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虽然被打断,但关系近的比如黄俊毅和向文东,早就认出了江渔。
    只是几人都当不知道,绝口不提。
    说是带她来见朋友,也就介绍认识一下,其余时间都是他们在聊他们的。
    这种局自然不可能围着她转。
    因这局里的人都不一般,江渔默默坐在赵?庭身边,很是安静乖巧,吃一份赵?庭给她点的甜品。
    “中汇和三银那边是不是斗得挺火热?”那个之前逗她的桃花眼青年开口,随手甩一张牌。从他们的交谈中,江渔知道了他叫申家瑞,是某三大行行长的独子。
    “吃。”赵?庭截住他。
    “我说赵四,你什么意思啊?”申家瑞拿下巴点他。
    “不服气?你截回来。”赵?庭不买他的账,回了他个不咸不淡的微笑。
    一旁的向文东似笑非笑地提醒他:“别被他带过去了。”
    申家瑞一恍然,怒气一收,似笑非笑道:“赵四,你是不想提中汇和三银的事儿吧?”
    “那是,他刚刚接手这么大一集团,屁股还没捂热呢,能掺和这种事儿?他这么谨慎一人。”另一个寸头青年看向赵?庭,适时掺了一嘴,“听说万涛通过方向华的关系,要众联跟你贷160亿,你没批是吧?”
    赵?庭低头在洗牌,含笑不语。
    那个年长些一直没发言的停牌看他一眼,难得的郑重:“那你可算是彻底得罪他了。”
    “那有什么办法?”赵?庭嗤了一声,兴致缺缺地睨他一眼,“有去无回的买卖,换了你,你会批?”
    陆玄舟眉目阴翳,沉默了老半晌:“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你小心他狗急跳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赵四公子不带怕的是吧?”向文东打趣他。
    赵?庭一改之前的凛冽做派,云淡风轻的一笑,起身说:“我去抽根烟。”
    “又烟遁!”
    “少来,你不戒烟吗?”
    “赵四……”
    他都走了,江渔自然没有留着的道理,借口去个洗手间,悄摸摸离开。
    回来时才发现,他真在外面走廊里抽烟。
    西装脱了搭在臂弯一侧,娴熟地从烟盒里敲一根烟、点燃,顺手推开手边的窗户,徐徐吐出一口烟,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冷风灌进来,蓝色的火苗被扑得狠狠晃动了一下,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摇曳。
    分明是倦冷的,回眸望来时,又说不出的倜傥。他不冷冰冰地盯着一个人瞧时,长眉长眼,笑意宛然,俨然翩翩浊世佳公子。
    江渔领教过他万分霸道的一面,连江永昌都不放在眼里的权贵公子,又岂是好相与的?
    这样相顾无言实在尴尬,她认真地说:“吸烟有害健康。小时候,我舅舅的一个生意伙伴,那会儿才四十,抽得额头都是皱纹,看着有五六十了,头发还秃了,你要当心。”
    顶着这么一张稚嫩明丽的脸孔,却说这么老气横秋的话??
    他莞尔,朝她投来逗趣的一眼:“赵太太这么关心我,会让我误会的。”
    他似乎无意继续这个话题,才这样调侃她。
    江渔脸颊微红,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了。
    有时候觉得他真的很会结束话题,当他不想继续往下说的时候。
    见他似乎还想一个人待会儿,她自己先回去了。
    那帮人的桌她是不想再去了,她也听不懂,随手捞了杯果汁坐在靠门口的吧台上听音乐。
    舞池中央有个穿黑色吊带的年轻女孩在拉小提琴。
    “你叫江渔?”有个年轻女孩凑过来,善意地跟她握手,“我叫宋珂,是四哥的表妹。”
    “你好。”江渔忙友好地跟她握了下。
    旁边另一个姑娘嗤一声:“什么表妹?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赵四哥平时多看你一眼没?想跟嫂子攀关系就直说!”
    宋珂的脸涨得通红,愤愤地瞪了她一眼:“那也比你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追他两年人家给你一个眼神没?”
    两人眼看就要掐起来,江渔忙借口离开了。
    有侍者端着果汁路过,她要了一杯。
    尝一口,味道还不错,她又忍不住喝了几口,很快就把一杯干完了。
    不知怎么脑袋有些晕,然后身上越来越热,渐渐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江渔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果汁的时候,已经站都站不起来了。
    意识是清醒的,但全身无力,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你喝了多少?”赵?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一把抄过她手里的酒杯,没好气,“这酒二十多度呢,以后别乱喝。”
    她迷蒙地望着他,双手软软地攀在他的胳膊上:“喝着不像酒啊……我还以为是果汁。”
    旁边两人不吵了,忙凑过来嘘寒问暖。
    “借过。”赵?庭将她打横抱起,和两人擦肩而过。
    -
    回到住处的时候,江渔的酒已经有些醒了。
    “哎,你把我放下吧。”
    “我不叫‘哎’。”赵?庭脚下步子没停,语气倒是云淡风轻。
    但落在江渔耳中,总感觉带着点儿调侃。
    她混沌的脑子似乎清醒了一些,试探着开口:“……赵先生?”
    “不对。”他无情否定。
    到了房间里,她被他弯腰抱到了床上。
    乍然陷入柔软中,江渔的似乎又凌乱了几分,睁着双通红的眼睛,怔怔望着他。
    赵?庭的目光太有威慑性,漆黑深幽,好似没有底。
    江渔双臂勉力撑着床垫,直愣愣望着他,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
    赵?庭轻叹一口气,边解衬衣边进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淋雨的哗哗水声。
    江渔后知后觉的,才知道自己过关了。
    她当时也没多想,实在不舒服,倒头就睡了。
    夜半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冷,手里一直扯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赵?庭的声音:“江渔,你没事儿吧?”
    她撑开沉重的眼皮,迷蒙地望着他:“什么事儿啊?”
    “你发烧了,你知道吗?”赵?庭手里拿着体温枪,皱着眉严肃道。
    江渔还迷糊着,没吭声。
    “起来,我送你去医院。”赵?庭说。
    江渔忽然抱住被子,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
    她是拖延症晚期,何况是不舒服的时候,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躺下”。
    “生病了怎么能不去医院?”赵?庭寒声道。
    江渔被震慑住,眨巴了两下眼睛,不太敢看他了。
    僵持了会儿,她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去换了衣服。
    赶到就近的医院,她还有些不情不愿。
    回头瞥见赵?庭面无表情的脸,只得加快了脚步。
    这个点儿人不多,挂号、问诊、开药只用了十几分钟。
    江渔还是病恹恹的,坐在那边像条刚刚从水里捞起来的濒死的鱼。
    “还是挂个点滴吧。”护士建议。
    “挂吧。”赵?庭淡道。
    江渔捕捉到关键字眼,清醒了几分:“我不要挂点滴!”
    “听话。”赵?庭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就是透着那么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
    江渔跟他对视了会儿,最后败下阵来。
    “不用害怕,不疼的,你别看着就行。”护士温柔地笑道,低眉掩饰住一丝好笑,拿出棉签给她擦拭消毒。
    江渔把头扭到一边,强迫自己别去看,可不看又没什么安全感,眼睛又忍不住瞄回来。
    脸上覆上偏高于她的温度,她怔了一下,原来是他抬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他的掌心实在热烫,江渔的呼吸都忍不住放缓了,莫名安静下来。
    “都让你别看了,江渔,你能听话点儿吗?”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缘故,他的语气里有几分慵懒,多少含着几分逗趣的况味儿。
    江渔的脸莫名有些升温。
    之后,她真乖乖没有睁开眼睛。
    比她想象中不疼,扎一下就好了。
    “好了,在这儿等挂完就好了,快没有的时候喊我。”护士收拾好托盘里的东西离开了。
    赵?庭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留在原地陪她。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挂完了打电话给你,你让赵进来接我好了。”江渔弱弱道。
    感觉这样很浪费他的时间。
    “赵进不用休息?”他觑她一眼。
    江渔被他堵得结结实实的,盯着他看了半晌,心里忿忿的。
    他平日也不见得这么体恤下属啊?
    反正道理都是他的,完全看他的心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渔却有了困意,靠在椅背里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赵?庭原本在想事情,甫一回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格外安静,乌黑细软的发丝垂在肩上,衬得一张鹅蛋脸圆润饱满,小巧精致,有种不谙世事的美好。
    有那么会儿,赵?庭静静望着她没说话。
    -
    江渔醒来时已经回家了,她都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问题了,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醒了?起来吃点东西。”赵?庭推门而入。
    他身上穿的还是出门前的衣服,没换过。
    总不会是陪她到现在吧?
    江渔有点不可置信,觉得他这种慎独克己的公子哥儿大多凉薄,没那个耐心浪费这种时间。
    不过他这么一说,她真觉得自己饿了,爬起来去吃了个夜宵。
    阿姨见他们起来也从床上起来了,但也没有打扰他们,待在厨房里等他们吃完准备再出来收拾。
    “要不明天我给你请假吧?”
    “那怎么可以?!”江渔摇头,“我不能旷工。”
    她模样还挺认真,很像上学时坚持带病上学的“好好学生”。
    赵?庭忍俊不禁,随她去了。
    “对了,蜜月你想去哪儿度?”冷不防他问起这个。
    江渔在喝吊梨汤,差点呛住。
    联姻,需要度蜜月吗?
    不过他都问了,她想了想,为难地说:“我也不知道,我再想想好不好?”
    他压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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