烦。”
    苏夕冉捧着杯子,觉得温度一点点回到自己身上,艰难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明白。”
    警察来的时候她已经彻底稳定住了情绪,虽然从都到尾她都没有哭,但是回忆昨晚彭健说的那些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鼻酸,命运如此无常,已经不是语言可以详尽表述。
    像是对她的叙述不甚满意,有位年轻的女警继续发问,“您跟彭健是朋友,你知不知道他平时大多跟什么人来往?或者有一些什么样的喜好?我们昨晚对案发现场的勘察表明,这起车祸并不是一宗简单的意外,很可能是被人蓄意制造的,所以想请你提供一些详细的情况。”
    被人蓄意制造,谋杀?苏夕冉心口一紧,脸上神情依旧自若,声音却忍不住地颤抖,“我不清楚,我们除了工作场合和朋友聚会其他时间见面不多,所以很多事并不了解。”
    两个警察又问了一些问题之后才离去,苏夕冉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整个人像打完一场恶仗一般,身体已经变成碎片,无论她多么努力也没办法粘合在一起,对着童颜和蒋律师苦笑,“第一次在警方的问询笔录上签名,感觉手都在发抖。”
    童颜轻轻抓住她的手,“我不知道这件事媒体会把这件事炒到一个怎么样的程度,我们现在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但我只想你记住,从前你是如何挺过来,现在就要怎么挺过去。”见她心不在焉,童颜狠狠地扳正她的身体,“还有,这几天你给我好好待着,不许自己开车随便出去,更不许喝酒,听见了没有?”
    苏夕冉只是沉默点头,半响才说了一个字,“好。”
    彭健的告别会,她还是去了,虽然知道会面对媒体无尽的追问,可是苏夕冉坚持去送彭健最后一程。不过几天罢了,市面上流行的事情版本已经多达十几个,很多题目相当耸动,虽说故事内容不一样,但是所有的媒体都认定彭健是在去向苏夕冉求婚的路上发生了车祸,破碎的玫瑰和染血的钻戒成了他们所谓的“爱情”的最后见证,一时间甚至有了红颜祸水这样的说法,她想像从前那样视而不见,却没有办法做到,只能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看。
    苏夕冉默默地上香,献花,一身黑色的装束更显得脸色苍白,仿佛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整个人像是脱水的花朵,瞬间失去了光彩。会场里亦有媒体,只是不敢在这里造次,闪光灯响个不停,他们都在等着看,苏夕冉怎么面对逝去的绯闻对象,怎么面对公众。
    三鞠躬之后,她缓缓转过身来,一步一步走出去,步子却越发踉跄,童颜几次想去扶她,却被苏夕冉不动声色地推开,努力挺直背脊,坚持中透着倔强。
    走出会场的时候,正好遇见林可嘉被人扶着回到现场,林可嘉一见到她,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苏夕冉对着她点了点头,什么也说不出口,两个人错身而过的当口,在众人的抽气声中,林可嘉疯了一般拽着着苏夕冉进了电梯,指甲划过她的脸,带出长长的一道血痕。林可嘉用右手狠狠将急着进来的童颜推出电梯,手指死死地按住关门键,脸上的光芒让人害怕。
    “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还要来?来看的战利品?你现在得意了?如果没有你,我们也许早就结婚过着安稳的日子,你总是习惯扰乱别人的生活之后再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从来都是这样,你笑一下,彭健那时候可以高兴一整天,你皱一下眉头,他可以心神不宁好几天想你为什么不高兴……彭健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带着花去跟你求婚,他生命中最后一句话都是对着你说的,现在你满意了,你终于满意了……”
    林可嘉声嘶力竭,最后几个字说出口以后已经没有任何力气,靠在墙上大声的喘气,苏夕冉摘下墨镜,定定看她的眼睛,“嘉嘉,他是要去跟你求婚的,他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买了花,要跟你求婚,要给你幸福。”
    听到这样的话,林可嘉整个人忽然软下来,身体顺着金属墙壁慢慢滑下,双手缓缓抚在脸上,在对面墙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苏夕冉大步走出去,电梯开开合合,仿佛一出无法落幕的戏。
    到了外面媒体疯一样地追过来,有人的相机已经挤在她的脸颊旁边,白光一闪,眼泪像是要控制不住。幸好司机快速将车开过来,苏夕冉和童颜迅速上车,不敢多做停留。坐在车上童颜终于长抒了一口气,忍不住抱怨,“彭健的那个女朋友到底怎么回事,吓死我了,以为她要把你吃了呢,这件事是意外,用得着怪在你身上吗?”
    苏夕冉只是苦笑,“人人倒霉的时候都会自别人身上找原因,无人赏识,被人陷害,遇人不淑或是没有带眼识人,出了这样的事,我又这样送上门,谁不会拒绝。”
    她怔怔望向车窗外,天气依旧阴沉,一连几天都是这个样子,像是要下雪却总没用动静,压抑的紧,最后用极低的声音感叹道,“嘉嘉心里太难过了,让她发泄一下,是我可以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回到公寓,坚强的面具无声碎裂,再也拼不会原来的模样,苏夕冉窝在沙发里一步也不想动,不知道过了多久,铅灰色的天空终于飘落下了雪花,开始只是盐一样细小的颗粒,后来变成绒毛一般的雪片,这城市渐渐淹没在烟雾里,隐匿着真实的样貌。
    电话响了起来,打破了一室的沉寂,接起来却是记者,“苏小姐,您愿意接受我们的独家专访吗,把你和彭健的关系和这整件事都说出来……”
    啪。
    不等那边把话说完她便挂了电话,狠狠将手机摔向沙发,顿时觉得气愤难挡,这个电话是她的私人号码,平日里知道的人不超过二十个人,媒体连这个电话都打探到了,不得不感叹真真用心良苦。
    苏夕冉在心头冷笑,手机却在沙发上不依不饶地再次响起来,她只觉得一股热气冲到脑中,抓起手机便往墙角砸去,音乐铃声终于停下,零件在地板上四下滚落。
    她懒得收拾,觉得自己的神经如一根绷紧的弦,只消一点点力量就会断裂,随便去酒柜抓了一瓶酒出来,连杯子都不去拿,就这样灌下大大一口,灼热液体划过咽喉,带来别样的感觉,苏夕冉只觉得很多东西正在出离身体,而另外一些东西却越积越多,积在胸口喉头,无法抒发。
    抱着瓶子滑坐在地板上,眼前的世界变得无限迷离,苏夕冉现在什么都懒得去想,只觉得酒精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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