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镀金(求订阅)

    在陆师傅和吴长贵两个人轮流烧火,朱大车的默契配合下,最终列车提前5分钟抵达丰台机务段。
    更重要的是,这一趟长途,因为这一辆机车也安装上陈卫东研究的混合式给水预热装置,所以,当抵达丰台机务段的时候,不但没有多浪费煤,还省下了上百斤煤块。
    这种恶劣天气,超载多拉,快拉,不但没有费煤,还省下煤块,在过去是不可能发生的。
    陆师傅笑着说:“这月发了节煤奖励,一定得请卫东同志吃饭。”
    “岳大车?您怎么还没走?”
    朱大车记录完司机手账,拿出怀中的怀表看了看时间:“你的车次,该到点了吧?”
    岳大车:“别提了,这几天雨雪交加,这不送货票那边又拉了胯,货票被雨雪浸湿,只能重来一趟....
    卫东同志,等改天咱再约时间一起吃饭。”
    “好,岳大车注意安全。”
    和朱大车告别,陈卫东回到宿舍,先找了一身换洗的衣裳,然后去澡堂洗澡,回到宿舍,他将衣裳放盆子里倒上水,放在门口泡着。
    因为跑车之后,棉大衣会被煤烟、煤渣熏染得黑黢黢的,工作服上染的油垢、煤渣,简单用手搓洗,已经很难洗掉了。
    一般得用热水再加肥皂,反复搓洗浸泡。
    回到房间,陈卫东就看见崭新的缝纫机,缝纫机上还用红绸绑了一朵红花。
    他仔细打量眼前缝纫机,这是56年公私合营后,四九城缝纫机厂生产出的第一批燕牌缝纫机。
    缝纫机作为四大件之一,也需要凭票购买。这年代,如果谁家能购置一台四九城缝纫机厂生产的燕牌缝纫机,可谓是人生一大幸事。
    因为这会讲究“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缝纫机对于老百姓就成为非常重要的“大件儿”,大到衣服裤子,小到鞋垫片,都离不开缝纫机。
    陈卫东记得,到了七八十年代,燕牌缝纫机都是抢手货,很多工人都需要三四个月的工资才能买得起,但还是有价无货。
    陈卫东这次却直接奖励了一台缝纫机。
    陈卫东将缝纫机搬到墙边,这才收拾从津门带回来的黄豆,大蒜,油漆之类的。
    黄豆足足有五斤,陈卫东将它收入空间中,大蒜两斤多点,正好快腊八,拿回去让田秀兰帮着腌制腊八蒜。
    大蒜在后世不起眼,这年代,可是让人稀罕的土特产,因为葱姜蒜票都是居委会特殊照顾发放烈属或者五好家庭,一般家庭想买,都得拿着菜票或者粮票去换。
    油漆,陈卫东看了看,一桶黑色一桶红色,正好可以拎回家,将家里门窗家具刷一遍,陈卫东家以前之所以被称为破落户,除了穷,还因为屋子漏风,门窗斑驳,不见阳光。
    现在,已经开了窗户,入冬之前,陈老根也找人,用黄泥将漏风的地方给堵了。
    接下来就是用油漆将门窗粉刷一遍。
    感受着家里的生活条件,在他的努力下,一天天变好,陈卫东打心底高兴。
    “噗滋噗滋....”
    炉子上热水开了,陈卫东赶紧拎着热水,走出去,就看着吴茉莉正拿着刷子帮陈卫东刷洗油包工装。
    陈卫东:“茉莉同志,我来吧。”
    吴茉莉:“卫东同志,你这油包光靠热水,肥皂是洗不出来的,还是需要用刷子,我来吧,我正好有事儿请你帮忙。
    还记得之前说货运的事情吗?我将送货票的过程整理好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陈卫东:“看看可以,但是我不保证我能帮上忙,对蒸汽机车改造想法多,因为那是我大学专业,学习了五年。
    梁军将吴茉莉的工作日志记录本递给陈卫东:“卫东同志,你尽管看看就行,我们俩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陈卫东翻开笔记本看起来,送货票确实辛苦,同时,新国家的铁路货运,被送货票的效率卡脖子非常严重。
    铁路每一节装载货物的车厢都会有一张自己的“身份证”,上面记录着发站、车种、货物品名、载重等信息,路内称其为“货票”。
    一列货车20多节车厢,就有20多张“身份证”,而这20多节车厢大部分都不会是同一个目的地。
    因而,20多张“身份证”由机车乘务员携带,随车运行汇聚到编组站,然后经过解体、编组等技术作业,将去往相同方向的列车进行重新编组成为一列火车。
    而货票也由机车乘务员外勤一货检员一编组站送票员,一路送到调度室。
    调度员按照重新编组的列车将货票重新排列,然后按原顺序再让送票员给送回去,交与机车乘务员。
    单程都要一小时,更别说一来一回了。
    梁军:“现在天气还好,遇上雨雪天气,送票都要提前准备好抹布。
    收到票第一件事就是把货票擦干,不然货票全黏在一起,根本没法分。
    要是下雨、下雪更麻烦,路上积水积雪,只能步行。
    并且在送票过程中,帆布包一旦进水,就会导致货票被雨水浸泡,小则货票内容不清,大则货票破损,给分票、核对票据人员又造成麻烦。
    谁能想到,咱堂堂铁老大的货运速度竟然被送货票卡脖子呢,我想帮着解决送货票这难题,但我学的不是这一类,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办法来。”
    陈卫东:“这样吧,完成手中工作,找时间我去货运编组站看看,具体了解之后,再看看情况。”
    梁军:“好的,谢谢卫东同志。”
    “卫东同志,衣裳洗好了,你拿屋子去,用烘笼烘干吧。”
    “哎,多谢茉莉同志,请你吃糖。”
    陈卫东从口袋掏出两块糖果,递给吴茉莉。
    就回到房间,他趁着记忆还在,赶紧将特氏阀绝汽运转时撞击问题整理下来。
    梁军屋子,吴茉莉低声询问:“梁军,你说卫东同志能想到提高效率的办法吗?”
    梁军:“别抱太大希望,卫东同志也说了,这不是他擅长,卫东同志目前取得的成就都是他大学专业所学”
    吴茉莉叹息一声:“我真的太难了....”
    接下来一段日子,陈卫东每天都添乘蒸汽机车,研究特氏阀的操纵问题,一直到1958年1月25号。
    小技术室,程工小组还是负责和平型蒸汽机车改进的准备工作,而于学诚小组则是负责特氏阀的攻关。
    于学诚:“卫东同志,关于特氏阀的设计,生产制造相关问题,全都统计完成,报告也发给了相关车间技术科,接下来,他们都会按照我们的要求,对工作进行整改。”
    周成仁:“特氏阀在行车操纵过程中的开汽方法已经整理完成,详细的操作方式写入报告中。”
    姜文玉:“特氏阀在行车操纵过程中,关汽方法也都研究透彻,关气门的方法具体要求,全都总结汇总,并且进行了试行,相关数据,记录完毕。”
    孙庭柱:“关汽后手把位置,怎么判断,货物列车操纵,特别是超轴列车,客运及单机运行等各种措施处理方式全部整理实验完毕。”
    郭禄:“到目前为止,几项措施全都试行之后,防止汽缸汽室吸烟的措施和具体操作我走访了几位大车。
    他们都是从以下方面防止汽缸汽室吸烟现场:
    比如绝汽运行时,如果开吹风器不及时,或者关汽不当,就会发生汽室汽缸吸烟现象,我们根据司机的操纵情况,总结了一下几点。
    比如机车在出入库、途中关汽时,要特别注意先开吹风器,再关汽门。
    机车有火预备时,最好使阀体处于汽室中央,使汽缸前后端贯通,打开汽缸放水阀。
    在正线运行时,关汽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关汽不当,不仅会吸烟子,还可能造成阀体各配件损伤.....
    这些措施,只是能一定程度防止汽缸汽室吸烟,但没办法杜绝吸烟现象。”
    陈卫东皱眉:“也就说,所有方向优化解决之后,还是没有解决特洛菲莫夫式汽阀机车吸烟的问题?”
    于学诚:“没办法彻底解决,但我们的研究将机车吸烟概率降低了七成,除非很特殊的情况,才会出现....”
    陈卫东摇头:“没有彻底杜绝,就不能说,很特殊情况才会出现,要知道,我们的数据,都是理论上最优数据。
    万一达不到呢?看来,得从特氏阀本身去改装了。”
    接下来,陈卫东在检修车间之中每天研究特氏阀改装问题,老伊万中间来了好几次,得知陈卫东竟然想要从特氏阀下手,当场急了:
    “特氏阀,是伟大发明,它是不可能有问题的,不管你在上面加装阀门,还是改变结构,结果只会越来越糟....”
    “加装阀门?”
    陈卫东眸子一亮:“我怎么没有想到?”
    陈卫东飞快的在图纸上开始画起来,经过反复计算验证之后“李师傅,你看要是这样改装你能做吗?
    在汽室的上方,原空气阀的位置装一个1/2“蒸汽止阀,阀内装一个弹簧,再用3/8”铜管接住在风泵蒸汽管上。绝汽运行时,从风泵蒸汽管来的蒸汽推开止阀进入汽室内,这样就破坏汽缸汽室内的真空,防止吸烟现象。
    当开启汽门之后,汽室内进入的蒸汽压力大于风泵蒸汽管压力,则止阀自动关闭。
    这种装置结构简单,不用人去操纵.....”
    在陈卫东讲解过程中,李师傅飞快的在纸上画图,一番计算验证之后,他低声说:“理论可行,但具体还得等我做出来再试行。这样,明天周末,我加个班。”
    陈卫东:“行,对了,李师傅我们和平型蒸汽机车攻关小组,正好需要高级工,你愿意加入吗?”
    陈卫东此话一出,检修车间工人们羡慕的看向李师傅。
    刚开始,所有人都以为陈卫东的小技术室是靠关系,才破例的,大家对陈卫东更多的是质疑。
    但现在小技术室取得的技术成果摆在那里,任谁都能发现,陈卫东的攻关小组是镀金圣地,铜的进去,金光闪闪的出来。
    说不定李师傅进去之后,再出来就成干部了。
    李师傅没有想到,陈卫东对他抛出橄榄枝,激动的握着陈卫东的手:“卫东同志,我愿意!”
    陈卫东笑着说:“行,回头我就让周工帮忙办手续,只是要辛苦李师傅,以后得检修车间和小技术室两边跑了。’
    两边跑,怕什么?多少人想两边跑都没有机会。
    陈卫东和李师傅交代好特氏阀改装细节,就继续研究起来。
    黄主任:“卫东同志,既然有了方案,为什么还要研究?”
    陈卫东:“我想试着从另外一个方向,研究一下。哎,黄主任,咱技术科最近人怎么少了一半?”
    黄主任听了哭笑不得:“这都好几天了,你才发现?
    咱铁路体制改革,铁路系统的管理机构,由原来:铁道部??管理局????分局??站四级,改为:部????管理局????站三级,全路机关撤销了5个局,精简了1.14万人,管理机构本身由26个至28个处
    减少14至18个。
    大部分干部被精简,或者下放,另外咱技术科副科长,去了三门峡支援去了。”
    陈卫东恍然,他倒是记得这次铁路改革,不少干部,大学毕业生都下放到基层。
    忙碌了一天,陈卫东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到下班点了,他收拾一下东西,就赶紧往宿舍走去。
    上周想回家,但是那天特氏阀攻关最关键的阶段他走不开,这周说什么也要将缝纫机给送回去。
    陈卫东回到宿舍,就看到李荣兆拎着行李袋刚回来,“老六,正好,我今儿去京棉一厂找纺织妹妹,咱一起坐通勤车。
    老六,我告诉你现在我可是独挑大梁了,我有信心,完成这次勘探设计任务,绝对能够追上你。”
    陈卫东乐了:“恭喜恭喜,正好,你和我一起走,帮我搬东西。”
    “搬东西?老六,你不会又奖励了一个铸铁花盆炉子吧?”
    李荣兆进屋看到房间中的崭新缝纫机,还有那绑着红绸带簇成的大红花,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好你个老六,又进步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两个人笑着闹了一阵,李荣兆从兜里掏出一封信,丢给陈卫东:“刚回来,在传达室看到的,就给你带回来了。”
    陈卫东看看信,是田招娣的,就将信件放在挎包中,李荣兆:“有情况?靠,我刚才忘了打开看看了!”
    陈卫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走吧,正好帮我将东西搬通勤火车上。”
Back to Top
TOP